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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遊》手殘回憶錄 第六章 第五十三幕 有味道的牧場實習

臨風慕筆 | 2026-02-04 07:00:05 | 巴幣 104 | 人氣 56


第五十三幕:有味道的牧場實習
 
 
       實習過程中,建箴始終處於某種驚魂未定的狀態。
 
       巧遇播放重金屬搖滾音樂晨跑的阿伯這事兒太過震撼,以至於阿伯打完招呼再度邁開手腳跑遠以後,建箴仍然呆立在了原地好一段時間。
 
       人嚇人真的是會嚇死人的,建箴確信。
 
       雖然不是怪力亂神的事物,對於心靈的衝擊卻依然不小。
 
       第一天實習,牧場管理人員體諒大部分學生可能都不習慣這種早起工作的節奏,在操作項目方面並沒有多加刁難的意思,基本上都是些打雜或者協助的差事。比如驅趕牛群魚貫進入榨乳室擠奶,或者是搬運準備接下來牛群食用的草料之類的簡單工作。
 
       大家基本上都是第一次,比起派上用場,實習要求更多的依舊是重在參與的精神,如果心態更好一些話,甚至可以把實習的內容當作是一種有趣的遊樂體驗。
 
       只不過呢,比起實作的部分,還是氣味方面的經驗要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即便再怎麼保持環境的整潔,牧場裡也仍然會有動物的腥臊味,畢竟根本不可能要求牲畜講究所謂的禮節,牠們也不會特別在意大小便的衛生情況,所以空氣中難免充斥著各種濃厚氣味。

       就算上學期標本製作課題時他們已經歷過更為強烈的嗅覺體驗,然而要完全適應牧場裡泥土和尿液以及牛糞混合而成的複雜味道,終究是差了些。真要說起來,那不算太沖鼻,但如果真有誰無所畏懼地用力深吸一口氣,難保不會被空氣中瀰漫的複雜氣味給嗆得咳嗽連連。
 
       若將解剖課當時充斥整間教室的氣味比喻成會讓人感到噁心作嘔的強烈猛毒,那勉強還能算是開放空間的牧場實習環境,大概就是地圖上會緩慢削減生命值的毒沼澤。即使穿上了黑色的厚底的橡膠工作雨鞋,那沼澤般的深褐色泥狀混合物的觸感還是格外清晰。
 
       絕對不要去想像自己腳底下踩的泥地到底是由什麼東西混合而成的,更不要思考要是一個小心失去平衡跌倒會有什麼結果。
 
       想像力過於豐富,這種時候絕對算不上是什麼好事。
 
       在這地方滑倒,那可比什麼來自野狗群的凝視,或者是晨跑的搖滾樂阿伯要來得恐怖多了,心靈大概會受到無法防禦的直接暴擊吧。
 
       說是這麼說,對於不常穿雨鞋作業的人應該很難想像,即使穿著合腳的雨鞋,在如爛泥般會逐步下沉的環境中依舊寸步難行。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會變成腳往前走,而雨鞋還陷在原地拔不出來的慘劇。才走了幾步路,小腿就有一種被強烈拉扯的痠麻抽筋感。

       如果這只是普通泥地,而不是混合各式各樣神奇配方的沼澤池的話,建箴搞不好會選擇直接把雨鞋給拖掉,直接選擇打赤腳要來得更行動方便些。
 
       然而,不行,絕對不行,自己還沒有神智不清到那種地步。
 
       遊戲中的毒沼總會帶給玩家行動遲緩或持續掉血的負面效果,別人怎麼想不知道,但純論建箴對於毒沼環境的印象,大概是遊戲裡所有的場景中數一數二討厭,完全放不開手進行戰鬥的地形。
 
       尤其對於天生就是重盾、重甲的聖騎士,本來就已經足夠緩慢的移動速度又會再更慢上一截。若不是情況必要的話,建箴幾乎不會有想要在泥淖裡跟敵人纏鬥的想法。
 
       就算真的逼不得已,建箴也會盡量選擇速戰速決的方式快速結束戰鬥。
 
       「幫忙把牛趕一下,要來開始擠牛奶了!」牧場的管理人員指揮著,並讓他們輔助牛群前進,在不同的關口節點進行導引。
 
       當然這也只是讓大家有個體驗的機會,牛群雖然談不上有打卡上班的概念,但只要每天都需要經歷這個過程的話,仍然會養成一種固定的慣性,明白地知道接下來到底應該要做些什麼。
 
       真要論起來,牧場裡的每頭牛都比他們這些實習第一天的草台班子要來得有經驗得多了。

       會不會牛群們其實也很不解,為什麼過段時間總有一批新的面孔會出現在牠們的欄舍裡,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四處張望?
 
