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兒身化疾風,速度雖然不及雷電交織的陌陌那般迅猛,卻足以將背負重山之力的姚山遠遠拋在後頭。他一路飛衝而過,沿途的勇士們見其勢如破竹,各個嚇得逃之夭夭,卻見緊跟在後的姚山毫不留情,竟將那些逃兵一一斬殺。不用片刻的功夫,曲兒已經飛奔到了敵軍的最深處——那充滿詭譎氣息的巫團所在地。
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心中大為吃驚!
血魂大陣。那是扶蠓氏從遙遠北方帶來的、最為恐怖殘忍的巫覡之法。
只見成群的巫師面目猙獰,將無辜奴隸的身首與四肢強行分離,他們拿起殘缺的肢體或內臟,向著四方瘋狂祭拜,口中唸唸有詞地吟誦著咒語,最後將祭品丟進眼前的大坑。
大坑裡的景象慘不忍睹,那是人類語言完全無法描述的煉獄。
巫師們分成了好幾個小圈圈環繞,圈圈中央架設著土台,一個又一個排著隊、眼神絕望的奴隸被強行押送至此,即將成為大陣的祭品。
許多小圈又圍成了一個龐大的圓陣,圓陣中央就是那個血腥的大坑,以及大坑旁一名姿態非常特殊的巫師。
整個巫團的裝束皆是絲織的白大掛,並戴著遮住整張臉的白大帽,唯有那個特殊的巫師與眾不同。他赤裸著身軀,全身各處盡是密密麻麻的紋身,紋的並非部族圖騰,而是歪曲扭巴、透著邪氣的神祕符號。
這就是血魂大陣,在這樣的排場下施展的便是邪惡的血魂大法,正是這股邪法重創了山神泰逢守護和山的防禦結界。
現在和山的戰爭已步入尾聲,血魂大法為何還在持續運作?曲風雖然不知先前這大法是如何傷害泰逢大人的,但眼見扶蠓氏已一面倒地敗退,敵軍都紛紛逃之夭夭了,這血魂大法竟然還在瘋狂運轉?
經歷過各種奇妙事件後的曲風,深知若不徹底掀翻這血魂大陣,就絕對無法真正打敗姚山。這不僅是理性的戰術分析,更是身為戰士的直覺反應。
巫師團的首領悠能,一眼便看到曲風直取自己而來,他深知兩人實力存在巨大差距,即便如此,他仍決定要擋下強敵,為姚山大首領爭取最後的時間。
悠能喝令左右繼續專注在血魂大法的運作上,要求他們一刻也不能停歇,並命令護衛巫團的勇士們保護好那個紋身神祕巫師,由他自己親自迎接強敵。
悠能心中暗忖:「巽卦,風之力,那是能與大首領匹敵的道法之力。雖然眼前的對手還只是個毛頭小孩,但千萬不能小看他。」
悠能是「他」帳下最優秀的巫師之一,年少有為,自幼便研習了許多成年巫師終其一生都學不會的高階法術。雖然他的命魂不如楚柳那般誇張龐大,但憑藉著孜孜不倦的學習與殘酷訓練,使他年紀輕輕就進入了名震天下的「軒轅十二法」。
軒轅氏是北方聯合氏族的宗主,他們極度重視巫祝的發展,因此創建了「十二法」制度,用最嚴苛的標準,年年篩選出北方最強的十二名法師。篩選的方法極其簡單卻也異常殘酷:只要能打敗現任的十二法,就能成為其中的一員。而被擊敗的那名巫師絕不可能存活,因為挑戰的唯一規則就是徹底擊殺對方。
悠能身為現任的十二法之一,亦是當中最年輕的一員。他有幸被軒轅氏指派,成為扶蠓氏南下攻略的巫團首領。
他認為戰爭中所殞落的人命與鮮血,都能轉化為讓自己變得更強的養分,所以對他而言,這是前所未有的強大機會。
如今,悠能雖知道這場戰役已到尾聲,且是扶蠓氏輸了,然而身為十二法的驕傲不允許他退卻:「擊敗一個強大的敵人也算一個!即便是只能爭取到片刻時間也好!」
悠能一夫當關,守在血魂大陣前,對著衝來的曲風厲聲喝道:「想奪取血魂大陣,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曲風的人還未衝到跟前,凜冽的疾風便已先至,血魂大陣所用的器具和掛布全都被這股狂風吹得東倒西歪、翻騰不已。
曲風面對悠能的挑釁,氣貫丹田大喝:「如您所願,接招吧!」隨即一招「厲風破」帶著破空聲朝他殺去。
然而,悠能的身影卻瞬間消失了。
曲風絲毫沒有顯露驚訝,畢竟對手是頂尖巫師,「遊魂分身算得了什麼?」他心中暗忖。
說時遲那時快,兩個悠能竟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的身後。
曲風過去從未有過與巫師正式對打的經驗,這對他來說倒是一個新鮮且刺激的體驗。
曲風知道這只是對方的遊魂分身,雖然一時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身,但也顧不了那麼多,信手一刀就狠辣地斬下其中一個分身。
「好,你就是本體了!」曲風暗自心喜,一個旋轉身法,龍骨刀就朝著另一個悠能砍了下去。
沒想到,那竟然又是個分身。
