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兒!陌陌!你們在哪裡?我……我在哪裡?」曲風的意識在一個奇異的漆黑空間中持續飄盪。他感覺自己不再是原本的自己,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自己像是某個第三人,正冷眼看著那個慌張失措的曲風。
感覺時間過了好久,那漫長的流逝感,像是經歷了十天,也像是過了十年,甚至可能已經度過了一千年。曲風心中的困惑與日俱增,他不但無法理解這究竟是什麼地方,神智甚至模糊到快要忘記自己是誰了。
忽然間,眼前一束強烈的光亮直挺挺地打在他臉上,那光亮如同深邃的漩渦般爆發出吸力,將他整個人扯了進去。曲風在旋轉的光影中看到了和山、看到了父母兄弟、森與大首、大巫娘,還有楚柳,那是他心心念念的楚柳啊!
「看到了!是我,我就在這裡!」曲風聲嘶力竭地大喊。
「你來到了一個不該來的地方。」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聽起來似遠又近。
曲風的身軀還在「漩渦」裡不斷打轉,人生的種種經歷像走馬燈般一件接著一件浮現在眼前。
「你是誰?我到底在哪裡?」曲風再度大喊。
那個詭異的聲音回應道:「你迷失了,但現在的你還不能迷失。你得回去。」
「你到底是誰?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在如此混亂的狀態下,曲風心中竟然莫名地湧起一股平靜。
「你不用多問,我也不會回答。你是被選中的人類,我不能看著你迷失。」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入曲風耳中,宛如山洞中層疊繚繞的迴音。
漆黑被光亮徹底消拭殆盡,身處在強光之中的曲風,第一次感覺五感是如此地清晰敏銳,彷彿全身每個毛孔都化作了眼睛與耳朵,每一根髮絲都成了靈敏的神經觸鬚。
「既然有緣來到這裡,想必你也吸收了不少能量。夠多了,去吧!」
「嗖!」曲風瞬間被吸入漩渦的最中心,剎那間便消失在這個人類肉身無法理解的超然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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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不對,感覺挺暖和的……這感覺好生奇怪。我在哪裡?」曲風的意識漸漸甦醒,他下意識掙扎著身體,卻發現動彈不得。他緩緩睜開雙眼,驚覺自己竟然被架在火坑上燻烤,渾身的衣服早已燒毀了一大片。但他感覺不到痛楚,心想應該是魂力在關鍵時刻保護了自己。「羽兒?她在哭嗎?」曲風循著哭聲的方向轉頭望去,看到眼前的景象後,不禁驚駭不已!
「我們沒事!你先解開困境!」羽兒焦急地大喊。
見到此情此景,他腦袋瞬間一熱,心中噴發的憤怒令他感覺腹部湧現一股強大能量,正向身體四肢瘋狂蔓延。曲風突然感到頭痛欲裂,他昂首大聲吼叫著,聲音中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憤怒,亦或者兩者皆有。「啊啊啊啊!!!」曲風全身的毛孔竟噴湧出強烈的氣流,霎時匯聚成一股狂暴的旋風,不但吹毀了周圍的樹幹支架,也解開了自己被困在火坑上的危局。
他穩穩站了起來,伸手摸摸腰間的刀,幸好還在。那些土人竟然沒有收走他的武器!
周遭的土人們見狀大驚失色,紛紛拿起武器圍攏衝了過來。曲風手握龍骨刀,神情氣定神閒,他冷靜地環顧四周,只見百來人手持兵刃對著他,將周圍擠得水洩不通。眼見幾個人已經揮舞著刀刃衝上前來!