       想像終究是想像,只盯著乳牛嚼著青草滿臉不屑的撲克臉是不可能得知的。
 
       驅趕牛群的時候,晨曦也悄悄地從地平線升起。
 
       夜晚散去、陽光照耀,只有真正見過天空黎明景象的才能理解,那種被壓抑的情緒總算散去的豁然開朗,就算什麼都沒有發生,光是靜靜看著太陽的升起,心情就會變好。
 
       論私心而言,建箴覺得比起落日晚霞,自己果然還是更喜歡晨曦初升時的意象,不像正午熾烈如火的溫度,也不是傍晚時分那即將走入黑夜的寒意。就像所有的季節裡自己最喜歡春天,喜歡那份走過寒冬後氣溫回升的暖意,又不至於夏日那種強烈得彷彿將人蒸熟地暑氣蒸騰,會不禁令人聯想從夢中悠然轉醒,舒服地打著呵欠伸個懶腰,然後閉上眼睛睡起回籠覺的模樣。
 
       事實上,如果不是今天還有其他掃興的課程,建箴肯定會這麼做的。由於腦中總想著各式各樣的事情,難得的放空慵懶時光本就是件珍貴的事物,尤其在遊戲公會最近發生了那麼多混亂複雜的情況以後,自己已經有好一段時間裡沒有讓腦袋好好休息。
 
       「要不乾脆今天翹課算了?」建箴喃喃自語道。
 
       一日之計在於晨,不過在剛剛天亮的時候就產生這樣的念頭或許對於學生來說不是什麼好主意。所以建箴也只是想想,反正牧場空曠,也不會有誰真的聽見自己的碎念低語,就算真的有誰的耳朵聽力這麼好,這裡上百頭牛隨意「哞」上這麼一聲,都足以掩蓋掉自己的細小聲音。
 
       建箴雙手向上拉伸,活動筋骨,當然也沒忘記在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盡量屏住自己的氣息,否則就這麼一吸吐將大量的沼氣給送進肺裡,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就算沒有實際做過,也可以想像,肯定會因此被嗆得咳嗽不止。
 
       就算現在正處於晨間低血壓且精神疲憊的狀態,建箴也不認為自己會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提神。
 
       天空越來越明亮,代表他們今天的實習時間也接近尾聲。
 
       知曉了實習的工作內容以後,多半沒有人會願意把手錶或者手機這些可以顯示時間的東西隨身攜帶。若是不小心染上奇怪的味道,或者沾到飛濺的屎泥,那不知道得多心疼。
 
       大家的共識就是,不去看時間,反正只要等到太陽升起,時間基本上也已經差不多了。
 
       說是這麼說,但這種方式也有個弊病,那就是隨著時間越偏向冬季,晝短夜長的情況也會變得越來越明顯,也就注定了越是後面的組別,就越不能用這樣的方式判斷時間。搞不好輪到最後一組的時候,等他們把牧場裡的工作都打點結束以後,天空也還是黑漆漆的一片,甚至還得半摸黑地原路返回。
 
       至少建箴是絕對不想的,真讓他選的話,他寧可實習完待在牧場一段時間等周遭完全亮起來再選擇回程,也不想繼續折磨自己已然疲憊的精神。
 
       回程可是純粹的上坡路,不僅移動速度完全快不了,還會因實習消耗的體力而渾身無力。
 
       不過這個問題顯然輪不到自己來憂慮,因為等到那個時候,大概都已經接近學期末尾,與他們這些前段的實習小組已經沒了關係。別人的煩惱終究是別人的煩惱,有別人自己一套的處理方式,完全輪不到自己多操心。只是現在想來,像這種抽籤決定順序的事情本就很難說到底誰好誰壞。
 
       好不好、順不順利,大多也都是個人自己的心理作用,並沒有什麼絕對的依據。許多事物都是自己想的,且在人生中往往也只有僅僅一回的經歷,至少在建箴的認知中,只要最後能夠順利結束,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做過簡單沖洗之後,建箴湊近袖口聞了聞自己的衣服,即使剛才身處的環境讓自己的嗅覺變得較為遲鈍,但只要離開牧場周圍,呼吸到新鮮空氣,逐漸開始回復正常的嗅覺後,就能明顯感覺到那種與周遭不同的異味。
 