「這傢伙到底能弄出幾個分身!」正當曲風心中驚訝之際,眼前又出現了一個悠能,試圖要欺身來到他身邊。曲風趕緊擺好架式,想看看這巫師到底還有什麼驚人本事。
悠能僅僅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揮動手掌動作,曲風的浮魂竟然瞬間脫殼出竅了。這招與當初楚柳在山上對付敵人時,簡直是同一招路。
浮魂飄蕩在空中的曲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才驚覺原來是這巫師把自己給強行拍出來了。只見悠能手上動作極快,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已經刺入了他那具無意識的肉身。
然而,竟然刺不進去。即便浮魂暫時出竅,曲風本體的精魂保護機制仍然在自動運行著。
按理說,具有魂力的攻擊應當可以抵消對手的魂力保護,悠能驚駭地發現,這孩子除了是風之力的持有者外,魂力的精純程度竟然遠遠在自己之上!如此一來,這場較量的勝負已經呼之欲出了。
「慘也!」悠能心中暗叫不妙。
曲風趕緊讓靈魂回到本體,他一個飛踢便將悠能狠狠踢飛出去。然而悠能卻在半空中再次消失,竟然依舊是個分身!
這個巫師首領確實有兩下子,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已連使出了四個分身,且其中一個分身竟然還能搧飛曲風的靈魂。
「別在那裡畏畏縮縮的,快給我滾出來!」曲風焦躁地大喊。他回頭向姚山的方向望去,發現姚山就快要追上了,心頭一凜:「沒時間在這裡跟巫師磨蹭了,必須趕緊收拾掉他!」
他對著那令人作嘔的巫團使出了一招大範圍的「厲風斬舞」,但招式揮出一半,心中卻驚覺不妙:「那些奴隸是無辜的,這裡有太多奴隸被囚禁,我這招下去肯定會誤殺他們!」這片刻的遲疑與心軟,讓曲風吃了大虧。
就在曲風這片刻分神的空檔,悠能又鬼魅般出現在他身旁,這次見他整隻手臂搧了一個大圈,力道更猛,曲風的浮魂直接被這股勁力吹飛到了老遠。
悠能這次決定不再保留,改用法術直接傷他,他瘋狂大喊:「給我!」血魂大法將原本要灌輸給姚山的龐大魂力,分出了一小部分給悠能。只見悠能的眼睛冒出微微白光,右手食指對著虛空凌空一戳又一戳,曲風的腹部竟被兩道無形勁氣穿出了兩個血淋淋的小洞!
曲風見狀不再戀戰,在浮魂狀態下順勢化成了遊魂分身,本體也隨之恢復了意識,兩個曲風展開撩亂的刀舞,狂暴的攻勢全都結實地砍在了悠能身上。
這一次,終於抓到了真身。
「好在那時我有刻苦訓練身法,近身戰鬥的感覺還算不錯。」悠能心中自嘲。只見他身上的白袍全碎,原先被白衣白帽遮住的身體之下,竟然有著這般瘦長的身軀與一張英俊的臉龐,唯獨一隻眼睛上留有個極顯眼的傷疤。
悠能幾乎用盡了所有魂力來抵禦這些致命攻擊,然而一條胳膊和另一隻手掌依然被迫離開了自己的身體。他竟然還能笑笑地欣賞自己的殘肢,對防禦感到自豪:「竟然只失去了胳膊和手掌啊,看來我真的很強。」
悠能此時已徹底殘廢,大片的鮮血瞬間浸濕了腳下的土地。
曲風的分身與本體合作無間,輕鬆擊敗了悠能,於是本體面向那個滿身紋身的特異巫師,發動一招「厲風破」飛射而去,而分身則留在原地,舉起長刀向正在地上痛苦爬行的悠能砍下。
「我的大首領,我能為您爭取到的時間只有這些了,能夠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悠能在被曲風分身擊斃的瞬間,竟強行舉起那隻被斷掌的右手,雙眼發白,向已經飛身殺去的曲風背後射出了一道刺眼的光束。
悠能身首分離,曲風的分身也隨之消失。
曲風感應到身後射來的這招強光束,其威力比剛才刺穿腹部的那招還要更巨大、更猛烈,他沒想到這巫師死前的最後法術竟然如此兇悍。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子,集中全身精魂,龍骨刀對著光束猛力一揮,那道光束便被硬生生擊散。但是散開的光束如同流星般四射,向前方的巫團射去。幾名巫師雙手高舉,那些散開的光束竟被他們直接吸收了過去。
曲兒此刻顧不了這麼多,對著目標再次大喊「厲風破」,將所有攻擊的準心全部鎖定在那個從頭到尾一動不動的特殊巫師身上。
「山象!」姚山終於及時趕到。
一隻巨大的土石大象從地底拔地而起,硬生生地擋住了曲風志在必得的攻擊。
悠能剛才的手段給了曲風極大的啟發。在被山象擋下的同時,曲風悄悄放出了分身,壓低身子迅速爬過山象的腳步,手起刀落,一刀便斬下了那個滿是紋身的特殊巫師。沒想到那名巫師竟然如同泥娃娃那般毫無生氣,甚至不為所動,任人宰割!
