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只要註記「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這一行大字,就可以免去很多責任。
但,如果我的故事如果也發生在你身邊或身上,那我只能說:你有一群好(神經病)隊友。
好好珍惜他們,至少在你某天準備死在某個草叢邊或怪物嘴裡時想到他們會笑出來。
這是一個關於錯誤選擇、盲目自信,以及一個女人如何在爛泥巴裡堅持優雅的故事。
這裡沒有可歌可泣的冒險故事,甚至可以說只是我的日常。
又也許會跟你想像的「楓之谷世界」有些不同。
又也許會跟你想像的「楓之谷世界」有些不同。
我們從楓之島的最後一天開始。
Chapter1:幸運守恆定律與該死的紅寶殼
地點:楓之島,楓葉村外圍
時間:黃昏,離前往維多利亞島的船班還有一小時
如果上帝給你一張可以直接去米蘭走時裝週的臉,還附贈了一雙這輩子註定要讓無數男人回頭的腿,你通常會選一條簡單的路走。
比如嫁給某個在弓箭手村有三棟透天別墅的富二代,或者去當個只要站在隊伍後面揮揮魔杖、發出可愛叫聲的主教。
但我沒有。
我選了一把生鏽的刮鬍刀,穿著一件夜市買的白色吊嘎,蹲在草叢裡跟一隻軟體動物對峙。
我叫小靜,今年二十五歲。
身高168。體重47。BMI偏瘦。
還是個處女。
這聽起來很可悲,但相信我,看著眼前這隻紅寶流出來的黏液,比我的感情生活還要可悲一百倍。
「嘶......」
太陽穴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就像有人拿著電鑽在我的腦殼裡裝潢。
這是這個禮拜第十次偏頭痛。我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瓶像是裝著廉價草莓糖漿的玻璃瓶——紅
色藥水。這東西在雜貨店賣50楓幣,成分不明,據說是某種煉金術的失敗產物,喝起來像生鏽的鐵水
混了過期的感冒糖漿。
但我沒得選。我仰頭,「咕嘟」一聲吞下去。
噁心的甜味在喉嚨炸開,但那種要命的頭痛稍微緩解了。
「來吧,你這坨會移動的鼻涕。」
我握緊手裡的刮鬍刀,那是楓之島村長路卡斯送的新手禮物。說真的,那老頭看我的眼神很不單純,他給我這把刀的時候,眼神一直飄向我那比飛機場還平坦的胸口。
大概是在找飛機跑道吧,老色鬼。
眼前的紅寶蠕動了一下,紅色的外殼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我不動。
它也不動。
我在等。我在等一個「感覺」。
身為一個未來的盜賊,我相信「運氣」不是隨機的,而是一種可以儲存、提取的貨幣。
昨天我出門踩到狗屎,買飲料時店員找錯錢少給我10塊,加上現在頭痛欲裂。
現在我的運氣存摺裡應該有一筆小巨款。
如果我現在揮刀,這隻紅寶可能會掉出一張價值不菲的捲軸,或者至少是一枚閃亮的金幣。
但......值得嗎?
為了這隻紅寶把我的運氣額度用掉?
不行。
我的目標是維多利亞島。我要把這些霉運存起來,在那裡換一把驚天地泣鬼神的武器,或者遇到一個不看我胸部只看我靈魂的男人
(雖然我覺得前者的機率比較高)。
「去你的。」
我放棄了用「幸運一擊」的想法,決定用最原始的暴力。
我衝上去,刮鬍刀沒有任何章法地刺向紅寶的硬殼。
鏘!
手腕一陣劇痛,刀刃卡在殼上。紅寶發出「滋滋」的憤怒聲響,那種充滿黏性的大眼跟腹足猛地撞向我的小腿。
「幹!」
痛。
是真的痛。沒有什麼紅色的數字飄起來,只有瘀青正在生成的悶痛感。
這就是我想像中的冒險嗎?沒有華麗的技能光影,只有被蝸牛撞到瘀青的狼狽?