       動物身上的體味,混合著乾草、生物發酵以及牛糞的氣味,至少建箴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這絕對不是正常人身上會有的味道,就算被其他不知情的人懷疑上課前去翻了垃圾桶或者是掉進了宿舍旁的水溝裡都不奇怪的程度。
 
       回宿舍重新認真清洗過一遍儼然成了現在的第一要務,畢竟不只身體要重新洗過,就連身上穿的衣服也都必須要全部換下來,否則根本就沒有辦法去上課。
 
       唉,真麻煩啊,想想就懶。
 
       剛才自己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還沒過去多久的時間,翹課的念頭居然真就愈發強烈了起來。
 
       只不過嘛……因為身上的氣味太過難聞所以選擇翹課,這種理由就算能說服的了別人,建箴也不覺得說服得了自己。就算內心和嘴上都抱怨個沒完,但自己的身體還是會很老實地去上課。
 
       回程的路上建箴頻頻打著呵欠,可能是天已經完全亮起來,所以並沒有什麼會讓人恐懼擔憂的事物,心情鬆弛下來以後,睏意也就跟著上來了。
 
       建箴還記得自己也有過這樣的時期,總覺得深夜的黑暗中藏著一些駭人的事物,總覺得黑暗裡會有什麼東西悄悄地推開房間的門,會張開血盆大口啃掉露在棉被之外的腳趾頭,就算只要稍微聽到一點動靜,就會緊張地睜開眼睛環顧四周。明知道如果對上眼的話更危險,卻又完全不敢安心地閉上眼睛。
 
       直到天空從墨黑變成淡淡的灰白,直到窗邊傳來了清晨的鳥鳴,在那接近鬧鐘響起前短暫的一個鐘頭,甚至是半個鐘頭,意識才真正進入深沉的睡眠。
 
       睡意往往不源自於身體疲憊於否,而在於情緒是否感到安心。
 
       「呼呵啊……」伸手半掩著嘴,建箴瞇著眼發出了且懶散怪異的不明聲音。
 
       剛才走下來時神經緊繃全然沒有一點睡意,而現在則是反饋般的把剛才臨時借來的精神狀態一次性地還了回去。搞不好在其他路人眼裡,自己飄忽走路的模樣看起來大概跟遊魂也沒什麼兩樣。
 
       至於個人形象這種問題……都已經是渾身飄散著奇怪氣味的人,形象究竟如何似乎也沒多重要了。當身體或精神累到某個程度,對於那些不重要的枝微末節其實還真沒有那麼在乎。
 
       建箴完全是在精神恍惚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回到了宿舍,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回來的這個時間點,甚至比自己平時從床上醒來的時間更早。
 
       回籠覺這種事情,建箴不是不想做、而是不敢做。
 
       如果這時候一路把精神狀態放鬆到極限,等等可真就倒頭睡死了。哪怕再怎麼想睡,起碼也得到教室點過名以後再睡,這是建箴唯一的堅持。至於因為睡懶覺而缺曠的學生和在課堂上打瞌睡的學生哪個更不受教授待見……或許在建箴的眼裡看來都是半斤八兩。
 
       真要從兩者中硬是要選一個去做的話,建箴還是寧願在課堂上打瞌睡,理由也很簡單,儘管上課睡覺有可能被老師叫起來碎念,但缺曠沒有到課是真的實實在在有可能會被當掉重修的。而且只要他人在現場,哪怕精神再恍惚也還是能夠多少聽到一些課程內容,但翹課的話可就徹底沒輒了,只能完全依賴同學的筆記。
 
       真不是自己要求太高,但建箴真覺得與其去看同學的筆記瞭解上課內容,他還不如直接看原文書要來得更有效率得多。
 
       總而言之,希望等等沖個澡能夠暫且提神應付一下早上的課程吧。
 
       轉開寢室門把,便隨之看見了已經從床上起來的愷亦和宗翰。
 
       「早安啊,你今天好早……不過,你身上的味道。」
 
       宗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捏起鼻子的動作卻已經代替他把想說的話給表現得足夠明白。雖說有點不禮貌吧,不過對於完全沒有接觸過類似課程的其他科系來說,搞不好這才是最正常不過的反應。
 
       或者該說,要是聞到這個味道一點反應都沒有,搞不好才更奇怪。
 
       「……反正我洗個澡先。」
 
       解釋可以後面慢慢解釋,不過現在儼然不是什麼好時機。
 
       顧不上宗翰和愷亦臉上疑惑且帶點詫異的表情,建箴僅用兩秒鐘果斷地抽出床下的臉盆和早已準備好的盥洗用具,隨即頭也不回地一路衝進了男生宿舍的公共浴廁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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