曲風沉聲大喊一聲:「厲風斬!」,全身的風壓瞬間匯聚在龍骨刀刃上,他原地疾速轉了一圈,刀鋒橫向斬向空氣,刀柄上的瑤玉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那百餘名敵人竟然在那一瞬間都被攔腰砍斷!斬擊中挾帶著颶風利刃,敵人的身體被風壓切得七零八落,殘肢斷臂飛得極遠,就連附近的房舍都被狂風颳飛到了天上,跟著那些被切碎的土人一起消失在遠方。
陌陌和羽兒在一旁全都看呆了。
曲風隨即站在原地隨手揮出一刀,空氣被壓縮成銳利的風刃,精準地把吊掛陶鍋湯的粗厚木頭砍斷。
陌陌舉起雙手大喊:「曲兒,還有這個!」他雙手雙腳仍然被那種妖異的繩子緊緊綑綁著。曲風一個騰空跳躍,落地瞬間,陌陌手腳上的繩子應聲而斷。他接著一個優美的旋轉,順勢砍倒了三個試圖衝過來的土人,並利用刀勢將一旁羽兒身上的繩子也一併切斷。
「咻咻咻咻咻咻~」土人們開始吹響號角招喚支援。片刻之間,又是百來個土人佔據了村落上方的高地,將三人再次團團圍住。
曲兒與陌陌對視一眼,兩人非常有默契地擊了個掌,那股力量交會的感覺,似乎將自己的開悟也傳遞給了陌陌。
陌陌的身體開始蓄積狂暴的雷電。他順手撿起地上的竹竿,有樣學樣地跟著大喊:「暴雷刃!」,將身上的雷電能量盡數匯集到竹竿上,隨後狠狠地往地面一敲「蹦!」電光石火之間,無數黃白色的閃電如利刃般向四周噴飛,圍在四周的百餘名敵人瞬間被電得全身焦黑,一聲不吭地倒地不動了。而那根竹竿也難逃碎裂的命運,在釋放能量後化為灰燼。
「這簡直是橫掃千軍,我的王母娘娘啊,這種大場面我有多久沒看到了!」羽兒驚訝地張大著嘴巴,一時之間竟忘了闔上。
一支殘餘的雷刃射到了曲風眼前,他迅速揮刀打掉,但雷電造成的短暫麻痺還是讓他一下子動彈不了。好在身邊已經沒有敵人了。「呼,這小子的攻擊真的是不分敵我,真是有夠可怕。」曲風心中暗暗驚忖。其實曲風剛才的風暴攻擊也是不分敵我的,只是剛好還沒有機會讓陌陌親自嚐到而已。
忽然間,一旁的草叢傳來異樣的動靜,三人頓時屏氣凝神。正當他們準備要發動進攻時,空中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音,那感覺並非耳朵聽見,而是直接在腦袋中響起。那是一個微微尖銳、像是小女孩般的嗓音說道:「別殺我!是我,帝江。」
「小江,妳的身體康復啦!真是太棒了。」羽兒轉憂為喜,蹦蹦跳跳地跑向帝江,一把將祂抱起親暱地摟在懷裡。
曲風和陌陌則是驚訝得合不攏嘴,異口同聲地驚呼道:「妳竟然會說話?」
「吾本來就會說話,只是先前受傷太重,沒辦法大聲言語。吾吸收了你們剛才爆發出來的力量,身體稍微恢復了一些,但距離痊癒還很遙遠。」帝江的聲音直接傳入眾人的意識。
「這說話的聲音……感覺好奇怪。」陌陌一臉疑惑地看向曲風。
「畢竟是傳說中的神獸,什麼怪事都有可能發生,對吧?」曲風也看著陌陌回應道。
「喂!小豬仔,妳還會些什麼?變個厲害的法術給我們瞧瞧。」陌陌對著帝江說道,語氣中明顯帶著幾分嘲諷。
「你們這些下賤的人類,竟敢對吾如此無禮地說話!吾可是比鳳凰更高階的神獸,不周山就像是我的後花園,別跟吾隨便套近乎。要不是看在你們剛好救了吾的份上,吾才不想理會你們這些下等的人類!哼!」這些充滿傲氣的話語配上那稚嫩的小女孩聲音,讓曲風和陌陌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要不是吾身體還沒痊癒,早把你們傳送到天邊去了!給我尊重點!」如同祂尖銳的嗓音一樣,這尊神獸帝江的個性簡直就像個任性的小女孩。
「好啦,小江不生氣了,別理會那些臭男人。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快點走吧!你們兩個去收拾一些有用的東西。」抱著神獸帝江的神獸鳳凰,此刻正指揮著兩個人類做事,這畫面看起來倒也十分合情合理。
兩人默不吭聲,開始在地面上東翻西找,看看有沒有遺留的食物或乾淨衣物,畢竟曲風現在可是處於光溜溜的尷尬狀態。曲風最後從一個比較完整的屍體上扒下了衣物,草草地裹在身上,總算完成了簡單的穿戴。
而陌陌也順利找回了被土人沒收、且已經微微彎掉的黃金長矛。
「你們看,那邊好像有個瀑布,我們過去清洗一下身上的血漬。」陌陌指著不遠處的方向提議。
「吾覺得那邊的氣息不太好,你們別過去。」帝江嚴肅地說道。
「我也是這麼覺得。」羽兒在旁邊跟著附和。
「有什麼關係嘛?敵人都死得差不多了,難不成那邊還藏著什麼妖怪嗎?大爺我還沒打過癮哩,什麼妖怪儘管來!」陌陌似乎存心要跟帝江作對,他拉著曲風拔腿就跑,瞬間就抵達了瀑布。由於雷電和風之力已經附著在兩人身上,哥倆現在做起任何動作來,速度都快得令人咋舌。
「別去啊!快給我回來!」帝江在後方焦急喊道。「羽兒,快跟上去,那邊絕對隱藏著妖物!」
化為人類扮相的羽兒後背閃過一道靈光,瞬間長出一對華麗的翅膀,啪嗒啪嗒地飛上天空,隨即跟上兩人。
瀑布旁邊矗立著一個黑森森的山洞,看起來極深,陽光完全照不到裡面。山洞中時不時吹出陣陣透骨冰冷的強風,正在水中清理身體的兩人頓時覺得彷彿墜入冰窖,一陣陰森入骨的寒意襲上心頭!