我咬著牙,拔出刮鬍刀,對準它軟趴趴的肉體狠狠捅了下去。一下、兩下、三下。
綠色的汁液噴濺在我的臉上,溫溫的,帶著一股腥味。
紅寶不動了。
它慢慢化作一攤殘渣,然後「叮」的一聲。
地上掉了一樣東西。
不是金幣,也不是裝備。
是一個紅寶的殼。
垃圾。
「太棒了。」我抹掉臉上的黏液,露出一抹冷笑。「殺了一隻怪,得到一個垃圾,還賠上一條腿的瘀青和半瓶藥水錢。我的運氣果然還在累積中。」
這很好。這代表我還沒把好運用掉。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這件新手褲子的剪裁糟透了,完全顯不出我的臀型,反而讓你看起來像包著尿布。
「小靜!船要開了!」
遠處傳來船長桑克斯的吼聲。
我撿起地上那個毫無價值的紅寶殼,把它用力丟向大海。
再見了,楓之島。再見了,安逸的養老生活。
我要去維多利亞島了。聽說那裡有個叫「墮落城市」的地方,又髒又亂,充滿了罪犯和小偷。
那是我的夢想之地。
我摸了摸口袋,裡面只剩下買船票剩下的37塊楓幣,還有一把已經缺角的破爛刮鬍刀。
我窮得要死。
但我長得真漂亮。
「等著吧,世界。」
我對著海面倒映出的自己說,順便把剛才喝藥水反胃上來的胃酸吞回去。
「我一定會成為最帥的盜賊。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想辦法弄點錢買止痛藥。」
【目前狀態】
角色: 小靜
職業: 初心者(即將轉職)
生命狀態: 輕微擦傷(右小腿瘀青)
魔力狀態: 正常
BUFF/DEBUFF: 藥物依賴(輕微頭痛緩解中)、身上有蝸牛黏液味
資產: 37 楓幣 / 缺角的刮鬍刀/ 紅色藥水 x 1
運氣存摺: 持續累積中(踩狗屎+50/ 少找錢+20 / 頭痛+30 / 戰利品是垃圾+10)
Chapter2:維多利亞港的鹹魚味與沒錢搭車的下流現實
地點:維多利亞港
狀態:身無分文,頭痛欲裂,且極度憤世嫉俗
這艘從楓之島出發的大船靠岸時,發出了一聲像是老太婆咳嗽般的巨響。
那一瞬間,我感覺胃裡那瓶還沒消化完的紅色藥水正在翻攪,混合著膽汁準備隨時衝出喉嚨。我不暈船,但我暈「人」。
太多人了。
甲板上擠滿了穿著汗衫、拿著木棒的初心者。每個人的眼神都閃爍著那種令人作嘔的希望之光,彷彿只要踏上這塊新大陸,就能立
刻撿到一把屠龍刀,或是娶到一位精靈公主。
只有我,扶著欄杆,臉色蒼白得像個剛從停屍間爬出來的豔鬼。
海風很大,吹亂了我那頭精心保養的長髮,這讓我非常不爽。頭髮打結意味著要花時間梳理,時間就是金錢,而我現在兩樣都沒
有。
「歡迎來到維多利亞港!冒險的起點!夢想的搖籃!」
岸上,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拿著大聲公嘶吼著。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名牌,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坤。
這傢伙長得一副欠債不還的臉,卻在這裡向無知的新手兜售一種叫做「轉職指引」的廢話。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下扶梯。這雙平底鞋的鞋底已經磨損了,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木板縫隙裡的寒氣。
維多利亞港並不像旅遊手冊上寫的那樣充滿地中海風情。
這裡充滿了鹹魚味、汗臭味,以及慾望腐爛的味道。
地上隨處可見被隨手丟棄的傳單,上面印著:「高價收購蝸牛殼」、「誠徵法師學徒(限女性,需面容姣好)」、「組隊任務缺補師,來
的會養」。
「噁心。」
我低聲咒罵了一句,同時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刺痛鑽過太陽穴。
