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閱讀《另一個⋯⋯》的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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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寒霜如浪般襲來,無一郎此時透過忍特製阻擋冰晶用的口罩吸著如同寒冬的空氣,一定程度上口罩讓他的呼吸受到阻礙,但也比肺被冰晶破壞要強,附著的微量藥水也可以幫助過濾一些未知的毒素。
開戰前三人和劍心一起討論面對上弦貳的對策時,自己小聲說了句「不喜歡這個味道」忍便用那威迫的微笑看了過來,他只好乖乖住了嘴試著戴上,義勇戴起來倒是沒什麼意見,只說「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呼吸法的運作」,之後那幾天三人都挑時間戴著口罩進行特訓。
「面對上弦之貳的戰鬥不能拖長,全力戰鬥的時間要拿捏在15分鐘內。」——這是他們討論後的結論。
就算口罩可以抵擋冰晶也不適合長時間戴著戰鬥,無一郎反覆變換重心,誘導一道冰柱打偏,他足尖點地,平常一息的氧氣被強行縮減成半息,無一郎的每一個動作彷彿被套上一層枷鎖,但速度並未降低,他已經將自己的體力全部押在這十五分鐘內。
「霞之呼吸•伍之型——」他的視線捕捉到下一枝從冰人偶的冰扇揮出的冰柱,他選擇不退反進,日輪刀不斷斬碎襲來的冰柱,同時晃動的身體讓冰柱難以瞄準,身後的冰柱被斬裂成塊,他並未停下腳步反而再次加速朝向攻擊的源頭前進,「霞雲之海!」
右手腰斬人偶的瞬間,也象徵著霞柱——時透無一郎的回歸,斷臂後他花了點時間適應這個新身體,發現變輕的身體在掌握重心後可以做出比之前更難以預料的誘導。
——不過犧牲的是自己的力量就是了……
另一邊,忍也快速擊破另一個冰人偶,雖然這種小東西會使用童磨的血鬼術,但速度和力量完全不是本體能比擬的,對於柱來說並不是多棘手的對手。
戰場中央,義勇細心地注意童磨的每一個動作,雙扇開展的當下,義勇預先飛身鑽入「蔓蓮華」的縫隙,半空中的他握緊了日輪刀,「水面斬」精準地揮向童磨側臉,逼得他舉手硬擋同時往側面跳,被斬斷的前臂在空中翻轉。
他暗自咂舌,冰晶的效果被口罩減輕甚至可能沒有作用,眼前這個讀不出表情的柱戰鬥的方式和那個流浪人如出一轍,都是將「預讀」當作戰鬥策略的核心。
但最大的不同是——
「不會讓你逃的。」事先得知童磨習慣的義勇在開戰後幾分鐘內便適應了童磨的戰鬥模式,這讓他能完美將水之呼吸的戰法完全發揮出來——無法被捕捉的纏身近戰。
即使斷臂瞬間再生完成,童磨仍然沒空去取掉在地上的另一把鐵扇,只能狼狽用單把鐵扇招架義勇綿延不絕的攻勢,冷酷的表情露出焦躁。
「嗯,果然和緋村說的一樣,只單輪戰鬥技術,你不是個強者,只是用上弦的超常身體素質在揮舞兵器罷了。」義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單純在陳述事實。
當然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壓制童磨,能快上一步阻止童磨施展血鬼術、以及熟練應對各種情況的水之呼吸,綜觀踏入非人領域的九柱之列,能達成這些條件者,唯有水柱富岡義勇一人。
