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9 第四十四章第九節 血
蕊莉雯六號。
一個月前，這是前菲尼斯軍港廢墟，現在看不出來原來的輪廓，建築面積擴增了三倍。
午後，三輛運輸車按照排班在叢林間移動，車後方的貨架上滿是物資，駕駛員跟副座乃至後方士兵都穿著厚實大衣，頭上帶著呼吸面具跟金屬頭盔， 車輛在叢林中加減速，輪胎劃出的路徑壘分明，一路低速暢通無阻，直到被數棵樹幹擋下。
那些樹幹交疊成壘，像是被刻意明顯安排，但又不似陷阱隱匿，這是一種明目張膽的展示。
官兵下令，士兵紛紛下車，七手八腳想要搬開阻擋物，樹幹斷面不是鋸齒切割或是釜刃斷開的痕跡，但士兵們沒辦法多想，只想要解決眼前的阻礙。
恐犀俯身，如山丘，看到一群生物正在破壞自己為了繁殖而造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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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難山洞內滿是各種大大小小的油布包裹，甚至還有大型貨物木箱，這幾十天，在米斯德人全體壯年跟菲尼斯軍官通力合作下，各種運輸船上的物資被搬上來。
重要設備諸如純水過濾器，反重力核心維修工具，一組待維修的菲尼斯反重力陣列釘操作台，要送去某地的瑰麗星維修耗材如特製鋁鐵黏土膠，有一整箱。
技術士奈特跟少尉凱森操作獵手號，緩慢下潛以接應深潛的米斯德人，有了獵手號幫助，米斯德人可以在水下潛入更深活動更久。
一箱一箱食物堆疊，讓人有富裕的錯覺，要讓所有人逃出蕊莉雯六號需要這些物資。
小體積的玻璃罐頭軍糧必須帶走，體積過大的食物現在就必須吃完，這幾天每個人都吃得很飽。
「來，糖果。」糖果被拿出來分配，米斯德人孩童露出笑容，這是某個貨箱內的奢侈陶瓷贈品。
年輕的菲尼斯士兵在山洞中照顧米斯德人孩童，她們開心的迎接眾人回來，她們正在學習怎麼使用早先撈上來的夜光蟲燈，洞穴閃亮亮的，每人手上都有一盞。
「欸別浪費。」凱森說「阿拉爾說要保留部分，有些得留在這裡。」
「我們運氣不錯，該有的東西都有了，現在剩下挑選個好目標了。」皮尼說。
「目標很好標示，敵人的目標就是反重力核心。」阿拉爾說「但沈船深度都是他們潛水艇無法觸及的海底。」
「他們已經發現精確位置了，而且今天又沉一艘潛艇。」 伏兵剎拉蒂一回來就靠近篝火取暖，她跟米斯德人女性一起游出海洋跟蹤水面船隻，完成五艘工作船與潛水艇的繪製，整整一個月，對船身結構了若指掌同時連帶學習了敵人語言。
「順道一提，敵人完全沒有心靈感知能力。」
剎拉蒂搖頭試圖把進入耳朵的海水甩乾，穿上乾燥的軍服。
另一組伏兵也回來了，她跟另一群米斯德女孩繪測海底結構跟潮水方向，這個海灣的水底地形全貌已然完成在紙上，疊上水上船舶出海輪班表，她們現在有辦法知道什麼時候什麼船會完成整備，然後負責搜索沈船。
「那些金屬猿異常渴求反重力，就算是潛水艇被壓垮還是執拗的嘗試。」
阿拉爾從伏兵的思維中取得第一手觀察訊息，正在歪頭回想對付異星人敵艦的種種特徵。
「這足以證明，他們的反重力技術有缺陷，不單是功率問題，可能還缺乏特定功能。」
「難道這就是他們在真空中沒辦法連續開砲的真相？」皮尼回想報告。
「欸反重力技術跟在宇宙中開砲有關喔？」
正跟米斯德人孩童講解菲尼斯帝國的水兵問了問題，她們還沒學過反重力核心的知識。
「呃…有啊」少尉凱森開始講解。
「沒有心靈感知能力的話…他們怎麼製造的？」
技術士奈特突然反應過來，她正把獵手號拆解進行大修，剛過濾好的純水如同石英反重力核心的血，注入獵手號操作台下方注水孔，她手伸入摸到石英核心表面，在純水中感受清晰的重力井。
「反重力核心，他們怎麼可能製造出來？」
「運氣好的話，今天晚上我們就會有俘虜。」阿拉爾下結論。