偏頭痛又來了。第十一次。
這是一個信號。
我摸了摸口袋,那裡只剩下最後半瓶紅色藥水。我猶豫了三秒,還是拔開軟木塞,仰頭灌了下去。
那种生鏽鐵水的味道再次強姦了我的味蕾。
「爽。」
我擦了擦嘴角,感覺活過來了一半。
現在,我要面對最現實的問題:交通。
我的目的地是墮落城市。那是盜賊的聖地,也是所有想幹骯髒事的人最後的歸宿。
我看了一眼停在港口出口的那輛黑色轎車。
那是一輛高級計程車,烤漆黑得發亮,車窗是不透光的防彈玻璃,司機戴著白手套,一臉「沒錢滾蛋」的高傲表情。
我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一條縫,冷氣從裡面洩漏出來,那是金錢的味道。
「去墮落城市多少錢?」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微服出巡的落難公主。
司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的目光在我的鎖骨停留了一秒,然後遺憾地掃過我的胸口,最後停在我那雙還沾著楓之島泥土的鞋子
上。
「一千楓幣。」他冷冷地說,「這是公定價,美女。或者你可以去坐那邊的普通巴士,那個只要一百。」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 37 楓幣。
連普通巴士的輪胎皮都買不起。
「如果......」我深吸一口氣,試圖發動我的美貌攻勢,「如果你載我一程,我可以欠著,等我成為全維多莉......不,全世界最強的夜使
者之後,我還你十倍。」
司機笑了。
那是一種看著智障的笑容。
「小妹妹,維多利亞港每天有幾百個像妳這樣說要成為最強的人。其中一半死在郊外的肥肥嘴裡,另一半最後都去弓箭手村幫人種
香菇了。」
車窗無情地升起。
「沒錢就用走的吧,雖然妳這雙腿看起來比較適合掛在男人的肩膀上,而不是走路。」
幹。
我對著高歌離席的計程車豎起中指。
【運氣存摺入帳確認】
事件:被計程車司機羞辱且被性騷擾。
評價:精神傷害極大,自尊心受損。
很好。今天這筆是大單。
如果不算上我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話,我已經是個運氣富翁了。
「走路就走路。」
我轉身走向那條通往郊外的泥巴路——「三岔路」。
地點:維多利亞路—森林小徑
狀態:飢餓度 40%,腿部疲勞度 60%,精神潔癖爆發中
現實世界的楓之谷地圖大得離譜。
從維多利亞港走到三岔路,至少有十公里的路程。
路邊的草叢很高,有些甚至比我還高。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野獸的騷味。
這不是楓之島那種可愛蝸牛的家家酒了。
這裡有緞帶肥肥。
雖然名字聽起來很萌,但根據路邊告示牌上血淋淋的照片顯示,這是一種體重超過一百公斤、會咬人、因為被人類在身上綁了奇怪
的緞帶而性格暴躁的野豬。
我握緊了手裡那把缺角的刮鬍刀。
手心全是汗。
「別怕,小靜。妳是未來的盜賊王。」
我對自己精神喊話,「妳的運氣已經存滿了,如果現在跳出一隻怪,肯定會掉寶。」
沙沙......
前方的草叢劇烈晃動。
來了!我的大獎!
我屏住呼吸,蹲低身體(這姿勢讓我的牛仔短褲勒得有點緊),死死盯著那團陰影。
一隻巨大的、粉紅色的肉塊衝了出來。
是一隻緞帶肥肥。
但它不是來掉寶的,它是來殺人的。
這頭畜生的體型比我想像中大兩倍,它身上的紅色緞帶已經髒得發黑,嘴邊還掛著某個倒楣鬼的布料殘渣。它那雙充血的小眼睛鎖
定了我。
「操。」
我只來得及罵出這個字。
它衝過來了。速度快得像一顆粉紅色的砲彈。
我本能地往旁邊一撲,動作狼狽得像是在搶超市特價品的家庭主婦。
砰!