周遭的巫師們見狀驚駭不已,再也顧不得儀式,紛紛尖叫逃竄。
姚山的憤怒此刻已經燒到了極點,他仰天長嘯,聲音震天動地:「來啊!沒了血魂術,我姚山還是能戰到最後!你們這些毛孩子啊!啊!」
曲風站在血色大坑前,陣陣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在提醒著他:眼前這些殘忍的敵人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果然,你那源源不絕、近乎無盡的力量,都是來自這噁心的血魂術。方才那個巫師頭子應該也借用了一些吧。」曲風用極其不屑且冰冷的眼神看著姚山。
姚山此刻似乎失去了理智意識,在原地不停地瘋狂咆哮、又喊又叫。或許,這就是強行斷開血魂大法供應後的慘烈副作用。
此時,天際忽然吹來了一股清爽的涼風,令曲風感到身心愜意,連身上的痛楚都消失了一大半。曲兒定睛一看,原來是靈羽及時趕到了。
「羽兒!」曲風見到這名可靠的戰友,原先緊繃的壓力終於放鬆了不少。
靈羽開心地說:「和山上所有受傷的村民都已經獲得父皇的親自治療,大家全都沒事啦!」
曲兒聞言士氣大振,高興地說道:「太好了!這樣我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你有看到陌陌嗎?」
「他的對手只是一群普通人,所以我放心讓他處理,直接往你這兒過來支援了。」羽兒看著遠處癲狂的姚山說道。
「他很強喔,不能掉以輕心。」曲風凝視著憤怒咆哮的姚山警告道。
「放心,我在天上助你,他根本打我不著,嘻嘻!」羽兒顯得很有自信,接著說道:「對了,這個是楚柳要我轉交給你的,我方才也給了陌陌一個。」羽兒隨手拋下一小顆白色的搖玉,只見那玉上刻有一指鮮紅的血契,曲兒一看就知道這是楚柳為了替自己補充力量而做的,心中一陣感動,便毫不猶豫地一口吞進肚子裡。
比起自己那龐大的精魂,楚柳這點補充頂多只能算是塞牙縫,不過曲風確實從中感受到了一股微微的鳳凰氣息。「大鳳皇您真是的,只能這樣偷偷摸摸地幫忙是吧,哈哈。」曲風在心中暗暗發笑。
很快地,他身上的小傷便全數痊癒了,包括方才被悠能狠心戳穿的腹部。
姚山因為一時失去了血魂大法的持續供應,瘋狂的副作用衝上心頭,讓他失去理智混亂了一陣子。但他終究是強者,漸漸地恢復了清醒,情緒安靜了下來。他慢慢轉過頭看向曲風與靈羽,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是足以凍結空氣的憤恨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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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巔之上,楚柳與大鳳皇相談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一旁的泰逢硬是被晾在了冷板凳上。
大鳳皇很是欣賞楚柳的膽識,於是爽快地答應了她的懇求。
泰逢在一旁聽了也為之動容,感慨地說道:「沒想到啊,才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小楚妳的領導火候已經大成,完全不輸給活了一甲子的小桃,陶火氏未來有了妳,便再也不用愁了。呵呵。」
「這場戰爭讓小女在這一夜之間長大了。其實不只是靠我自己,這一切還多虧有大巫娘、齊柏姊姊、大頭領、巫女們,以及兩位大人的傾力相助。」楚柳的自信表達得直來直往,眼下的她,早已徹底脫去了先前的稚氣,取而代之的是承接了整個陶火氏的運氣與威嚴。
陶火氏,終於誕生了一位新一代的領袖。
表面上,大頭領和各司長老們領導著整個部落的具體運行,就像是一個人的身體四肢,然而真正的大腦靈魂,一直都是巫團的首領在掌控,更何況現任的大頭領本就是巫術的虔誠崇拜者。
「泰逢說得是一點也沒錯。吾雖然不識得你們陶火氏,但吾真的很喜歡妳,小姑娘。吾既然答應妳了,就絕不會反悔。」大鳳皇看著楚柳的眼睛,語氣莊重地說道。
