Chapter10:爵士酒吧地下室的數學考卷,跟鱷魚肚子裡的碎紙片
「所謂『關卡設計』,就是把你的痛苦,包裝成別人的邏輯題。」
——《冒險家指南.墮落城市臭水道特別版》
——《冒險家指南.墮落城市臭水道特別版》
地點:墮落城市・爵士酒吧地下室
狀態:學貸債權人,一位
達克魯還是那個樣子。
死魚眼、菸味、眼袋上永遠有像沒睡飽的陰影。
唯一不一樣的是,這次我們下樓是四個人。
蒼走在最前面,像平常一樣沒在怕。
眼鏡在後面,像在走進考場。
阿縮夾在中間,抱著他的木杖,
整個人挫到連樓梯都跟著震了一點。
我走在最後,心情很微妙。
上次來這裡,是我被盜賊學貸綁成肉粽,硬生生塞進這座城市的下水道。
這次回來,我手上多了一張「市民證明書」,
身邊多了兩個奇葩隊友,外加一個看起來會被風吹倒的法師。
人生有時候真的很像把垃圾分類,分一分會突然發現:
靠,這些垃圾都是我欸。
我們一走進地下室,達克魯抬眼掃過來。
他先數人頭。
一、二、三、四。
然後視線停在阿縮身上。
「股票不漲但你們倒是會增生。」他冷哼一聲。
阿縮被點名,抖了一下,差點把木杖掉到地上。
「我、我、我叫、阿縮……」
達克魯打量他,嘴角勾了一下:「看起來會死得很快。」
阿縮臉瞬間慘白。
我咳了一聲,往前一步,把那張被我小心折好的市民證明書拍到他桌上。
「先看這個。」我說,「我們有乖乖幫城市擦屁股。」
達克魯低頭。
瞄一眼章。
又瞄一眼我們。
「內拉那女人,居然真的把你們搞到這一步。」他像在自言自語。
他伸手把證明書收走,
連同他桌上那堆欠款紙一疊疊翻過去,最後抽出一張。
「學貸。」他說,「扣一點。」
他拿筆在紙上劃掉一小格。
只有一小格。
我看得非常想哭。
「…就這樣?」我忍不住。
「妳以為幾顆藍水靈,能換掉人生?」
達克魯懶洋洋說,「妳現在只是從『欠到看不到底』,
變成『欠到看不到底,但是有一點點樓梯』。」
幹。
他抬頭,看向我跟蒼:「有樓梯總比直接掉下去好。」
蒼反而笑了:「那我們就繼續爬啊。」
達克魯盯著蒼看了兩秒,
好像在確認這傢伙到底是真的樂觀還是腦子壞掉。
然後他把注意力轉向眼鏡。
「法師。」他說,「你的評估?」
眼鏡很乾脆:「目前隊伍平均壽命,有機會增加。」
「為什麼?」
「因為人多一個,輪到我死的機率會變低。」
阿縮:「……」
蒼用手肘撞他:「欸,他在開玩笑啦。」
眼鏡:「並沒有。」
我決定換話題,不然今天可能先在這地下室拆夥。
「達克魯。」我深呼吸,「我們想要還學貸還快一點。」
他挑眉:「很合理。」
「所以,」我咬牙,「我們要去找那個叫拉克里斯的女人,報名那個……」
我頓了一下。
那幾個字卡在喉嚨裡,光想像就聞到鼻涕味。
「超級綠水靈。」眼鏡幫我補完。
達克魯的表情,終於有一點不一樣了。
那不是驚訝。
比較像是有人說他要去跟火車比賽看誰比較硬,他懶得阻止,但願意看戲。
「你們四個?」他確認。
「對。」我說。
蒼很大聲:「我們很強!」
阿縮更小聲:「我、我會努力不拖累大家……」
眼鏡補一句:「目前容錯率還在可接受範圍。」
