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 第四十四章第七節 準備
反重力舢舨輕鬆移動抬動長寬高各十步的鋼鐵肋骨水箱，在地表下堡壘通道中快速移動，將之移動到堡壘需要減震的區域。
對向的反重力舢舨上有一枚組裝完成的砲彈，複合銅皮彈托上有三十二枚脊柱砲長桿砲彈，是瑰麗星特製鍛鐵穿甲彈頭，整體砲彈有兩個菲尼斯人高。
舢舨會車，瑰麗星生物膠混凝土混合鐵框架建構的堡壘地下通道寬敞而且堅固，只有夜光蟲燈在通道上方搖晃，舢舨操作員互相照應點頭，她們都穿著潛水服，一人是四手三孔頭盔，一人是二手單孔頭盔。
舢舨停在砲塔砲彈梯旁的送彈室，上方有反重力起重機，士兵將鐵鍊扣上砲彈架，拉動釋放扳機，告知砲塔可以拉動了。
砲彈迅速往上拉升，然後是油紙包蠟殼發射藥，一包一包都在水箱中，一次一組，發射藥升上去時還在滴水。
起重機把鐵鍊絞上，發射藥已經全部派送完畢，這僅是其中一門陣地砲。
砲塔士兵用起重機將發射藥全部裝填入還在基座上的砲閂，最後安上砲彈，整體像是一座塔。
每門陣地砲的口徑大到橫放時可以讓一名菲尼斯人從中站立，砲身是六十步高的極厚鐵管，直接垂直樹立在反重力筏上，砲身肋骨直接跟鑄鐵框架融接合成整體。
反重力筏下沉，砲身下降，砲身進彈唇慢慢含住填裝完畢的巨大砲閂滑入，徹底插入至底後筏體自旋，轉動至閉鎖角嚙合。
筏體上浮，砲閂連著砲身上浮，陣地砲閉鎖完畢。
所有砲兵屏息，現在只等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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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前，菲尼斯與瑰麗星在巖湯三號的小行星環帶中，選擇適合的鐵質小行星，放入菲尼斯反重力核心，加上瑰麗星砲塔跟金屬加工大砲，當時的小行星不過快百來步大小。
現在的堡壘使用的小行星平均直徑一千步，使用星堡工廠將恆星光反射後連續折射，逐漸燒蝕出孔洞通道，地質脆弱處用用融鐵填補裂縫，通道縱橫交織，各處溫室讓小行星內部空氣清潔舒適，大型水槽，軍備室，多組反重力核心設備，補給倉庫，應有盡有，固若金湯甚至不足以形容。
三千年來，各種瑰麗星大型陣地火砲都會先從巖湯堡壘開始安裝實驗，幾乎每一兩百年就會改朝換代，後膛，高膛壓後膛，砲箍式大砲，輪轉式火砲彈倉，火活塞定裝守牆槍，管徑減縮砲管，彈托砲彈，多連裝霰彈砲，甚至小規模實驗過炸藥砲彈。
菲尼斯反重力核心也不斷技術創新，每百年都會有所突破，多核心聯機，控制件增加冷熱溫控，小型化起重機，最終，埋於小行星堅厚鐵金屬地層中央的特製星堡級核心，甚至能帶動直徑ㄧ千步的巖湯進行亞光速移動跟星際躍遷，雖然因其巨大的質量而有各種限制，但那依舊是不可思議的成就。
三千年，這是不可思議的時間尺度，足以讓文明出現又消失，巖湯堡壘陣列改朝換代，守軍換了一批又一批，菲尼斯的政治主導逐漸從皇族與貴族鼎立，增加了平民為主的帝國軍的三頭政治，設立了惠及平民的雄寵院，麗星由皇帝以及強勢雄性商賈貴族大家主導的商業巨擎，換成了瑰麗星公主家族主導的七大世家。
三千年，兩族一起監視巖湯三號行星，杜絕任何阿爾法瑰麗軍勢成形的可能，定期清剿阿爾法瑰麗，次次鍛鍊了菲尼斯帝國軍與瑰麗星七大世家的戰鬥意志與能力，戰術革新與技術積累每五十年都會有全新的進步，再也沒有異星人能挑戰菲尼斯與瑰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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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行星上有數十個收信塔。
