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ng)
琉璃戰後,芬莉奴告訴你們琉璃以死佈局的心意,同時世界陷入「鏡之國」異相。 之後任一時間點下,無關瑟蕾亞意願,角色將獨自被鏡子、玻璃、液體等「反射物」,吸入一個鏡面迴廊的特殊空間,鏡子上將倒映出角色過往選擇下的平行世界,還有瑟蕾亞與琉璃的背景故事、與戰勝瑟蕾亞後終有缺憾的結局。 接著「瑟蕾亞的形象」(非本人)將出現鏡面,詢問「為何面對現實?」,而後在反光般的璀璨中,化為「原罪鏡像」四種類型的敵人之一,與玩家角色戰鬥。 |
約3296字
「大叔……你明明知道寶寶他們愛你吧,就像你愛他們一樣。」
「他們一直在等你回家,只要你肯回頭看他們。」那面相溫柔呢喃,點破吳名士因長期自責而拒絕面對的真實。
「抱歉,作為父親,我確實有失格的部分……」鉲!魔彈上膛,吳名士舉起狙擊步槍,瞄準他過去最不可能與之動武的存在。
粗糙的手指剝離感性,不為所動地扣下扳機。「等事情結束,我已經準備好讓燁空、皓羽他們盡情數落。」
「直到我們的孩子滿意……不滿意也沒關係。」
三、四、五、六……被詛咒的四發必中魔彈,承載射手的決心,射向半身之面。
前三發魔彈被信手捻來的光之壁擋下,而魔彈的彈著點,奇蹟般集中於一處。
碰!
第四發魔彈射穿舊彈著點鑿出的破綻,在半身之面眉心炸裂,無垢的鏡面之顏四分五裂卻不崩解,比起傷敵,男人射出魔彈的動作更像是與已死之人道別。
最終面,偏執之面。
四面佛藏在同儕之面後腦杓的人臉扭曲地轉至前方,雙手分裂成應有的八臂之形,同時做出祈禱、握槍、持劍、立杖的多個動作。
偏執之面變化萬千,是始作俑者的白髮魔女、是吳名士來不及表態的憧憬、是男人曾經近在咫尺的羈絆,端看當事人失去的風景而定。
「無限真實的鏡像,就是有不可控的缺點,妳怎麼現在才明白。」
面對不會再因為感情而放水的偏執之面,吳名士反而鬆了口氣。
數公尺的距離,被她一步縮短,吳名士狼狽摔倒。
吳名士翻滾閃避之餘,他抬頭看見了,比擬斬山劍分割天空的劍道極意。
颼,身體騰空的虛浮感蔓延,不知何時,吳名士在蓬萊島認識的幻獸,銀輪龍輪月,逕自從夢之鏡飛出,操作冰與風之力,幫助他重整狀態。
自月下獵魔事件蛻變的弦月大鹿逆弦,沉默地現身,用背接住飼主。
「你們……算了。」吳名士搖頭,最終同意了使魔們的助戰。由於鏡界迴廊是瑟蕾亞所構築,吳名士原先決定,不對偏執之面使用任何來自瑟蕾亞的力量,這包括夢之鏡在內,全部的共鳴技技能。
座騎根據吳名士的指令在空中、在地面不規則奔馳,幻獸噴吐寒冰創造地利、驅策狂風提速,讓敵人無法近身。
四面佛揮舞太刀、持槍對轟,必要時還能無聲詠唱,釋放華麗的魔法扭轉戰局,攻擊種類並不被其他三面相限制。
吳名士的招式以精準射擊為主,每發魔彈幾乎沒有浪費,總能穿過敵人出招的縫隙,逼得四面佛不得不應對,面對四面佛瞬發的大範圍魔法,吳名士也能即時引導「災厄」,觸發各種災難諸如岩崩、洪水、颶風等等做反擊。
「抱歉,再撐一下。」閃過四面佛持杖放出的魔力砲,使魔們身上最嚴重的一道傷口綻裂,深可見骨,吳名士無視自己也傷痕累累的事實,反而先低聲對銀輪龍跟弦月鹿道歉。
饒是作戰指令大抵正確,使魔們也幫吳名士爭取到準備時間,但兩獸一人的傷勢依舊因為敵我的絕對實力差,只增不減。
「災厄收束.擬.轟擊五星。」
詠唱結束,絢爛的鏡界迴廊霎時遍布烏雲,天雷更無中生有。
無數落雷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優勢穿過招式對轟的縫隙,橫穿刀網,貫通魔法,粉碎子彈,第一次在壓倒性的不利戰鬥中觸及敵人,由上而下望去,轟雷的連續攻擊,劃出五芒星外型的有效範圍。
這招是兼顧破壞力與精準度之間的平衡,男人利用零耗魔的災厄之力,只靠自己,現階段所能使出的極限輸出。
四面佛被轟雷擊穿身體,然而抽刀、揮杖、開槍等攻擊還是不見窒礙;她合十的雙手,同步泛起溫暖的鵝黃色聖光,而後壟罩全身用以自我修復。
待光芒退散,吳名士的全力一擊歸於徒勞。
四面佛扭扭全身手臂,嘴唇咋舌,像是決定速戰速決眼前鬧劇般,忽然放下槍與劍,八手緊握法杖,往地面一插,即使吳名士蓄力已久的光砲由上斜下轟射,也不為所動地吟唱。
光砲直接轟掉她毫無防備的半邊身體,四面佛凝視吳名士的正面,此時只剩下半張臉。
