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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轉變的起點 - III

夜笙 | 2026-02-08 00:02:56 | 巴幣 2 | 人氣 34


  午餐只剩下半瓶水……

  這個懲罰,代表她犯了很大的錯誤,甚至可以說,她的答案幾乎全錯。

  秦沐有些絕望地嘆氣,「……妳可以檢討嗎?」

  「當然,不然這場隨堂考就毫無意義。」

  「首先——」陳嵐歆指向地上的腳印,「妳完全沒有確認環境變化就直接衝過去,這導致妳把我留給妳的提示破壞殆盡,也讓妳的答案變得比這爛世界還不如。不過,至少妳後面有意識到這點,還不算無藥可救,但這是基本,所以我不會加任何分數。」

  「……」秦沐沉重地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問題,如果她有先冷靜觀察變化的話……

  算了,這些如果都不會幫她換來午餐,還不如學好教訓,她相信這種該死的隨堂考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而這個惡魔的懲罰……大概會越來越狠。

  這次至少還有水,下次可能連水都沒有。

  「第二,妳也想起來了吧?」

  「……」想起來……這種說法只代表她一個致命的錯誤。

  秦沐悲痛欲絕地說:「……我在佈置好以後,沒有處理我留下的痕跡。」

  「甚至還多了原本不應該有的肘印。」女孩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滿臉悲痛的女人,「凌晨才剛被電完,早上就已經全忘了?甚至還留下更多痕跡讓人判讀,這麼想要被了解啊?」

  「……」這個扣分點絕對比前一個還要嚴重!

  她甚至能感覺到陳嵐歆那股輕鬆語調之下的極度不滿還有……些許殺意。

  深深吸了口氣,秦沐無奈道:「這是很致命的錯,我知道。這是我第一次犯錯,也是最後一次,我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了,我保證。」

  「如果再犯?」

  如果再犯……秦沐抿了抿唇角,殺了她?不,這不會是陳嵐歆要的,她就像個投資者,還是個極度挑剔又難搞的投資者,不會允許自己的投資全部打水漂,所以……

  「三天。」秦沐咬了咬牙,提出一個絕對會讓自己超級難受的懲罰,「……三天都不給我食物,只要給我必要的水分……這樣可以嗎?」

  哦?沒想到小白兔居然有這種強烈覺悟?看來她是真的清楚她犯下的錯誤有多嚴重。

  陳嵐歆笑了笑,「不錯的提議,看來妳很清楚自己的錯誤有多嚴重。」

  「……」絕對不能犯絕對不能犯絕對不能犯!她以後絕對不能再犯這種該死的錯誤!

  「再來回到這場隨堂考的最大重點題……主臥有什麼問題?」

  「門軸和地板的紙屑我都沒放好,失去監測效果。」一個卡得太深,另一個是根本不被影響,這種監測簡直是笑話!入侵者把門開關幾十次它們可能都不會動!

  「少了一點,門鎖太淺。」

  「……咦?」太……太淺?

  「淺到我甚至能看見紙張本身的顏色,小白兔,記憶力不好也別這麼想讓人知道,很丟臉。」

  所、所以那張紙屑的位置改變,根本不是因為陳嵐歆動過手腳,而是因為……卡太淺?!

  她現在有想賞自己巴掌的衝動。

  「情報不足,比情報錯誤更致命——」陳嵐歆揚了揚下巴,語氣嘲弄,「說的就是妳。」

  「……」秦沐無話可說。

  她設置了三個監測措施,兩個無用,唯一一個能判讀的卻是錯誤情報……女孩給的情報又被她自己的衝動破壞,導致最後的她只能仰賴錯誤情報,進而解讀出……等等——

  「……被入侵的是次臥?那些腳印……不是單純猶豫,而是入侵者真的進去了?可是……紙屑明明都沒被動過啊?位置和角度都沒錯,怎麼會……」

  「沒被動過?呵!」發出無情的嗤笑聲,從口袋掏出那張原始紙屑,陳嵐歆語氣冷冽地說:「我一開始就提醒過妳了吧?『妳無法保證對方是否會刻意還原』——自己做不到,就擅自認為別人也做不到是嗎?妳以為能在末世活下來的傢伙都會跟妳一樣蠢不成?」

  「……」看著女孩很突兀地拿出一張紙屑把玩,秦沐愣了愣,她為什麼覺得這張紙屑很眼熟?

  「秦同學,妳連自己佈置的紙屑長什麼樣子都記不得,妳怎麼確定自己的陷阱不會被改造?」

  更甚一步,要如何確定自己珍貴的物資,不會被敵人改造成危險的武器或警示物?

  「……」這是門鎖的紙屑!……等等,不對,還是門軸?該死!想不起來!

  那種情況下到底誰會去記自己佈置的紙屑長哪樣啦!