達克魯揉了揉眉心,像在憋笑。
「好。」他說,「那妳們去找拉克里斯沒錯。」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她的腦袋有點問題。」
「哪種?」我警戒。
「會設計關卡那種。」
……聽起來比一般的病還嚴重。
「還有一個叫克魯特的。」達克魯說,
「雙胞胎。站在下水道入口附近,表情像誰欠她三千萬。
關卡裡的規則,都是她們兩個說的算。」
我皺眉:「蛤?」
「嗯。」他說,「妳們接下來看到的數學題目,都是惡意。」
我突然覺得頭隱隱作痛。
不是偏頭痛,是國中數學陰影。
離開爵士酒吧時,外面的風一樣有煙味,
但我覺得自己聞到了另一種味道。
叫「不只設計遊戲還被人設計」的味道。
不對,不能講「遊戲」。
叫「要拿刀上的數學課」。
地點:墮落城市・下水道入口
狀態:報名去當鼻涕殺手
下水道入口那邊,永遠有一種味道就像是「城市正在胃食道逆流」。
混合霉味、酒味、汗味,還有不想知道是什麼的味。
在那一片人間地獄前面,站著一個完全不屬於這裡的女人。
拉克里斯。
她真的很扯。
長髮、紅唇、衣服貼到我覺得空氣都害羞,胸口那一整片我不想看但眼睛會自己飄過去。
旁邊幾個混混裝酷靠在牆上,但眼神黏在她身上像鼻屎黏在地板。
她看到我們,笑得像在拍香水廣告。
「啊,是你們。」她說,「上次說還在考慮的那三位盜賊跟法師。」
她視線掃過來,停在阿縮身上。
「還帶了一個新的小可愛?」
阿縮整個人直接當機,臉紅到耳朵尖。
「我、我、我不是小可愛……」
蒼在旁邊對我小聲說:「她胸部跟你真的是不同世界。」
我瞪他一眼:「閉嘴,你的命在我手上。」
拉克里斯合起手中的小本子,聲音甜得要命:
「那麼,現在人數湊齊了,是不是要正式挑戰超級綠水靈?」
我深呼吸。
想到學貸。
想到鼻涕。
想到達克魯那一小格被劃掉的欠款。
「報名。」我說。
拉克里斯笑得更燦爛,像是有人剛跟她告白一樣開心。
「太好了。」她說,「那我先幫你們開通入口,裡面會有我妹妹克魯特負責關卡內容。」
蒼舉手:「那妳要跟我們一起下去嗎?」
她眨眼:「我負責設計,不負責陪葬。」
靠。
他媽的,我感覺她話沒說完,設計什麼?設計?被設計的是我們?
「祝你們順利。」她雙手合十,「記得,凡是接觸過成長秘藥的東西,都會變得很恐怖喔。」
她說「恐怖」那兩個字時,臉上的笑容甜到變態。
我那瞬間決定:
我之前對她有過任何「女神」的幻想,全收回。
這女人是變態。
變態到骨子裡。
我們沿著她指的梯子往下走。
下水道裡的濕氣直接往臉上糊,像有人拿一條發霉的毛巾蓋住你呼吸。
過一小段通道,有一塊比較乾的空間。
那裡站著一個人。
她穿著跟拉克里斯有點像的衣服,但顏色冷很多,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整個人給我的感覺是:「如果這個人笑了,世界就壞了。」
克魯特。
她看我們過來,只是很機械地點頭。
「四人。」她說,「符合最低條件。」
