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的陽光,暖暖的透過光學玻璃三重濾光,濾去了刺眼與炎熱,僅留下舒適的暖意。
這裡是位於三十樓的「咖啡續命所 by 伊斯塔」,是Seraphix的員工在工作之餘最喜歡來的地方,時常有阿斯特利亞的仲裁官會來這裡分享工作情報,作為兩大機構的商談之所。
直到掌心接觸到杯子的熱,結雲才回過神來,茶香與咖啡香同時沁入鼻腔,他旁邊坐著Caster,對面是喝著焙茶拿鐵的玲音,至於自己怎麼坐到這裡的?
老實說,他只剩一種「人到了但腦袋還在走廊」的後知後覺。
只記得…有人在旁邊說「走吧走吧」,然後自己就被硬生生地拖進電梯,推進這間咖啡廳,被迫安坐。
結雲的外表,卻不如內心那般翻江倒海,他故作鎮定地點了一杯普通的咖啡,脖子上的貼片快速閃著紅燈,隨時處於備戰狀態,他正在腦中飛快思考玲音接下來會說什麼。
真是的…也不等我換便服再行動…。
結雲心裡抱怨著。
「對了…我今天早上看到你昨天發的訊息…」
玲音放下杯子,對著結雲問道:
「你說你以前調過一種酒叫做『月下逆流』,喝了會讓人想起最不能忘掉的人…?是真的嗎?」
最難忘的人...?
那段旋律又出來了…。
我們都只是擦肩的光,把最熱的心留給不會相遇的宇宙。
...宇宙的盡頭,是呈現一直線,再也沒有起伏的心電圖。
Seira的那首沒完成的【未光】,在結雲的記憶裡沉澱了很久,而咖啡都喝進一半了,被玲音這麼一問,「死去的回憶」又通通浮出水面攻擊他,突然一口氣嗆上來,咖啡直接從唇縫噴出來,毫不留情地灑在對面的人身上。
玲音只覺得一臉咖啡香,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濺到的衣襟,又默默地拿起一旁的紙巾擦拭被咖啡濺到的地方。
她心想:靠北…這衣服我昨天新買的欸…。
「……。」
「唔啊啊啊啊啊啊---------!」
結雲的大腦頓時發出一聲任何人都聽不到、只有自己聽得見的駭人尖叫,高速進入SOS狀態。
子建瞬間反應,伸手拿起一卷濕紙巾,轉頭遞給玲音:
「不好意思,玲音小姐,Seraphix的員工啊...平常都跟機器螢幕什麼的窩在一塊,妳這個話題對影山主任來說,太...沉重了。」
結雲立刻知道這是Caster在替他找台階下,剛剛好封住結雲的傷。
子建拿起濕紙巾,捻起玲音的袖口溫柔擦拭,還不忘輕撩:
「穿這麼好看,被咖啡弄髒了,任誰都會心痛啊...等一下我替妳出一半乾洗費用...另一半就記在影山先生的帳上。」
從前在北城朔的「仲裁教育」下長大,很少被這麼溫柔的對待,玲音的臉微微紅了起來。
「...你給我等一下。」
結雲明顯感覺到敵意,脖子上的貼片快速閃著紅燈,好幾種醋意同時交織在他的胸中。
吃醋嗎?有一點。
覺得場面被Caster搞得太粉紅泡泡?有一點。
不爽Caster把他欠的乾洗費算在他頭上?好像也有那麼一點。
「啊啊...沒關係啦,不就是咖啡嘛,不用特別送洗啦...。」
玲音接過子建手裡的濕巾,仔細地把頭髮上殘留的咖啡漬去除,沒有注意到結雲的眼神始終在自己身上,她抬頭,無意間和結雲對上了眼。
那一瞬間,玲音看見了結雲的眼神不同於以往的空洞,深色的瞳仁中,流轉著刻意被隱藏起來的訊息。
「...欸...小哥...你還好吧?」
玲音傻傻地笑,看來「月下逆流」這個關鍵字有非同小可的殺傷力,下次還是要選對的場合提問比較合適呢。
「...現在時間是晚上六點,為您插播一段臨時新聞,中工段外環道路因臨時電波調整,內側車道暫時封閉,請用路人注意交通狀況...。」
玲音一邊聽著廣播,站在陽台,把那件原本被結雲噴滿咖啡的淡色襯衫甩一甩,掛上晾衣架,用了強力去漬粉之後,整件光亮如新。
衣服掛好後,玲音正要轉身離開陽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拿起來看,是結雲。
【結雲_YUKUMO】:我下班了。
【Suzune_Hoshimi】:辛苦囉,工作還好嗎...?