肥肥撞在後面的樹幹上,木屑飛濺。
我摔在地上,膝蓋擦破了皮,昂貴的絲襪(雖然破了但還是很貴)徹底報銷。
「嘶——痛!」
我痛得眼淚都快飆出來。
這不是扣扣生命值的問題,這是實實在在的痛覺。我的膝蓋在流血,掌心也被碎石磨破了。
那隻肥肥晃了晃腦袋,似乎沒什麼大礙,轉過身再次對準了我。
它噴了一口粗氣,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
我不覺得它會掉寶了。
我覺得它會把我撞成一攤肉泥,然後我的腸子會流出來,這張漂亮的臉蛋會被踩爛,變成明天維多利亞港報紙上的一則無名屍體新
聞。
「不要......」
我握著刮鬍刀的手在發抖。
這把刀太短了,連它的豬皮都刺不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一個極度中二、極度違和,但在那一刻卻如同天籟般的聲音。
「影分身之術——雖然我還不會,但氣勢要有!」
一道黑影從樹梢落下。
那姿勢很帥,如果不看落地時稍微踉蹌了一下的話。
那是一個男人。
年紀看起來跟我差不多,或者更小一點。
他穿著一身拼湊起來的裝備:上半身是一件帥氣的黑色皮夾克(明顯是盜賊風格),但下半身卻穿著一條寬鬆的運動褲,頭上還綁著
一條不知道哪裡撿來的紅色頭帶。
最奇葩的是他的武器。
他左手反握著一把短劍,右手卻夾著兩枚巨大的飛鏢——那是海星鏢,最便宜的那種。
「嘿,那邊的美女!」
他背對著肥肥,居然還有空回頭對我擺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的笑容,牙齒白得刺眼。
「這種野豬的弱點是鼻子,看好了,本大爺示範一次給妳看什麼叫雙修!」
「小心後面!」我尖叫。
緞帶肥肥已經發動了衝鋒。
這個自稱大爺的男人猛地回頭,目光凌厲。
「哼,太慢了!」
他右手猛地一甩,那枚海星鏢旋轉著飛了出去——
啪!
準度令人髮指。飛鏢擦過肥肥的耳朵,插進了旁邊的泥土裡。
攻擊被這頭豬避開了。
「嘖,風向不對。」他面不改色,左手的短劍瞬間刺出。
這次他沒有失手。
但他顯然低估了野豬的衝擊力。
短劍刺進了肥肥的肩膀,但肥肥的衝撞也結結實實地頂在他的肚子上。
「噗喔!」
男人發出一聲怪叫,整個人被撞飛了出去,像個破布袋一樣滾了兩圈,剛好滾到我的腳邊。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肥肥受了傷,更加狂暴,發出尖銳的嘶吼聲。
而我的救星正趴在地上,捂著肚子乾嘔。
「你......」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你還好嗎?」
男人艱難地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絲胃酸,但他居然還在笑。
「好得......很。這只是......戰術性翻滾。」
他爬了起來,抹掉嘴角的口水,眼神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那種輕浮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野獸的專注。
「喂,美女。」他沒看我,死死盯著那隻受傷的野豬,「妳有帶藥水嗎?」
「有。」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但我只剩半瓶紅水......」
「夠了。」
他伸出一隻髒兮兮的手,「給我。我也沒錢買藥水了。喝了這口,這隻豬歸我,戰利品歸妳,怎麼樣?」
我看著他那雙手,上面佈滿了細小的傷痕,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這是一個跟我一樣,在爛泥巴裡打滾的人。
我不假思索的掏出那半瓶紅水,拍在他手裡。
「成交。」我說,「但我要緞帶,聽說那個能賣錢。」
「貪心的女人。」
他咧嘴一笑,仰頭灌下那半瓶噁心的液體,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下一秒,他動了。
這次沒有喊什麼中二的招式名。