這聲音冷到不像是在講人話,比醫院掛號機還沒有情感。
「這一階段,」她繼續,「每個人必須先回答一題問題,才能知道自己需要收集幾張通行證碎片。」
她抬手,指向旁邊那扇鐵門後面傳來的聲音。
是水聲。
也是某種東西在水裡滑動的聲音。
鱷魚。
「通行證碎片在牠們肚子裡。」克魯特用完全平鋪直敘的語氣說,「打倒、剖開、取出。」
阿縮「咿」了一小聲,整個人縮得更小。
蒼皺眉:「為什麼通行證在鱷魚肚子裡?」
克魯特看了他一眼。
「問拉克里斯。」
……
好。
我有事情想試試。
「那你跟拉克里斯,誰是姊姊?」我問。
「問拉克里斯。」
「妳下班都做什麼?」
「問拉克里斯。」
「妳覺得人生的意義是——」
「問拉克里斯。」
操。
果然。
我快生氣了同時又覺得很好笑。
「總之,」她無視我們的表情,繼續公事公辦,「依序排
隊。」
她伸手指向地上一條看起來完全隨便畫的白線。
「一號。」
我被眼鏡與蒼同時看一眼。
……好。
隊長嘛。
我走上前。
克魯特低頭翻了一下手中的本子,抬頭問我:
「題目。」
她連「來」都懶得講。
「請說。」我深呼吸,準備面對我人生中最臭的一次數學課。
克魯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一隻綠水靈每天噴三次鼻涕,噴鼻涕時會產生兩團黏液。拉克里斯把一瓶成長秘藥打翻在牠身上,黏液數量變成原本的三倍,但她又把多出來的一半收回瓶子。請問,那隻綠水靈最後會被我妹妹罵幾次?」
……?
我眨眼。
接著皺眉。
「妳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是在出題,還是在分享哪樁家暴故事?」
「答案。」她完全不打算解釋。
我腦袋快速運轉了一下:
三次噴鼻涕 × 兩團黏液 × 三倍 = 十八。
多出來的一半被收回去,所以少九。
剩九。
但是會被罵幾次?
如果我是妹妹,不小心打翻藥水看一次罵一次,再外加看到鼻涕覺得噁心再罵一次……
……我幹嘛這麼認真的去算人家的家庭關係?
去你的隨便啦。
「五次。」我說,「外加一次給妳的白眼。」
克魯特看了我兩秒。
「勉強算對。」她冷冷說,「妳需要十五張通行證碎片。」
十五。
好。
我不想探究答案本身邏輯,但數字很合理。
不至於想死,又足夠讓我覺得自己有在還債。
我退到一旁。
「二號。」
眼鏡走上前。
克魯特翻本子。
「題目。」她說,「一隻鱷魚每天吃三隻綠水靈,連續吃五天。第六天開始,因為成長秘藥的關係,牠的食量變成原本的兩倍,但消化速度變慢成原本的一半,請問——」
她停了一下。
「請問,牠在第十天的時候,會後悔幾次?」
眼鏡非常冷靜。
我看得出來,他現在不是在算數學,他在算這個世界到底有多病。
「從第三天開始就該後悔。」他說,「每天至少一次,到第十天總共八次。」
克魯特點頭。
「正確。」
我不知道為什麼正確,窩真的不知道。
她抬眼看他一眼,彷彿在思考世界上真的出現了一個會正常去算怪題目的人。
「你需要十張通行證碎片。」
……
幹,這到底在幹嘛?