她剛傳出去,螢幕還停留在對話框上,結雲秒讀秒回:
【結雲_YUKUMO】:工作上沒問題,抱歉,我又給妳帶來困擾了。
玲音本來覺得奇怪,怎麼會說又呢?這才想到第一件事,是他昨天才在自己懷裡流鼻血流了一地,被掃地機器人誤以為是命案的笑話。
嗯,比起昨天那樁,今天噴咖啡算小事了吧,她不禁衍生出滑稽的想法,以後跟結雲吃飯的話是否要先穿個防水肚兜?
玲音忍不住笑了一聲,坐在沙發上專心回著結雲的訊息:
【Suzune_Hoshimi】:哈哈哈哈真的沒事啦
【Suzune_Hoshimi】:我都有洗乾淨了
【Suzune_Hoshimi】:要道歉的應該是我啦
【Suzune_Hoshimi】:是我問錯問題了><
結雲這次沒有立刻已讀,玲音想說他可能又去忙了吧,本想收起手機、走去廚房準備今天的晚飯,結果手機放回口袋的一秒後又震動了幾下。
是一張照片。
昏暗、深色的木質吧檯,一只閃著微微藍色的酒液在透明玻璃杯中靜置,杯緣插著一枚月亮的紙卡。
結雲的黑色網衣袖子,反射在杯壁上。
【結雲_YUKUMO】:如果妳現在有空的話。
【結雲_YUKUMO】:月下逆流的原版,我可以做給妳看。
玲音愣住三秒。
心想:他是不是想約我出去啊?
【Suzune_Hoshimi】:有空是有空啦。😁
【Suzune_Hoshimi】:可是我還沒吃飯餒。😳
【結雲_YUKUMO】:不介意的話,我做給妳吃。👌
結雲…做飯…?
她臉瞬間熱起來,趕緊把臉撇向沙發旁穿著仲裁官制服的鴨鴨,鴨鴨對著她嘎嘎叫:
「嘎嘎、嘎。(別裝了,妳現在超想去,對吧。)」
能看到「調酒師結雲」就已經夠刺激了,現在還要附贈「會下廚的結雲」嗎?
玲音的嘴角忍不住勾起「姨母笑」,比起一般花痴或戀愛腦,現在的她比較像是「準備拿到第一手爆料消息」的獨家記者。
「...來來來,現在為您隆重揭開,Seraphix觀測員,影山結雲私底下的真實面貌~!」
奇怪,明明沒人在說話,空氣中怎麼會有聲音?
【Suzune_Hoshimi】:...那,你現在人還在中樞塔嗎?
【Suzune_Hoshimi】:我過去找你可能需要一點時間,能等等我嗎?
【結雲_YUKUMO】:妳家附近有什麼地標嗎?我可以去那邊等妳。
玲音想了想,北工區這附近最大的地標就是自己住的空中花園公寓建築群,跟徒步五分鐘距離就可以到的北工區公車總站吧。
【結雲_YUKUMO】:好,等我一下,大概十分鐘後到公車總站。
玲音看了結雲的回覆,眨了眨眼。
如果串聯以上的訊息,結雲就是在邀自己約會吧?還是他根本沒意識到這點?!