「敵人打算在這裡長期建設，把米斯德人瑟卡跟迷恩叫來，我要公布逃難計畫，需要他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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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銀葉珠五受運托公會委託，委託人保密，內容是必須安全運送一艘船跟其上的貨物，交付地點是米里捏爾格爾三號。
直到她現場看到船艦時，同巢姊妹幾乎同時笑出聲來，連不在場的姊妹都嗆到茶水。
那艘船就是快兩個月前，藏銀鋼錘設計的旗艦——是哥哥的訂單。
於是她順道來看看蠢哥哥，但看來他過的不錯，臉上止不住微笑，不曉得是因為石鐘家母女的畫像又或是因為贈送的婚艦。
藏銀鋼錘的策略被石鐘家族母跟女兒石鐘龍賞識，甚至贈送了預婚艦，這讓藏銀葉珠大感意外，這次真的小瞧鋼錘了，或許藏銀鋼錘就是必須從三百位同巢兄弟純化到一百多位才會出人頭地。
而且藏銀家跟石鐘家是非常重要的家族結合，加上這次向菲尼斯貴族強索合約能夠成功的話，那麼藏銀家的利益扭結會更加強大。
艦隊巡邏從眼前經過，菲尼斯帝國軍巡弋艦隊足有二十一艘闊劍號，還有絕對不會認錯的公主雌艦，連威儀繁榮號都出現了，可真是個好預兆。
雌艦離開巨大的米里捏爾格爾入境管理局星堡，加入離去航道。
入境管理局星堡有一般星堡五六倍大，對照下，雌艦看起來猶如浮游般渺小，藏銀葉珠五滿意的離開了米里捏爾格爾，在艦橋上享受橘色的恆星光照在臉上的感覺，一旁的蝦僕把沏好的菲尼斯茶端上，茶水香氣充斥整個艦橋。
長螫蝦艦長前來報告「受到巨型星堡影響，移動到適合躍遷軌道仍須一段時間，我們得排隊。」
「你知道，為什麼米里捏爾格爾星堡那麼巨大嗎?」藏銀葉珠五突然問。
「不就為了管理當年的瑰麗星男孩與菲尼斯貴族，還有現在的遊客嗎?」
「喔，我不是說目的，管理是一回事，但硬體建設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我還真不清楚。」艦長下達命令做全船檢查管理，然後轉頭。
「長螫蝦並不算特別擅長製作高級反重力核心。」
「米里捏爾格爾入境管理局星堡是多艘核心組件拼起來的。」藏銀葉珠五指著星堡上的一條筆直的溝，那是水冰跟石英砂袋構成的物資區。
「七大公主提供金屬框架跟反重力核心圖，菲尼斯軍方負責製造七枚高性能星堡核心，才得以完成這座星堡。」
「所以七枚核心一起連動?就我所知，這非常難辦到。」
艦長完成準備工作，他身為長螫蝦艦長之所以能被各貴族商賈瑰麗星女主人雇用，原因之一是他很擅長聊天。
「菲尼斯人用了非常了不起的手段。」藏銀葉珠五啜飲一口茶，水溫剛好。
「她們用一枚超大的單一結晶人造石英，一口氣雕出七枚，直接避開不同時間序需要的手工調整。」
「真厲害。」
「可不是嗎?但其實是瑰麗星公主早就在旗艦上驗證過的技術，只是經由菲尼斯人進行星堡級的實作驗證。」
「我的主人，妳今天心情似乎不錯?」
艦長蝦僕問，順便指示艦橋蝦僕對著離去的鬣鬃高速艦打光問好。
「確實不錯，鋼錘他做好準備了，我順道幫他整理合約。」
「合約?」長螫蝦艦長識趣的問。
「他預擬定的合約中少了取得礦山前二十年間的星球安保外包。」
藏銀葉珠喝了一口菲尼斯茶說道
「有安保外包合約，菲尼斯貴族會接受的很快，降低衝突外還能讓菲尼斯貴族很好向外交代。」
「雖然搶了利益，卻同時保護菲尼斯貴族的權益嗎?這是很優秀的想法。」艦長評論，雖然藏銀鋼錘身為女主人的親哥哥常常搞出麻煩，甚至因為失敗的投資害到自己同巢兄弟嚴重減損，但是字裡行間都能感受到藏銀鋼錘在女主人心中佔了不小的地位。
「嘖，搞不好還真的給他成功。」
藏銀葉珠五內心竊笑，要是哥哥的成就最終能吸引公主欣賞，願意榮耀賜卵的話就太厲害了，長期預期利益而且可以及早變現代表市場熱度，是高價值標的，而自己也在鋼錘身上投資了不少，利益滾動利益，金錢跟財富，威儀與繁榮。