「三號。」
換蒼。
蒼走上前,整個人充滿那種體育班考數學的氣質。
克魯特低頭,再翻一頁。
「題目。」她說,「墮落城市有三百個混混,其中一百個沒有好好洗澡,兩百個沒有認真工作,九十九個又沒有洗澡又沒有工作。如果有一瓶成長秘藥打翻在下水道,每十個混混裡面就會有一個變成超級綠水靈,那——」
她抬頭,看著蒼。
「請問,你今天要收集幾張通行證碎片?」
……等等。
這根本不是數學題目,這是判刑公告。
蒼整個人愣在那邊:「這題跟我有什麼關係?」
「很有關係。」克魯特說,「這題叫『命運題』。」
她把本子轉向自己,刷刷刷寫了幾筆,然後抬頭宣布:
「你需要八十張。」
「等一下!」蒼震驚,「妳剛剛根本沒有算吧!」
「命運不用算。」
蒼瞪大眼睛:「為什麼我要八十張?!」
「因為剛剛隊伍裡沒有人比你大聲。」克魯特平靜地說,「大聲的人比較適合多收一點。」
……
我在旁邊看著,像在看一場悲劇舞台劇的感覺。
蒼抓頭:「那我如果小聲一點——」
「太遲了。」克魯特合上本子,「紀錄已成。」
蒼一臉被命運強暴的表情。
「我只是呼吸比較粗重而已欸……」
眼鏡在旁邊很客觀地說:「至少這證明你的肺很健康。」
蒼差點一拳糊在眼鏡的眼鏡上,但被我拉住。
「四號。」
剩阿縮。
她走上前的時候,我真的擔心她會抖到跌倒。
克魯特翻開新的一頁。
「題目。」
她看了一眼阿縮,又看了看我們,突然良心大概被勾到一點。
「一個法師,」她說,「每天要幫隊友補血……」
「每天要幫隊友治療,」她改口,「一共三個人。每治療一次,她就會累一點。如果她今天已經很累了,只想回家洗澡,請問——」
她停住。
阿縮整個人繃緊,眼神像快哭出來。
「……請問,她最需要的是什麼?」
這什麼題目啦。
阿縮愣了三秒,小小聲說:「需要……有人跟她說,她做得很好。」
現場安靜了一下。
包括我。
包括蒼。
包括眼鏡。
甚至連臭水道的水聲好像都小了一點。
克魯特盯著她看,表情微微鬆動。
只有一點點。
「回答完畢。」她說,「你只需要五張通行證碎片。」
……
好。
我收回剛剛對她的所有髒話。
一點點。
數字分配完畢。
我:十五。
眼鏡:十。
蒼:八十。
阿縮:五。
總數一百一十。
「你們可以進去了。」克魯特指向鐵門,「打倒鱷魚,剖開,取出碎片,再回來。」
我忍不住再問一次:「通行證碎片到底為什麼在鱷魚肚子裡?」
「問拉克里斯。」
我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鐵門後面,是一大片臭水。
那種顏色已經不能用「綠」形容,如果硬要想一個形容詞,那叫「後悔」。
整個維多利亞島的後悔都匯集到這來了。
水面上偶爾露出一條條長得很像浮木的東西。
仔細看,是鱷魚。
眼睛半睜半閉,像在等誰下去送餐。
「計畫。」眼鏡說。
「簡單。」蒼握緊短刀,「我下去打,你們在上面丟東西。」
「丟飛鏢。」我補充。
「還有魔法。」眼鏡說。
我看著那一池「人生做錯選擇之後的顏色」,覺得膝蓋有點涼。
「那誰剖?」我問。
現場除了我的以外的兩男一女,同時看向我。
……
「為什麼?」我抗議。
「因為妳手速最快。」眼鏡非常理性,「解剖這種事情,效率很重要。」
蒼舉手附議:「而且妳比較冷靜,我怕我剖到一半會被嚇到往後跌進去。」
阿縮小聲:「我、我會暈血……」
好。
一幫廢物。
盜賊這個職稱的人生,不是要偷東西,而是在下水道挖鱷魚肚子找碎紙片。
誰說職涯規畫一定要有邏輯。
戰鬥過程,其實很簡單粗暴。
蒼跳下去,像角頭圍事打群架那樣開扁。
一樣毫無章法,亂七八糟。
短刀插進去、膝蓋撞、肩膀頂,他整個人像一個會罵髒話的肉彈。
「幹,好硬!」他被一隻鱷魚尾巴掃到,整個人撞在牆上,「誰說打鼻涕可以練防禦,我現在覺得在這裡比較有用!」