規格與觀察塔同等挑選本身特別堅固的鐵山，中央挖空熔蝕，獨立的反重力核心隔絕震動，浮在偽裝鐵岩石堡壘中，筏體上有數十名菲尼斯人，專門看著小行星地表上，砲術觀察塔上光導手傳回的數據，收報員經過信使訓練，從收信塔取回的光線在心像中回放化為可辨識文字，同時看著星堡時鐘校時。
「星堡時間 13之24，35之60，32次呼吸。」「第一組，領頭艦69550步]
「星堡時間 13之24，35之60，35次呼吸。」「第三組，末尾艦70300步]
「星堡時間 13之24，35之60，40次呼吸。」「第五組，左端艦69345步]
「星堡時間 13之24，35之60，41次呼吸。」「第二組，右端艦70299步]
數名瑰麗星人抄寫員將數據抄寫完畢整理送入氣送管，敵人艦隊整體運動精確向量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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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湯三號行星，其腰上的小行星帶上，二號堡壘跟四號堡壘正在嚴陣以待，其他堡壘的位置並未暴露，遠方她們只能用望遠鏡觀測視野中渺小的火光閃動。
敵人船艦火炮如如雨點落在三號堡壘，在小行星表面打出一層鐵煙未散去，粉塵在人工重力跟氣層球包裹中會重新落下而不會飛入宇宙。
雖然砲彈震動能讓人五臟六腑搖動，但堡壘內隨處可見的水塔有效的降低了震動，所有人或多或少都穿著注水潛水服，瑰麗星生物膠混凝土強化的通道連碎屑都沒有剝落，堡壘內是安全的。
然而在頭頂上指著火炮下，砲術觀察塔成員必須冒著生命危險外出，在小行星地表上算出敵方精確距離，所有砲術觀察塔都知道自己的描繪點高度跟數據，陣地砲每次發砲都必須慎重，必須預測敵人的下一步位置。
舢舨氣層球排開懸浮在空中的金屬粉塵，有些撞擊在船身上發出叮叮聲，同時菲尼斯人安羅與瑰麗星人蝶見五又做了一次測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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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組 ，領頭艦69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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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導手快速回送一次數據，反重力舢舨駕駛員立刻朝最近的防空碉堡衝過去，一衝入防空碉堡，四周就傳出游擊副砲的開火聲，近距離尖銳的震動讓人不適。
從防空碉堡觀察窗看，可以看到宇宙中成排的點點亮光高速遠離巖湯三號堡壘的人工重力影響範圍，向著預期敵人的位置飛去。
游擊副砲是安裝在反重力舢舨上的火砲陣列，兩組反重力核心，一組專門在小行星上移動，一組直接連動各式多連裝重砲，火砲發射是一次成排打了就跑。
“指揮官在用假陣地偽裝”蝶見五用指語說話。
“她挑了個好戰術。”安羅從觀察窗看遠方的游擊副砲開火。
只見游擊副砲在固定地點發砲後立刻躲進其他防空碉堡，現在不明敵人會認為該位置有可能有砲塔，而那個位置被加厚過，在巖湯三號堡壘建設期，那些地點除了鋼鐵強化過特別厚以外，融渣也被倒入那個位置，填平不少小行星凹坑。
根據防空碉堡內守備人員說，這是敵人第七輪齊射，安羅跟蝶見五兩人用指語溝通確認接下來的地點探測，駕駛員揮舞著手臂，要巨型砲術測距平台上的操作員做好準備，敵人這一批次的火炮要結束了。
“真誇張，僅靠二十八艘戰艦造出這種火網。”安羅讚嘆。
”敵人一艘戰艦火炮數量相當於威儀繁榮號，而且炸藥砲彈相當先進。”
蝶見五邊用三隻手打出指語，用剩下一隻手調整測距鏡片
“但他們的開炮程序可能相當繁瑣。”
”你是說他們波狀開炮?”