更深層的絕望,如字面意義般,從她腳底展開。
「夢之鏡--」
失 樂 園
『Ὁ Παράδεισος Ἀπολωλώς』
神音迴響。
放逐人類的樂園覆寫鏡界迴廊,無數羽毛從天頂落下,而後,領域坍縮。
傲慢
偏執之面將以最純粹的力量,引導吳名士重返伊甸。
面對避無可避的即死攻擊,不想使魔跟他一起受苦的吳名士,強制取消招喚。
「我本來不想用這個的。」孤身立於樂園,吳名士輕觸掛在腰間的平板螢幕自言自語。
戰前已經關機的螢幕,此刻頻頻閃爍從未見過的青光,彷彿在提醒吳名士,用盡一切能用的去爭取勝利,所謂的「一切」,自然也包括敵人的事物。
更何況瑟蕾亞是不是敵人,這點也要打個問號。回望過往、直面偏執、與四面佛交戰,讓吳名士發現了不少疑點……但他決定,親自到瑟蕾亞面前對質。
重新開機平板,吳名士放下步槍,舉起敵人所造,卻功能正常的夢之鏡,平板閃爍類似當機的黑白閃光,並在下一秒破碎成無數繁星。
星屑依循某種指令,在黑暗中自主排列、組合、成形,吳名士把手伸進穿模般出現的虛空裂縫,從裡面抽出一挺外型古樸的長管銃槍:漆黑槍身一體成形,點綴紅色為主的幾何紋路,存在本身更是一道來自世界外側的「謎題」。
「夢之鏡……」吳名士順應來自異域的冥冥之音,當場解放魔槍真名。
『 神 弒 』
握緊槍柄的瞬間,那道聲音跨過位面壁壘,提醒吳名士,機會只有一次。
吳名士點頭表示理解。
失樂園持續坍縮,邊界之外,是無盡的黑暗,吳名士不為所動地瞄準四面佛。
與魔槍同色調的絕殺異象從槍口出現,體積和敵人的領域相比,壓抑且謙卑。
投影超然於世界之外的奇蹟,讓夢之鏡構築的偽物也出現裂痕,槍身悲鳴。
興許是因為,迴廊乃可能性開枝散葉之地,吳名士聽到了,諸多尚存之人的聲音。
「義父……你每一次的拯救,都已經銘刻於『歷史』,就算無人記得,至少它存在過,你也不會因為忘卻而後悔出手,不是嗎?」
「明天見,主人,我在家裡幫你做了豐盛的大餐,早點回來開慶功宴。」
「既然大叔都做到這了,那就把最後好好收尾,尤其是大叔自己不準犧牲。」
「啾啾啾啾……」無法組織句子,但語氣真誠的女性童音,持續地為養父加油。
就在吳名士失去立足點,全身被黑暗吞噬,只剩下魔槍、右手、左眼的瞬間,似乎有一只纖細的女性手掌從左側出現,輕貼吳名士握槍的手掌,他則從手指上的戒指認出了她。
吳名士扣下扳機,魔彈射手的七之詛咒,「射向心愛之人」的因果律概念,連同魔彈一併射出。
黑底紅邊的神祕魔彈,閃爍不甚穩定的方格狀反光,洞穿黑暗,撕裂神蹟……破除一切神秘。
構築絕殺一擊的魔槍,因為攻擊的後座力,以及瀕臨極限,於完成任務的瞬間徹底粉碎。
魔彈穿透防禦,不給四面佛反應或迴避的機會,深埋進胸膛偏左處。豆大的傷口沒有流血,內裡一片漆黑、虛無。
勝負已分。
偏執之面的視角,深刻地感受到,體內那枚魔彈正無情地撕毀自己,純粹的聖光也無法修復,幾番掙扎後她放棄了重塑自身的行為,選擇接受現實。
神秘的等級越高,魔彈所能給與的傷害越強。
失樂園被中斷施法,吳名士掙脫黑暗,鏡界迴廊的色彩重現。
即使獲勝,但正面接下了敵人的招式,還是讓他的身體虛弱得跟瀕死沒兩樣;吳名士毫無形象地趴倒在地,也不拿出靈玉月餅療傷。反正這裡只有他一個人。
獲勝,男人臉上卻沒有任何欣喜的表情……那柄亦真亦假的偽物,無論在哪條平行世界線,都找不到它屬於他的證明;換句話說,那是某個人,某個同樣也追求光的人,或許是認同了吳名士的信念,或許是一時興起,才借給他使用的,僅此一次的,奇蹟。
「如果你走的路,將來是犧牲大於所救……你打算怎麼辦?」
伴隨一陣陣玻璃碎裂的聲響,鏡界迴廊逐漸崩潰。
唯一的敵人沐浴著魔鏡的碎片,在消散前對吳名士提出最後一問。
「我相信到時候,自然有其他勇者來到我面前,阻止我、裁決我的原罪。」
未來太曖昧、過去已蓋棺,唯有現在,是我們能掌握的因。
「對了,妳……連瑟蕾亞的分身都不算吧,那妳,不,妳們……有自己的名字嗎?」吳名士反問,卻也不期待四面佛有辦法回答他的問題。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吳名士才手腳並用地,艱難地從地板起身,他與她曾經存在的位置擦身而過,走向能離開異界的出口。
(繪師@Aq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