「藏銀家蒸蒸日上對所有人都是開心的事。」
艦長蝦僕鞠躬，藏銀葉珠五下令，船艦進入超光速，躍遷回瑰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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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伏兵半是滿意的看著一路安排完成的恐犀陷阱，半是遺憾。
她用指語示意後方隊友這裡安全了，恐犀已經離去。
阿拉爾跟皮尼現身，現場一片銅綠血發出磷光，不可能有生還者，若非早就認知這是血肉，這裡看起來更像是發生了裝修油漆意外。
車軌道路旁前幾天還是佇立的樹木，三名半血伏兵很早就在這裡設立生物陷阱，直到最近才成功。
刻意安排的鮮果，草叢灌木特別修剪成大型獸徑，植被包攏的視覺引導中，能讓一些很高的生物在遠遠的位置就看到那些樹木。
而對蕊莉雯六號最高生態位的恐犀來說，這裡是完美的築巢地點。
而對蕊莉雯六號最高生態位的恐犀來說，這裡是完美的築巢地點。
半血鬣鬃人在頭頂上敲出指語
“我們引來的應該是老年恐犀，破壞太徹底了。”
“看來還是太難預期戰果。”
阿拉爾比出指語，任務失敗，敵性異星人軍官腦袋現在是一團爛泥，顯然沒辦法用心靈能力審訊。
三台車輛徹底破壞，連帶士兵槍械武器踏平，無法從殘骸推論原來的機械結構，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屍體。
有些人頭盔連著內部頭骨變成了扁平金屬夾心，有些被拖行，一路減損可辨識形體抹成恐犀足印，有些被恐犀背上的衝城槌反覆撞入樹幹直到變成凹痕的一部分。
地上滿是發光肉泥，菲尼斯三人走的很小心，避免踩到太多血肉，但腳下還是傳來軟爛的觸感。
“他們在這個位置開火，然後被恐犀一擊打碎集火陣形。”
阿拉爾檢視現場，地上留下不少發射遺留物，那是一指大小銅金屬圓管，銅管內有硝煙味跟燃燒痕跡，另一面樹幹上有數十發彈孔深入樹幹，遠處有更多。
阿拉爾檢視現場，地上留下不少發射遺留物，那是一指大小銅金屬圓管，銅管內有硝煙味跟燃燒痕跡，另一面樹幹上有數十發彈孔深入樹幹，遠處有更多。
“敵人的槍械技術相當優秀，發射次數密集.....他們竟然能把半自動連發槍小型化?。”
“真厲害，他們的槍械口徑很小，但深穿不差，可惜都踩成廢鐵了。”皮尼試著撿起槍械殘骸。
車輛殘骸中滿是亮色方形金屬罐跟敵人奴工常在船上食用的管狀軍糧，看來這是敵人車輛負責運送的物資，金屬罐除了少數完整沒開蓋外，破損罐內容物消失。
菲尼斯伏兵搖晃了晃包裝仍完好的金屬罐，上頭的紋路暗示內容物標示，裡面有液體。
“這是什麼？”
皮尼搖晃著金屬方桶，試著打開頂蓋，一股濃烈的烈酒味傳出。
”是酒?。”
“....高濃度易揮發，是純酒精”
阿拉爾手指沾了一點，在指尖上的液體迅速昇華，然後對眼前的奢華啞口無言，地面跟車身殘骸內滿是散落的金屬方罐。
“看來敵人有錢到能用這種東西當燃料，運作他們神奇的...某種裝置，驅動那些大型陸地車輛。”
“他們把酒精拿來當設備燃料，這很貴欸，他們哪來的錢?”
皮尼發現車輛側邊的大型金屬罐上面的紋路內標示一模一樣。
“在我老家只有水果酒，你們菲尼斯星是用蔥糖來做？”伏兵問。
“對，但沒那麼誇張，瑰麗星那邊酒產量還比較多一點，但也沒那麼誇張…..”皮尼對眼前的財寶啞口無言。
伏兵打開管狀軍糧的軟管蓋，試著擠出一點，她在海上偵查時就很好奇船員吃的內容物。
三人更驚訝了，內容物竟是膏狀食用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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