砲彈在防空碉堡表層附近連續爆炸，超過十步的厚度的鐵岩脈絲毫沒影響，金屬高頻聲被水槽吸收，但轟鳴仍然搖晃著地面，但處於反重力核心氣層球內的兩人沒受影響，僅能從搖晃的夜光蟲燈注意到震動。
”從其他觀測塔的報告，敵人船艦上，一個砲塔連續開火十次，然後就停下來，什麼事情都不做，然後又開始開砲。”蝶見五用指語回答。
“難道不是在找砲塔位置嗎?”安羅問。
“不是”瑰麗星人指語比出否定語氣。
”他們在引誘開火時也是這個節奏”
”好怪，雖然跟蕊莉雯六號報告相符。”
”對啊，或許之後我們看沈船就能知道真相了。”
蝶見五把鏡片調教好，待會衝出去應該不需要超過四十轉就能算出距離。
火雨終於停歇，防空碉堡燈火管制全關，門一打開，駕駛員推動閥門加速，反重力舢舨沖出防空碉堡，偽裝門隨即闔上。
反重力舢舨激起一陣鐵屑煙霧，在斜射日光下拉出一道危險的移動長陰影，然而巖湯三號堡壘的迎擊面即將完全沒入恆星照耀不到的背光，陰影如潮汐瞬間從遠方一路吞沒掃過地景亮面，迎擊面正面對著來襲的艦隊。
現在宇宙芎蒼就在頭頂，小行星地景是一片黑暗，輻射熱消失瞬間讓所有人打了冷顫，反重力舢舨停在指定位置，筏體接觸小行星地表並且水平回正的同時反向計算補正。
蝶見五很快將側距鏡主鏡頭對準敵人方向，影像中敵人船艦在遠方如同小點，然後望遠鏡伸縮，鏡頭放大，敵人巨大的金屬船艦令人望而生畏，前方兩座砲塔三連裝砲指著小行星，就像是指著自己，冒出巨大的砲口焰。
火雨即將降下。
安羅本能的轉動側距鏡轉盤，手瘋狂的搖動，兩邊的側距鏡影像必須在窺視鏡中重合，領頭船艦距離小行星中軸座標零的距離。
觀察塔附近的游擊副砲發射一連串火砲，敵人已經完全被吸引住了，正在移動同時降速，側距鏡畫面中，敵人慢慢側轉，露出後方砲塔，前二後一，每座砲塔的三根砲管指著鏡頭。
上一波攻擊，敵人顯然認為游擊副砲開火處就是陣地砲位置，游擊副砲剛衝入防空碉堡，敵人砲彈就砸在誘餌地點附近爆炸，高爆砲彈炸出層層氣圈白霧，就算反重力舢舨有氣層球阻擋衝擊波，其高爆火炎還是讓人敬畏。
蝶見五與安羅沒有溝通，指語也停了下來，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呼吸聲，還有轉盤旋轉的摩擦聲，砲彈震動搖晃著地面，似是永無止盡。
終於，敵人的船艦在安羅眼中雙重影像中疊合成同一張畫面，指針對準讀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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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組 ，領頭艦69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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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確實慢了下來，敵人下一波將會進行精確射擊，敵人將會用效力射，所有人不自覺心臟狂跳，呼吸急促，光導手把訊息直接射入收信塔，同時反重力舢舨往最靠近的防空碉堡瘋狂加速逃逸。
巖湯三號堡壘的陣地砲要開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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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湯三號堡壘指揮中心。
副長小川櫻七跟砲術總長與她的六名同巢姐妹協同計算，向量與微積分計算完畢，敵人即將進行效力射。
測繪完成，敵人艦隊二十八艘戰艦行進方向將會與陣地砲陣列射線交叉。
指揮官米諾雷尼斯下令
「射擊諸元完成，各陣地砲開砲」
砲擊指令送入紅色塞管，氣送管將之送到各陣地砲砲塔，一門陣地砲的殺戮錐足以籠罩整個敵艦艦隊，而巖湯三號堡壘總共有三百六十門陣地砲砲塔，三百六十門疊加，總共一萬一千五百二十枚穿甲砲彈。
眾人複誦，瑰麗星語，向勝利發射。
眾人複誦，菲尼斯語，向勝利發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