她整個人從沙發跳了起來,一臉無辜地看著鴨鴨:
「還有十分鐘欸…我是不是該補個妝…還是換件衣服…?」
玲音站到鏡子前,檢視現在身上寬寬垮垮的居家服,她打開衣櫃,翻出一件平常不太有機會穿到的條紋黑白圓領斜肩衫,修身版型很顯身材。
原本只是打算試穿看看的,結果一發不可收拾…右邊肩膀露出來、腰線收得剛剛好、搭配緒延之前幫她配的機能性內衣,罩杯看起來又大了一寸。
「幹……好像真的有點辣…。」
沙發上的鴨鴨又吐槽道:
「嘎…嘎嘎?(妳是故意要讓人家噴鼻血的吧?)」
「才不是欸…。」
玲音一看還有五分鐘,補個唇應該差不多。
她從自己的化妝包裡翻出一支用過次數極稀少、十根手指頭都數得出來的口紅。
黑金外殼,尾端印著一個小小的V,是「VenusPretty」的限定色—-暮玫,是酒紅與玫紅的混合,聽起來就一整個很適合跟「月下逆流」配在一起的風格,薄擦一層就很顯色。
她輕輕抿了一下,顏色被唇紋吃進去,整個人瞬間多了幾分說不上來的成熟感。
她腦袋裡開始自動胡搞:
月下逆流是淡藍的湖光,暮玫是成熟的深紅…
…自古紅藍…出CP!?
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勁,可玲音還是自我催眠:
「這樣看起來,應該只是『稍微打扮一下』…還不到…還不到那種約會的程度吧…。」
話是這樣說,手卻很誠實地把口紅塞進小包裡,又檢查手機、鑰匙,換上黑色的皮鞋。
「我要出門囉,等一下如果我回來臉很紅,不准笑。」
「嘎。(全壘打也沒關係。)」
「…你不要亂說話啦…///////…!!」
明亮的路燈下,一個男子身穿黑色網衣、緊身牛仔褲,長髮披散,眼尾畫上眼線與煙燻妝,手裡握著手機,螢幕恆亮,上面的訊息框標題是【Suzune_Hoshimi】。
訊息寄出之後,結雲的腦子裡滿滿都是「收回」、「他媽的快收回」的警報。
是怎樣,影山結雲你人生第一次邀請女生就是這種方式?你是深怕別人不知道你超不擅長跟女生相處喔?
他在心裡狠狠罵自己。
就在這時,他腦裡浮現了一個他超級討厭的一張臉,帶著天真陽光的咧嘴大笑,牙齒白到能反光照瞎旁人雙眼。
---矢神亞蘭。
只會修車、全身肌肉的技術宅,對女生開黃腔時,臉都不會紅的死處男。笑起來會讓路燈都黯淡三分的混蛋,還召喚了Lancer這類,以武勇著稱的英靈。
先前結雲已經分析過,玲音偏好亞蘭這種陽光、肌肉又具衝勁的類型,看上去給人很可靠的印象。反觀自己白天時只會悶著頭說專業術語,提及工作以外的事就會立刻結巴。
正如同Caster擅長「陣地作成」那般,既然身為這類英靈的御主,這場戰役只能智取…。
能贏幾分,除了運氣,更多是實力。
無線耳機那端,Caster慢吞吞地開口:
「極光街Boy總算重出江湖了,祝你好運,Master。」
結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網衣,低聲了回了一句:
「我是酒保,不是極光街那些出來賣的。」
他腦袋裡閃過的是Seira還在時的畫面,她駐唱完,總會自己來到Moonless Bar來找結雲,卸了妝沒人認識她,只讓人覺得是一位音色特別,很有個性的大姊姊。
總是坐在吧檯最裡側的位置,手肘靠在木頭邊上,無聲敲節拍:
「YUKUMO,能不能給我一杯能提升靈感的酒…最近那首歌…卡住了。」
「是卡在歌詞…還是旋律?」結雲邊擦杯子邊問。
Seira單手托著下巴,眼睛微微瞇起來,另一隻手在桌面比畫節奏:
「都有…我想寫的歌…講的是那種『明明知道會遍體鱗傷,還是想去喜歡』的光啦。」
明明知道會遍體鱗傷…還是想去喜歡?