——扇骨合併、冰柱。
轉體施展「扭轉旋渦」,「玄冬冰柱」堪堪擦過義勇臉頰,日輪刀逼得童磨用鐵扇隔開後舉於身側。
——手腕的動作⋯⋯防守。
左右兩側順著鐵扇的動作揮出兩柱冰柱,「枯圓垂雪」如龍般扭動的左右夾擊讓義勇一個急停躲過,兩條龍在他眼前相撞成碎冰,童磨則趁機拉開後義勇的距離。
——後撤⋯⋯是那招吧。
即便是義勇也沒辦法馬上追上高速移動的童磨,童磨的眼神銳利地瞪來,語氣冰冷,「真纏人,去死吧,寒烈的白姬。」
兩個女性冰雕緩緩現形,義勇沒有迴避,反而一個箭步衝上前,日輪刀直直插進剛露出半體的其中一個女性冰雕的脖頸。
「雫波紋擊刺。」他淡淡說出招式名,刀鋒轉順著脖頸砍下冰雕頭部,至此另一座冰雕已不在能攻擊到他的位置,然而——
童磨冷哼一聲,他的目光看向剛解決完「結晶御子」正趕往這裡的忍及無一郎,「但是你的同伴仍然在攻擊範圍內!」
寒烈白姬噴出吐出冰息,如同雪崩一般,每一招都有如天災的血鬼術才是童磨的強項,這也是為什麼他不需要靠精湛的戰鬥技巧仍然能當上上弦之貳的原因。
——要像猗窩座大人那樣天天對著空氣打拳,我才不幹呢——
義勇的刀趁他攻擊的空檔刺進童磨舉起阻擋的左臂,緊縮的肌肉讓義勇的刀難以再往前一寸,童磨此時終於笑了出來,「真薄情啊——我以為你至少會回頭看一下,還是說……你根本沒料到我的攻擊範圍包含你的同伴,乾脆放棄救他們了?」
義勇微微抬起頭,雙手因使力而顫抖著,「你的話說對了一半,我確實沒料到你把胡蝶他們一同算進了攻擊範圍,十分高明。」
義勇此時改變施力方向,刀鋒一點點切開童磨的肉,童磨也注意到了,另一手舉起鐵扇,朝義勇的肩膀劈去,就在此時——
鏘——
童磨的鐵扇被一把筆直飛來的日輪刀打飛了出去,他驚訝地看向日輪刀飛來的方向,冰息的霧散去,一個巨大的身影以蹲馬步、雙手抱胸的姿勢像座山似的站在那裡,那個被冰霜纏上的身姿像是個僧人,但魁武的不像人類。
在那個身影身後,無一郎和忍躲在後方,剛剛無一郎為了扔出自己的日輪刀手探出去了一點,來不及收回的左半手掌已經凍的沒有了知覺,皮膚已經浮現凍傷的黑紫色。
忍的鼻息化成白霧,顯得粗重又急促,她著急地正在用凍到顫抖的雙手幫他將手用止血帶纏起來,以求達到加固及保暖的作用。
「這是最後一個泥人了⋯⋯可沒有下次了喔。」忍提醒的聲音也因低溫抖動著。
「嗯……我知道。」無一郎感覺手因凍傷傳來陣陣刺痛。
——謝謝了,悲鳴嶼先生。
無一郎看著泥人岩柱如同守護神般的背影,在心中向本人仍在宅邸戰鬥的悲鳴嶼道謝。
義勇仍然沒有回頭,但他早就料到自己的同伴沒那麼容易倒下,他雙手灌入力道,斬下童磨前臂的同時說道:「看你的表情,好像事情沒有如你想的發展?」
童磨的面容抽搐,他沒察覺從刀匠村就一直埋藏的異樣情緒一直在逐漸累積,他現在是什麼表情?該做什麼表情?完全沒有頭緒。
「你們這些螻蟻……」隨著義勇削下自己的前臂,等於他的束縛也解除了,童磨順勢後退,蹲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再生復原,「為什麼事情不照我想像的發展?咦?奇怪……」
打從出生以來一直被奉為神子,成為鬼後也一帆風順,不會呼吸法的人類自不用說,即使像鬼殺隊這種專門殺鬼的集團也拿自己沒辦法,什麼柱?不就是吸到冰晶就會漸漸死去的生物嗎?什麼呼吸法?不就是使用了也只是能勉強和自己戰鬥的技術嗎?
——我不認真是因為我從不需要認真啊,現在我覺得自己沒有在放水了,為什麼他們還活著?
