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後，我的狀態顯示：文明誕生》第 9 話｜站在城門之前
天色剛亮的時候，營地已經重新熱鬧起來。
火堆只剩下一小撮灰燼，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地面，也有人低聲招呼著同伴整理行囊。馬匹被牽回來，水袋重新灌滿，昨夜留下的痕跡很快就被抹去，像是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們在微亮的晨色裡重新上路。
荒原的顏色比昨夜淡了許多，低矮的草坡在薄霧裡一層一層鋪開，遠處的地平線慢慢浮出來，帶著一點清冷的光。
隊伍走得不快。
偶爾有人回頭看一眼昨夜停留的地方，很快又把視線收回來，繼續往前。
走了大約一段時間之後，前方的地勢開始緩緩抬高。
荒地的起伏變得平順，路面也寬了不少，原本零散的腳印漸漸變成一條清楚的行路痕跡，像是有更多人，正往同一個方向前進。
我順著那條路望過去。
在薄霧尚未散盡的遠方，山線之間，隱約出現了一道深色的輪廓。
那輪廓很長，也很低，靜靜地橫在地平線上，像是一條被刻意留下來的界線。
我愣了一下，腳步不自覺慢了半拍。
那應該，就是伊諾斯城的外牆了。
昨夜生過火的地方已經冷了，只留下幾塊翻過來的石頭和壓扁的草。
我背好行囊的時候，克勞德已經站在前方等著了。
他沒有催，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前方的方向，又看了看我，像是在確認路線是不是還對。
「再走半天左右，應該就能看見城牆。」他說。
我點了點頭，跟上去。
路很快變得比昨夜寬了一些，腳下不再只是被踩平的草地，而是開始出現斷續的土痕，像是長久有人走過後留下來的痕跡。偶爾還能看到被車輪壓出的淺槽，只是不太新，看起來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經過。
這裡離村子已經不近了。
回頭時，只能看到一片低矮起伏的荒地，諾荒村的位置早就被地形吞掉，只剩下一個模糊的方向。
前方的地勢卻慢慢抬高。
很遠的地方，有一道比天色更暗的線，橫在地平線上。
不是山。
我盯著看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那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東西。
那條線太直了。
路走了一段之後，前方開始出現零星的人影。
不是同一批人，而是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兩組往同一個方向走的旅人。有背著長包的傭兵小隊，也有推著木車的商人，還有人牽著牲口慢慢前行，看起來都不算急。
道路因此熱鬧了一點。
不再只是我們的腳步聲，而是開始混進了車輪碾過土面的聲響，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交談聲。
克勞德走在我前面，回頭看了一眼那些人，又看了看前方的方向。
「差不多了。」他說。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那條原本只是橫在地平線上的暗線，已經變得清楚許多。
高度開始分出層次，線條也不再那麼筆直，像是一整段連在一起的灰色岩壁，靜靜橫在荒原盡頭。
牆體一段一段連接起來，中間偶爾夾著突出的方形塔樓，像是插在荒原上的石塊。
「伊諾斯城就在那後面。」他說。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個早就習慣的地名。
我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那不是山。
就算隔著這麼遠，也能看出來，那是一整面人工堆砌起來的城牆。
距離再縮短一些之後，前方那道灰色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楚。
城牆是全用灰白色的石頭砌成的。
石塊大小不一，接縫處填著顏色更深的泥灰，有些地方還留著風化剝落的痕跡，看得出來這座城並不是新建的，而是已經在這片邊境站了很多年。
越靠近，那面牆就顯得越高。
站在荒原上仰望時，牆頂幾乎和天際連在一起，把整座城的輪廓都遮在後面，只剩下一道沉默的防線橫在前方。
牆腳下的道路開始變得寬闊起來。
原本零散的土痕慢慢匯成一條真正被踩實的主道，路旁還能看到被推車反覆碾過留下的深槽，一直延伸向城牆某個缺口的位置。
那裡，隱約已經能看出城門的輪廓。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城門前的空地慢慢顯出形狀。
原本分散在荒原上的人影，開始往同一個方向匯集過來。有人牽著背著貨袋的馴化魔獸，有人推著小車，也有人背著簡單的行囊，三三兩兩地聚在道路兩側，低聲交談著，像是在等什麼訊號。
通往城門的主道前方，已經自然排出了一條不算整齊的隊伍。
隊伍並不長，卻一直在緩慢地向前推進。偶爾有人從後方趕上來，又在前面停住，重新找個位置站定，整條路看起來安靜而有秩序。
城門仍然關著。
厚重的木門嵌在高聳的石牆下方，門前立著幾根簡單的木樁，把通道分成幾道狹窄的入口。入口旁邊能看到幾道穿著灰色鎧甲的身影來回走動，步伐不快，卻始終沒有離開那片區域。
我放慢腳步，跟在克勞德身後，混進隊伍末端。
前後都是陌生的旅人，低聲交談的聲音此起彼落，夾雜著那些馴化魔獸不耐煩的鼻息聲，讓這片原本空曠的城外空地，第一次顯出一點接近城鎮的氣息。
隊伍又往前挪了一點。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喝止聲。
「下一個。」
聲音不大，卻很清楚，讓原本低聲交談的隊伍瞬間安靜了幾分。
我抬頭看去，看到城門前的一名守軍正伸手攔住前面那組旅人。他的動作不急不慢，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穩定感。
「從哪裡來？」
那人報了地名，又簡單說了行程。
守軍低頭在一塊木板上寫了幾筆，接著抬眼看向他身後牽著的馴化魔獸，目光在那些綁好的貨袋上停了一瞬。
「外圍登記。」他說，「進城後，先去南門旁的登記點補名冊。」
那組旅人點了點頭，被示意往旁邊通道走去。
隊伍再次開始前進。
很快，就輪到我們。
那名守軍抬起頭，目光在我和克勞德身上停了一下。
「你們呢？」
克勞德先一步開口，報了名字，又簡短說了來處。
那名守軍點了點頭，從他手裡接過一塊小小的金屬牌，看了一眼，便在木板上寫下幾筆，很快揮手示意他往旁邊通道走去。
接著，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你呢？」
我報上名字。
守軍低頭準備動筆時，動作忽然停了一下。
「有外圍登記紀錄嗎？」
我怔了一瞬，隨即點頭。
「在荒帶那邊的臨時點登記過。」
他抬頭重新看了我一眼，目光比剛才多停了半拍，像是在回想什麼，又像只是確認。
「臨時居民……」他低聲念了一句，在木板上換了另一行位置寫下名字。
「進城後，記得去補正式名冊。」
我應了一聲。
守軍把木板往旁邊一收，側身讓開了通道。
「下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