「…是說我們這樣的關係?」
「哎唷…YUKUMO…你知道的嘛,我有合約…。」
Seira的聲音透著委屈,可她沒發現結雲的言外之意,是肯定,不是質疑:
陪著妳,就算是做個影子也無妨。
那時候的他也瞞住了Seira,酒保只是Seraphix要他「體會生活」,自己真正的工作是女神容器的觀測者。
「我調一杯,妳喝看看。」
結雲照著自己的直覺,在雪克杯之中把自己調的利口酒倒大約一指高的量,與少許的銀箔粉混合,隨著酒液渦流在杯中流轉,看起來像點點星光。
下一步,他倒入藍柑橘糖漿,利口酒瞬間被染成淡淡的湖藍,又從一個小玻璃盅裡,以長鑷子夾出一片已經泡發的蝶豆花沉入杯底,由下往上逆流的深藍,把酒染成更深的夜色。
最後,以乾燥月桂葉點綴,再於杯緣插上一片彎月紙卡。
Seira盯著那一杯成品,看了好幾秒。
「好美喔,這叫什麼?」
「即興作品...暫時想不到名字。」
「…月亮之下,由下向上逆流的夜色…。」
Seira直覺地喃喃自語,就跟結雲調酒的過程一樣,沒有比例,只是照著對方的需求與自己的感覺走。
「…就叫『月下逆流』怎麼樣?」
「…這名字不賴。」結雲挑了一下修得細長的眉毛,「我記下來了。」
Seira端起杯子,先是把杯口湊近鼻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笑道:
「…聞起來很甜,好像是那種會騙女生的酒耶。」
「…妳喝喝看吧。」
她舉杯一口飲盡,喉嚨滾動,眉毛皺著,過了幾秒才吐出一口氣:
「呼…後勁好重…明明看起來是這麼唯美的夜光…裡面…藏著狂野的魂啊…。」
「…YUKUMO…跟你好像。」
結雲站在吧檯內側,指尖搭在雪克杯上,隱藏在背後的電子貼片,早已高速閃爍著紅光。
---她看穿我了。
「…寫這種歌…很犯賤欸…明明知道再寫下去,就是替自己找麻煩…。」
Seira哼著她還沒寫完第一百首歌,他在吧檯後面調那些沒名字的酒。
直到有一天,歌還沒寫完,人就先不在了。
「……。」
等待女神的時間,被回憶放慢、延伸。
結雲抬頭看了一下,伊斯塔的天空永遠都是這樣,被霓虹、光害與霧霾籠罩著,星星只留存在人們的想像之中。
「…Master?喂,Master!」耳機那端,Caster刻意大聲說話。「你人是走到極光街公關俱樂部了嗎?」
「…去你的…我今天不在極光街…我在北工區!」
結雲忍不住壓低聲線,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
說也好笑,他從來都以為,自己只會在螢幕背後,透過數據與圖表,不帶著情緒地觀察著玲音,孰料自己竟被中樞塔選定下場,打這場以女神記憶權為賭注的聖杯戰爭,還能隔著耳機跟英靈拌嘴。
總站的大螢幕上,不斷輪播「海王星 Tea Lab 新品---星空啵啵奶茶」之類的廣告,字體懸浮在螢幕上,彷彿自己獨立出來、跳脫二維空間的束縛。
唯一跟真正星空的共通點,大概就是...「看得見,摸不著」。
距離公車總站入口不遠,人來人往之中,一抹熟悉的身影在夜色裡顯現。
黑白條紋的斜肩衫,從路燈底下切出一截乾淨的肩線,修長的腿被包在緊身高腰牛仔褲裡,步伐一如既往地很快。
玲音真的來了。
她天生灰白的頭髮,還是那麼有標誌性。
結雲發現她好像還擦了口紅,唇形一開一闔,剛好抓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玲音也在人群中,對上了結雲的視線,腳下步伐不自覺變快,她邊揮手、邊踏起了小碎步:
「喂~小哥~!」
她跑到了結雲面前,撥了撥短髮:
「你…等很久了嗎?」
「還好…妳感覺很喘…慢慢來就好。」
「啊~沒事啦,」玲音大喇喇地擺手,「平時外送時遇到急單也得用跑的…這點小意思啦。」
她說著說著,自顧自地把斜肩那一側滑下來的衣領往上勾了一下,終於有時間可以好好地看看與以往不同的結雲,而且...他說話是不是不結巴了?