童磨愣愣地起身,撿起地板上被彈飛的鐵扇,順便將無一郎的刀踢到義勇腳旁,「還你,反正我也不會輸。」
義勇眼睛盯著童磨不敢大意,彎腰拾起後交給和忍一同走過來的無一郎。
「哎呀,好像有人笑不太出來了呢。」忍甩動日輪刀,雖然仍帶著笑但她並不輕鬆,剛剛的冰息造成的低溫讓本就處在缺氧狀態的身體更加沈重,她稍微拉了下口罩吸了口新鮮空氣,這口氣對肺而言有如甘霖一般,她感覺精神又好了點。
無一郎和義勇也因為劇烈的運動呼吸絮亂,尤其是無一郎的半邊手已經沒了知覺,他能發揮多少戰力實在難以估計。
——那麼,主攻就還是我了吧。
義勇舉起日輪刀,一鼓作氣朝童磨衝去,無一郎和忍朝左右包夾而來。
——必須用「御子」再拖住另外兩人。
他揮動鐵扇,腳邊一個小小的人形正要形成——
此時一道蝶影突然轉向,「蟲之呼吸」本就是以突刺為主的流派,單輪瞬間加速的技術沒有任何流派能出其右。
「蟲之呼吸•蜻蛉之舞•複眼六角!」一息間的六下刺擊帶著加速度,如同化為足以穿石的鋼錐,尚未完全成形冰人身上瞬間被捅出六個洞,「只要在成形前解決的話就不足為懼。」
童磨連臉都沒轉過去,鐵扇架住義勇朝他砍來的日輪刀,語氣冰冷:「早就料到了。」
對方和自己交手過,他們擬定了詳細的策略來對付自己,他必須做出變通。
「我不會再放水了。」童磨的話像在講給自己聽,冰人也像是在呼應他的話似的,緩緩抬起手——
「胡蝶小姐!」無一郎衝了出來將胡蝶往後撲倒,一道冰柱掃過忍剛剛站著的位置,羽織一角被撕得粉碎。
兩人驚訝地看著小冰人成形、復原,那六個洞彷彿沒有存在過一樣。
「再生了⋯⋯怎麼可能!」分身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嗎?忍拼命回想珠世和她解釋過的分身機制,照理說童磨並不是血鬼術本身就能分身的鬼,這種藉由鬼血製造的分身不應該能有過多的功能——
「胡蝶小姐!不要思考了,分身的身體能力比不上上弦本身,而且對方這樣做肯定也不是毫無代價的。」無一郎將忍扶了起來,急促的呼吸一直在提醒他們已經沒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那個小孩說的沒錯,製造這種冰人要花費我的大量血液呢,如果加上給他足以再生的血液量,製造一隻就是我的極限了。」童磨出色的動態視力漸漸熟悉義勇的攻擊模式,兩人的攻擊頻率越來越快,但義勇是沒辦法繼續跟著他變快的,口罩使他的呼吸也開始跟不上,漸漸被壓制只能被迫防守,「呵呵,我也慢慢熟悉你的劍技了呢。」
忍和無一郎再次前掠,冰人喚出「白姬」,忍和無一郎在吐息將至前突然分別朝左右的吐息死角閃躲,兩人的日輪刀目標皆瞄準在「白姬」後方的小冰人。
——這種分身不可能再生多次的,只要多破壞幾次的話——
然而事情卻出乎忍的意料,小冰人的兩把冰扇竟然準確地迎上無一郎和忍的攻擊,不只如此,力氣和他們也不相上下!
——強化的還有身體能力嗎!糟糕⋯⋯下一擊要⋯⋯
冰人沒給無一郎他們喘氣的時間,兩把冰扇闔起,分別朝左右飛出兩道冰柱,無一郎勉強用日輪刀格擋開來,但身體卻失去了平衡重摔到地上,背脊一陣疼痛,忍的左肩膀被冰柱劃過,鮮血噴湧而出。
「還沒完呢,凍雲!」童磨腳底發散出冰晶霧,這招的目的不是讓他們吸入,而是讓他們無法脫下口罩,最重要的目標當然是義勇,童磨的攻勢已經幾乎令他招架不住了,鐵扇的刮傷遍佈身體各處,他感覺像是個溺水者一樣,肺部急需要氧氣緩解。
「嗚⋯⋯」義勇的視線被凍雲遮蔽,氧氣不足的狀態讓他感覺所有的招式都減少了一半的成效,他強硬地握緊了刀柄,向童磨躍去,現在他是不能倒下的!「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
溫順如雨又如湍急的河,水之呼吸的刀路簡潔到跟自然一般,然而作為施展者的義勇則暗嘆不妙,他施展的精密度很平常相比差了不只一點,童磨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扇面一翻,「枯圓垂雪」的冰柱拔地而起,義勇被逼著只能將「打潮」的斬擊用來砍下朝自己襲來的冰柱,然而——
「那麼這樣就收尾了。」冰柱碎裂後,童磨的面容和義勇對視,不知何時他也躍向了半空,一腳踢向義勇的腹部。
「嗚呃!」義勇頓時感覺無法呼吸,他的身體像枝飛箭向後飛去,飛出了「凍雲」籠罩的範圍,直到撞至一旁的樹上。
童磨瞥了一眼,沒再糾結義勇。
——現在只要跟著「御子」一起殺了旁邊的女人跟小孩,就算水之呼吸的使用者沒死,在我們的圍攻下也沒辦法存活。
忍率先注意到逐漸靠近的童磨,一股恨意湧上心頭,她甩起了日輪刀,拋下一句:「無一郎抱歉,這裡先交給你了。」便徑直朝童磨衝去。
童磨舉起了鐵扇,笑意藏在鐵扇後蕩漾:「果然還是妳嗎?」
「是啊,我可不想將你的頭交給其他人!」忍也淡笑道,瞬間朝童磨側身加速的身影像是消失一般。
日輪刀及鐵扇碰撞在一起,在夜空下炸起陣陣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