「嘿!陌陌,我也覺得氣氛怪怪的,是不是真的有妖怪在裡面?我們趕緊走吧!」曲風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不要。」陌陌固執地站直了身體,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洞穴內部,固執地說道:「有妖怪正好,爺我體內的熱血還沒打夠!」
「你是認真的嗎?別忘記我們還得趕路啊!」曲風無奈地扯了扯他的手臂。
羽兒此時拍動著翅膀,降落在較遠處的地表,她顯然也不太想靠近那個詭異的山洞。
「喂!陌陌,裡面絕對有妖怪,但這並非你的責任。別忘記你身上還有任務在身!」因為距離隔得稍遠,羽兒必須用喊的才能讓他們聽見。
「好啦!我就隨便看看而已,馬上就走。嘿等等,洞裡好像有一個奇怪的陶壺,看起來長得好漂亮啊!」陌陌完全不聽眾人的勸告,他發動雷電疾步,一眨眼便站在一個白藍相間的陶壺旁。他彎下腰仔細打量著陶壺,心裡暗忖:「這東西長得好生奇怪,我從來沒看過這種純淨的白和奇異的花紋顏色。這是什麼顏色?我似乎只在某些稀有動物身上看過,但我聽布作坊的人說,這世上沒有人能染出這種顏色。這到底是什麼?一定是神的寶貝!哈哈,趁妖怪出現之前趕緊帶走它。」
陌陌抱起陶壺,正要再次發動雷電疾步逃離,身體卻突然僵住動不了了。他看到曲風和羽兒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心裡大喊一聲:「大事不妙!」
陶壺中竟然伸出了一隻慘白的手,死死抓住了陌陌粗壯的小腿。
「你別動,讓我砍了它!」曲風一個疾風旋步,身形旋轉兩圈後便閃身來到陌陌身前,高舉龍骨刀對著那隻怪手猛然砍了下去。
「嘿?竟然揮空了?」曲風定睛一看,那隻手早已縮了回去,隨即換成另一隻手繼續死抓著陌陌不放。
「哇啊,我動彈不得,這感覺跟剛才那個繩子一樣,而且力道還要更強!曲兒快別發呆了,趕快砍掉它,砍掉它啊!」陌陌徹底害怕了,果然遇到了無法理解的妖怪,心裡不停大罵自己不聽勸告又貪心。
曲風又是一刀對著另一隻手砍下去,結果竟然又是揮空。同樣的詭異狀況再次重演。
這個怪手的移動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羽兒此時快速走進洞口,一看到那個陶壺的模樣,驚訝地放聲大喊:「那是……不周山的花瓶。我記得這東西被稱作……」
「是青花瓷。」帝江在後方冷冷地說。
「青花瓷!我的王母娘娘啊,那可不是這個時代應該出現的東西,是神從別的時代帶過來的,但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妖怪一定不簡單,大家千萬要小心應對!」羽兒放下懷中的帝江,身體瞬間轉化成巨大的鳳凰型態。這是羽兒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展現出鳳凰真身,能逼得羽兒變回最強型態,看來眼前的對手必是一場硬仗。
「打碎它!快打碎它!」陌陌焦急地對曲風大喊。
「厲風破!」曲風將全身風力纏繞在刀鋒上,使盡吃奶的氣力,朝著那尊青花瓷用力砍了下去。
「不要!」羽兒眼看稀世寶物就要被毀掉,心中感到十分婉惜。
眼見這股足以斬破巨石的恐怖力量狠狠地往青花瓷打了下去「鏘!」的一聲巨響,青花瓷竟然毫無損傷,反倒是曲風被巨大的反震力道彈開,整個人被震飛得老高。
可能是感覺到吃痛了,這妖怪放開了陌陌,那怪手「咻」的一聲縮了回去。曲風同時降落在地,兄弟倆對視了一眼,默契地一個躍步就要逃離這鬼地方。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起步的瞬間,竟被妖手再次精準抓住,這次兩隻手都伸了出來,而且體型比剛才還要大上十倍。那青花瓷的壺口窄小,卻能伸出如此巨大的肢體,簡直不可思議。
兩人被高高舉起到半空之中,往下俯瞰,窄小的壺口竟然冒出了一個有著長髮的巨大女人!