「少廢話!」我在上面丟飛鏢,「你八十張,現在才幾隻!」
眼鏡站在平台邊,手一揮,魔靈彈打在鱷魚頭上,爆出一圈光。
他語氣平靜:「目前進度約一成。」
「你不要把我的人生當成數據啦!」蒼崩潰。
阿縮則在後方負責看我們哪裡被咬到,趕緊灌藥水、注意我們的行動差異。
她的手在抖,但我們的一舉一動卻一個細節都沒差錯。
「蒼、左腿、會流血……」她小聲提醒。
「沒問題!」蒼大喊,「但這真的很痛!」
我趁鱷魚倒下時跳下去,踩在牠那層又滑又硬的皮上,拔出小刀。
深呼吸。
下刀。
噗。
溫熱的東西湧出來。
味道……我決定這輩子不會再吃任何跟「鱷魚」兩個字有關的料理。
我把克魯特「貼心」附贈的手套戴起來。
隔著手套,把手伸進去摸。
裡面是一團一團糊掉的東西,有些是半消化的綠水靈,有些是我不想知道的垃圾,還有——
半硬半爛的。
紙。
我抓住那一小片,用力扯出來。
上面沾滿胃液,邊緣捲起來。
通行證碎片。
我盯著那東西看了三秒。
世界突然變得非常安靜。
「拉克里斯。」我咬著牙,「妳真的有病。」
我們就這樣重複:
打倒鱷魚、剖開、伸手、摸紙、扯出、丟進袋子。
一開始我會噁心到想吐。
後來,噁心感變成一種麻痺。
再後來,我有點生氣。
生氣的不只是味道。
是這個關卡背後那種「我欠你錢,所以你可以決定我今天要挖幾次鱷魚肚子」的邏輯。
蒼累到喘得像壞掉的風琴,但還是咬牙:「八十就八十啦!媽的,學貸都欠了,通行證算什麼!」
眼鏡在旁邊數數字,冷靜得很過分。
「蒼目前三十二。」
「我覺得我骨頭也三十二個地方在叫。」
「小靜,妳十七。」
「我明明只要十五。」
「這代表妳多兩張是備用。」
阿縮抱著那個被我噁心到不想碰的布袋,小聲說:「我、我這邊也有了……五張。」
她說完,自己還驚訝了一下,好像人生第一次達成什麼目標。
我們不斷重複動作再重複,我覺得我們可以離職去屠宰場工作了。
「很好。」眼鏡點頭,「總數已達上限。」
我甩甩手,把最後一點胃液甩到地上。
「收工。」我說。
回到克魯特那裡時,我手上的布袋已經沉得要命。
不是那些濕掉的紙跟鱷魚組織還有不明液體的重量。
是心理陰影的重量。
「數量。」克魯特問。
大家默契地把碎片全部丟給我。
蒼:「隊長妳來吧。」
好。
我把布袋打開。
鋪在地上。
一張一張數。
一百一十張。
我發誓,我這輩子數錢都沒有這麼認真。
「確認。」我抬頭。
克魯特蹲下來,戴上她那種一看就知道很貴的手套,一張一張檢查。
我很想跟她說:那上面都是鱷魚胃酸,妳戴那種手套出來只是讓它報廢的快一點。
幾分鐘後。
她站起來。
「通過。」
她伸手,從身後拿出四張新的通行證。
乾淨、完整、沒有任何汙漬。
上面蓋著拉克里斯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漂亮花紋。
她遞給我。
「隊長保管。」
我接過去,那瞬間有一種很荒謬的成就感。
為了拿到四張乾淨的紙,我們剖開了一整池鱷魚。
這世界上大概沒有比這更奇怪的換算方式。
鐵門後方,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
第二扇門,慢慢升起。
更深、更臭、更不知道裡面在等什麼的地方,對我們打開了一條路。
克魯特退到一旁,語氣照舊冷冰冰:
「第一階段結束。」
我低頭看手上的通行證。
又想起上面那個笑得甜死人不償命的拉克里斯。
在這個瞬間,我非常認真地在心裡寫下一句話:
——以後再有人跟我說她是女神,我會把這四張通行證塞進對方嘴裡,然後把他手腳綁起來丟進下水道聞鱷魚肚
子。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