  「不只是陷阱,物資、武器、落腳點……舉凡一切任何有可能離開妳視線超過一分鐘的事物,都有被不懷好意的傢伙改造的高風險,可能變成會害死妳的東西,也可能是變成情報傳輸工具……小白兔,末世人心險惡得很。」

  「……」秦沐羞愧地低下頭,「……我、我沒想到……」

  「我知道妳沒想到,畢竟妳的思維是這麼的愚蠢、如此容易猜測和預判——」女孩冷笑一聲,將手上調包的紙屑扔到地板上,「次臥妳只設置兩個監測點,為什麼呢?因為妳最初認為主臥才具有高價值,次臥沒價值,畢竟是小孩的房間。但是,妳覺得入侵者會知道這些事嗎?他們看著門就可以通靈這間房間是主臥還次臥?有價值還是沒價值?再者,誰告訴妳主臥一定就是高價值?『人會想將高價值物品放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這個思維的確沒錯,但這就代表人人都會把保險箱放在自己房間?不會放在書房、儲藏室或者更隱密的地方?」

  「秦同學,時代已經變遷了,別再用老一輩總是把珠寶盒藏在臥室的想法去思考了行嗎?」

  「……」秦沐幾乎不敢抬頭看陳嵐歆,女孩完美說中了她在佈置當下的心態,即便後面隨堂考的時候她就意識到這是個有極大缺陷的思維方式,但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對陳嵐歆來說,「來不及」這三個字就跟「做不到」一樣,都屬於罪大惡極。

  「說起來,秦同學,妳去過博物館嗎?」

  「……?」話題怎麼突然跳這麼大?秦沐愣了下,「……去過。」這個時代誰沒去過博物館?

  「那妳認為『鎮館之寶』是什麼?」沒有理會小白兔臉上的納悶,陳嵐歆自顧自追問。

  鎮館之寶是什麼……這跟她們現在的檢討到底有什麼關係?但陳嵐歆也不是那種會沒事跑題或講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的類型啊……可是博物館和鎮館之寶到底跟生存有什麼關係?!

  「……呃、最有價值、最有人氣、最能吸引遊客的展品吧?」

  「『最有價值』——」陳嵐歆微微地彎起雙眼,露出猶如獵人般的危險笑容,「妳確定?」

  不是最有價值不然……等等,有不少博物館都有所謂的限定展,展出的通常都是極為少見或風險過高的展品,還有一些是具有研究價值,好比她以前就有特地跑去國外看木乃伊展……

  最有價值?或許是,但並非絕對。

  古代那些鑲滿金銀珠寶的文物價值就真的比「鎮館之寶」低嗎?

  不,如果換算成市價,說不定遠比那些「鎮館之寶」還要可怕,卻有可能因為對光線、溫度、濕度等環境因素十分敏感,或是展出風險與維安成本過高而讓博物館選擇封存。

  「博物館常用『非常昂貴』、『極其罕見』、『獨一無二』之類的用語來宣傳鎮館之寶或是限定展期的展品吧?但有誰跟妳說那就一定是『最有價值』的收藏品?」笑瞇瞇地望著她,陳嵐歆森冷地說道:「——那只不過是博物館想讓妳覺得自己看的展品確實是『最有價值』的一種話術。」

  博物館想讓她覺得。

  一瞬間,秦沐明白了陳嵐歆為什麼會突然提到如此不相干的話題。

  「她的以為」不代表「入侵者的以為」,她沒有做出任何引導他們思維的佈置,就擅自推定入侵者也會與她一樣認為主臥有高價值?

  這種想法太理所當然、太過自以為是了。

  尤其……

  陳嵐歆想防的一直都是像她這種能把獵物玩得團團轉的危險敵人。

  而不是她這種蠢貨。

  「今天展出一幅畫、一座雕像、一本古籍,那些專業竊賊可能還得思考到底要怎麼處理贓物,畢竟這些展品的確『獨一無二』……但如果是鑲滿珠寶,或是整個用黃金打造而成的皇冠、權杖、印章、座椅、花瓶……這些能拆解或重新加工的東西呢?在專家眼裡,它們才是真正的『最高價值』,而不是那些充滿歷史意義、文化象徵、藝術特色但卻難以脫手的垃圾們。」

  「……」

  秦沐難堪地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紙屑,「……我不知道這是門軸還是門鎖的……我沒做好。」

  對不起。

  陳嵐歆不要道歉,所以她不會講,她唯一的道歉方式,就是不要再犯同樣的錯。

  「門軸。」語氣冷冽地說,陳嵐歆又笑了,「啊……對了,妳也沒有注意到門把上的灰塵吧?」

  「……」門把灰塵?!

  丟下這句讓秦沐近乎毛骨悚然的反問,女孩毫不猶豫轉身下樓,「檢討完畢,秦同學。希望妳下午的表現可以讓我滿意一些……哦,對了,這些糟糕的痕跡也不必清理了,畢竟下午的妳——肯定只會用更糟。」

  那還不如別浪費時間去做這種沒意義的痕跡整理,反正,始終都是會一團糟的。

  「……」

  握緊雙拳,秦沐看著走廊上的凌亂痕跡,又看了看女孩下樓的痕跡。

  即使她已經脫了鞋子、即使陳嵐歆腳上還穿著鞋子,她們留下的痕跡也完全不一樣……

  秦沐深吸一口氣,走到次臥房門前——門把上的確有不尋常的抹痕,就像有誰將手指搭在上面抹過去一樣。

  ……如果當時她有檢查門把、有發現灰塵改變……

  情報不足比情報錯誤更致命。

  秦沐的頭靠上次臥房門,閉起眼。

  如果這不是模擬,她大概已經死掉了吧?死在那些入侵者的伏擊下。

  ……就像陳嵐歆前天做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