「…你今天是…Aurora Boy Collection的復刻造型嗎?」
【Aurora Boy Collection】
是一本女性向的雜誌,專門介紹一群活躍於極光街的夜,長相與才能兼具的男子們的故事,結雲恰好是第十三本的封面模特兒,還是以本名出刊。
但極光街系列的書刊本就以成人市場為主,印刷量不多,市面上幾乎已經找不到了,唯一留下來的就是結雲手機裡的那張封面圖而已。
「…嗯…這算是我私下的穿搭,雖然在實驗室不太會這麼穿…。」
結雲才剛回答完,玲音就插上嘴:
「那…你能不能示範一下…封面文案怎麼念啊?」
結雲挑了挑眉,那句文案是編輯為了符合封面風格加上去的,並不是結雲自己的發言…但玲音一臉就是好奇寶寶的模樣,結雲於是湊近一步、聲音刻意壓低:
「You call it Obsession…I call it Chemistry.」
(妳認為是走火入魔,我認為是化學反應)
那兩句英文貼著耳朵進來的瞬間,連帶著結雲身上散發出的木質渣男香氣,玲音後頸的汗毛「啵」一下全立起來:
「…要不是…要不是我知道小哥平常的樣子…我會覺得你好壞喔。」
玲音一說完,自己先覺得怪,「好壞」兩個字出口,她腦袋裡自動加上了好幾層不純潔的註解。
她在心裡吐槽:靠北,我是在暗示什麼啦。
「嗯?不是玲音要我唸的嗎?」
「…嘛…是這麼說…沒錯啦…。」
玲音不禁疑惑,是為了配合工作,所以才把形象變成那樣的嗎?
說實在的,結雲在Seraphix的評價真的很悲劇,雖然表面上每個人畢恭畢敬叫他「前輩」、「影山主任」,可私底下什麼風聲都有:
有人說他不論怎麼搭話都聊不起來。
有人說他是成天對著數據起反應、嘴裡只有專有名詞的技術狂魔。
有人更誇張,猜他的腦袋是不是被熾環七座植入過「戀慕程式」,只對女神容器有反應,對其他人一律免疫。
結雲很少在意這些評論,反正「不好相處」、「技術狂」這些標籤貼在身上,就不會有人真心想靠太近,也比較不會有人知道極光街的黑歷史。
這時,玲音連帶注意到,結雲的右手手背上,有三道像玫瑰花瓣的紅色圖樣。
「…那個是?」
「這個啊…。」結雲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把手不動聲色地往口袋旁邊一靠,語氣裝得一派輕鬆:「偶爾中二一下,畫個圖騰紋身這樣。」
「嗯…現在這個很流行嗎?我一個修車的朋友啊…他右手上也有類似的東西欸。」
她說的、是矢神亞蘭…?
結雲在心裡「幹」了一聲,這傢伙果然在她的心裡留下了不少深刻的印象,連手上有令咒這點都被記住了。
「可能是同一間工作室的設計吧...最近這個...確實挺流行的。」
算了,既然女神在自己的身邊,這時候…也沒那個閒工夫去在意那傢伙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