「你們打算逃去哪裡?看看你們對我的奴隸都做了什麼好事,嘎嘎嘎,雖然煮過的肉比較好吃,但現在已經沒人幫我開火煮飯啦!」這個女人的上半身完整地呈現在眾人眼前,令人意外的是,她的面貌竟然極其美艷動人,與醜陋的扶魅相比簡直是兩個極端。
「難道是蛇妖?」羽兒稍微瞥見了她肚臍下方呈現深色的蛇身,但因為她只有上半身探出在外,還是非常難以下判斷。
「不,她並非普通的蛇妖,她是神的後代。準確來說,她是女媧的後裔。」帝江冷靜地解釋道:「她應該是墮落妖化了,你們目前是打不過她的!」
「救命啊,我真的動不了啊!你們別在那邊看戲了,快救我啊!」陌陌對著羽兒和帝江憤怒咆哮。
「可惡,可惡!」曲風試著反擊掙脫,無奈全身卻提不起半點力氣。
「你身上的肉最多,就先讓你下肚吧!嘎嘎!」美艷的蛇妖竟張開如河馬般寬大的嘴巴,血盆大口裡長滿了銳利的尖牙,眼看陌陌就要被生吞入腹。
羽兒張開羽翼迅速飛掠過去,「碰!」的一聲巨響,蛇妖的腹部被鳳凰重重撞擊,連手都痛得鬆開了。曲風和陌陌死裡逃生,瞬間跑回洞口,與帝江站在一塊。
「蛇妖!妳是誰?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快說!」鳳凰羽兒不等她回話,迅速朝著她那漂亮的臉蛋狠狠撞上去「碰!」這一記重擊讓蛇妖頭昏腦脹,分不清天南地北,重重倒在地上。羽兒藉勢拉開距離回到眾人身邊,擺出一個嚴密的防禦架式。
蛇妖雖然沒有受到致命傷,但這兩下猛烈撞擊也真是夠嗆的,她腦袋被撞得不太清醒,下意識地爬出了青花瓷外,這下子全身都展露在眾人面前。她的身體隨即縮小,變回了人類一般的大小。
陌陌先前看過人面魚和人面鳥,此刻便吐口唾沫,碎念道:「呸!原來是個人面蛇!」
忽然間,眾人聽得一陣「啊嗚嗚嗚嗚……」的哭聲。這景象令所有人萬萬沒想到,原本那個難纏的妖怪突然停止了戰鬥,竟然放聲大哭起來。「小心其中有詐。」羽兒謹慎地提醒眾人。
剛才那個令人畏懼的恐怖蛇妖,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極其悲傷的嬌嫩女人,匍匐在地上哭得如梨花帶雨。
「妳在那邊哭什麼?是因為太餓了嗎?」陌陌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羽兒瞪了陌陌一個眼色,轉頭對蛇妖說道:「妳我素昧平生,我不犯妳之道,妳也不要阻礙我們的去路。我們就此別過吧!」羽兒張開雙翼,將兩兄弟和帝江往外推。她邊後退邊死死盯著蛇妖,深怕她會突然暴起發難。
「求求你們不要走……」帶著哭腔的嬌嫩聲音傳來,令人聽了不禁心生憐憫。
陌陌聽得有些春心蕩漾,趕忙問道:「蛇妖妳為什麼這麼傷心?是誰欺負妳了嗎?」羽兒聽了,毫不留情地狠狠踢了他一腳。
「嗚嗚……妾身乃是女媧的後代,原本在不周山過得好生快活。然而,妾身被人類的甜言蜜語所欺騙,下了山,又做了許多壞事,才會淪落變成這副醜陋模樣。啊,妾身好醜!哇嗚嗚嗚嗚嗚……」她說到一半,又開始伏地痛哭。
羽兒心中也動了惻隱之心,她放下了一些警戒,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帝江。
帝江獨自一人走近蛇妖,即便見識過剛才那種暴戾的景象也毫無畏懼。
「孩子,妳叫什麼名字?」帝江語氣溫柔地詢問。
「妾身名喚女嫣。」她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真是個好美的名字。實話告訴妳,吾曾經見過女媧大人,她是一位非常偉大的神靈。妳們一族對這個世界的貢獻,即便說上一百年也說不完,妳理應感到驕傲的。告訴吾,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令妳落魄至此?」帝江此時的聲音不再像小女孩,而像是一位溫柔慈祥的母親。
「帝江大人,您真的願意聽妾身訴說嗎?」女嫣緩緩坐起身子,撥開蓋住雙眼的長髮,順便抹去滿臉的淚痕。
「吾洗耳恭聽。」帝江伏下身子,將如貓一般的四肢都乖巧地彎進了身體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