楚柳挺直著腰桿,向兩位神靈訴說了許久的心底話,忽然間她「唰!」的一聲伏在地上,對著二位神明虔誠磕頭,感性地說道:「感激兩位大神的眷顧與青睞,小女在此發誓,一定會好好守護這個家的。楚柳宣誓,我定會成為南方最強大的巫女。」說著說著,平時不太輕易流淚的楚柳,竟為自己的這番壯志感動得淚流滿面,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哽咽。
這時,大巫娘在眾人的細心救治下,總算恢復了些許體力。她在兩位年輕小巫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過來,對著楚柳和兩位大神虛弱地說道:「小女羨桃,拜見大鳳皇。請原諒我現在行動不便,無法親自下跪行禮。」
「沒事的,小桃。我們都認識多久的交情了,大鳳皇祂老人家也不是會計較那些繁文縟節的神。」精神飽滿的泰逢趕緊出聲打了圓場。
楚柳這才一時感到臉紅,她方才心中激盪,完全忘了要先跟現任大巫娘商討接任首領的大事,這讓大巫娘心裡會作何感想。她心想:「小楚啊妳真是太放肆了,竟然忙著跟大神說話而忘了大巫娘!」
大鳳皇依然悠閒地坐在那塊大石上,時不時垂頭看看下方戰場上的對決。
「妳就是現任的巫女首領?」大鳳皇對大巫娘上下打量了一番,稱讚道:「楚兒這樣的巫女,豈是一般的大巫女能訓練出來的?看到妳,吾也就放心了。按吾的想法,這女孩全身上下、裡裡外外天生就是當領袖的料,妳趕緊把位子傳給她吧!」
「小女正是為了此事而來的。方才我雖然因為魂力透支差點瀕死,但眼睛的餘光可是一點也沒閒著,楚兒剛才的一舉一動我全都看在眼裡。」大巫娘稍微喘了一口氣,定下神繼續說道:「我正式推薦楚柳接任陶火氏第二十四任大巫首領之位,這想必也是兩位大神心中所盼望的結果吧。」
「一點也不棧戀權勢地位,你們陶火氏的性格果然都不錯。吾甚是喜歡。」大鳳皇聽了感到非常滿意。
「楚兒,到我身邊來。」大巫娘緩緩伸手探入衣襟內,拿下了那件傳承了近千年的瑤玉墜飾。瑤玉本身雖是不朽的靈物,但這繫著它的掛繩卻需要後人經常更換。
「這顆瑤玉,是千年前我們的祖先來到和山後,所開採的第一顆瑤玉,它也是巫團首領代代相傳、至高無上的信物。從這一刻起,妳就是第二十四任的大巫娘了。」大巫娘堅定地推開了原本攙扶著她的兩位小巫女,雙手捧著傳承之玉,面向天與地虔誠地念念有詞,最後轉向泰逢大人,合掌敬拜行禮。
泰逢大人欣慰地點了點頭。
楚柳來到大巫娘跟前,雙膝拜倒在地,語氣羞愧地說:「小女剛才失禮放肆了,在大巫娘尚未正式傳承之前,我就先答應了大鳳皇和泰逢大人。」
「呵呵,這不礙事。我反而非常欣賞妳的那份自信與野心。妳現在就像是當年的我,甚至比當年的我更有氣勢。陶火氏未來的命運與重擔,現在就正式交給妳了。」話語一畢,大巫娘便親手將傳承之玉掛在了楚柳的頸項上。一時間,現場圍觀的眾人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大頭領站在一旁,緊緊握著丈夫的手,神情顯得非常激動。各司長老們也都紛紛上前獻上最誠摯的祝福,尤其是石作坊的坊主楚陽,他更是忍不住衝過來一把抱住了女兒,楚柳的母親則站在一旁,感動得掩面大哭。
比起這場慘烈戰爭的勝利,這場在山巔上臨時舉行的傳承儀式,更讓飽受驚嚇的村民們感到心潮澎湃與踏實。
「決戰時刻到了。這傻女兒依然我行我素,罷了罷了!」大鳳皇完全沒有理會他們的儀式與歡呼喝采,祂的目光始終死死盯著山下的最終戰場。
泰逢在一旁打趣地笑道:「比起當一隻高高在上的鳳凰,這丫頭似乎更想當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類喔!」
「哈哈。」大鳳皇不置可否地乾笑了兩聲。
如今邪惡的血魂大陣已徹底告破,曲風和姚山的較量正式進入了最終的生死對決階段。「大夥兒快過來看啊!」楚柳快步走到大鳳皇身邊,對著沉浸在喜悅中的眾人高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