他像一隻瘋狗一樣撲向了那隻緞帶肥肥,左手的短劍和右手的拳頭同時揮出。
那是完全沒有章法、甚至有點骯髒的打法——他居然先抓起一把沙子撒向豬的眼睛。
卑鄙。
下流。
但我喜歡。
看著他和野豬在泥漿裡翻滾廝殺,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我突然覺得,這傢伙的名字應該會很有趣。
十分鐘後。
戰鬥結束。
男人氣喘吁吁地坐在豬屍上,手裡的短劍已經崩口了。他渾身是血(大部分是豬的,一部分是他自己的),那件帥氣的皮夾克也被撕
破了一個口子。
他甩了甩頭髮(雖然上面沾了豬毛),看向我。
「我叫蒼。」
他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宣讀聖旨。
「蒼穹的蒼。未來的......最強雙修俠盜。」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是我離開楓之島後第一次笑。
「我叫小靜。」
我踢了踢那隻死豬的屁股,確認它真的死了。
「未來的夜使者。還有,你剛才撒石灰那招真的很醜,但我勉強給你打十分。」
蒼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牽動了嘴角的傷口又痛得齜牙咧嘴。
「為了贏,插眼踢襠都是藝術,懂不懂啊菜鳥。」
他站起來,熟練地用刀割下緞帶丟給我,然後開始剝豬皮。
「走吧,這附近還有更兇的『蘑菇』。看妳這身裝扮也是要去墮落城市的吧?」
我看著手裡那帶著血腥味的緞帶,雖然很髒,但在我眼裡它們閃爍著楓幣的光芒。
運氣存摺雖然沒讓我直接撿到神器,但好像......讓我撿到了一個還算耐打的肉盾?
「嗯。」
我握緊緞帶,忍著膝蓋的痛楚跟上他的腳步。
「但我沒錢付你保鑣費。」
「沒事。」
蒼頭也不回地揮揮手,背影看起來依舊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
「等以後發達了,妳記得請我吃頓好的就行。還有......妳剛才喝的那種紅水還有嗎?那味道真夠勁,像過期的草莓醬。」
「沒了。」我翻了個白眼,「那是最後一瓶。接下來我們得靠意志力活著了。」
夕陽下,兩個窮光蛋,一個瘸著腿的美女,一個滿身豬血的中二病,並肩走向了那條通往墮落城市的陰暗道路。
這就是我們的初遇。
充滿了血腥、汗臭、貧窮,以及一隻死不瞑目的緞帶肥肥。
【目前狀態更新】
小靜:
生命狀態: 膝蓋擦傷、手掌磨損、體力透支。
魔力狀態: 精神極度疲勞,偏頭痛暫時被腎上腺素壓制。
資產: 37 楓幣 / 緞帶肥肥牙x 2(價值約 50 楓幣)。
運氣存摺: 已消耗部分運氣換取隊友「蒼」。
蒼(新隊友):
職業: 見習盜賊(自稱雙修俠盜)。
裝備: 崩口的新手短劍、海星鏢x 4(剛才射丟了一個,待回收)、破皮夾克。
生命狀態: 腹部挫傷(被豬撞)、多處抓傷。
性格: 中二、實用主義者(撒石灰)、盲目自信但意外地可靠。
怪癖: 覺得紅色藥水好喝。
Chapter3:墮落城市的爵士樂與地下室的那個老頭
地點:墮落城市邊緣
狀態:腿快斷了,聞起來像餿水,手裡抓著一條油膩的紅色緞帶
天空的顏色變了。
如果說維多利亞港的天空是充滿希望的湛藍,那墮落城市的天空就是被工廠廢氣染色的瘀青紫。永遠看不見太陽,只有永恆的黃昏
和刺眼的霓虹燈。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下水道沼氣,以及某種燒焦的電線味。
但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簡直是香水。
這是金錢與犯罪的味道。
「喂,美女。」
蒼走在我旁邊,手裡拋著一枚硬幣(那是他剛才從路邊販賣機底下摳出來的)。
「妳確定那條緞帶能賣錢?它上面全是豬的口水,還有一股......腋下的味道。」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條紅色緞帶。
這是我剛才從那隻死豬身上唯一的戰利品。這是一條被不知名人士綁在豬身上的布料,雖然髒,但我記得以前在時尚雜誌(《楓之谷
冒險者週刊》)上看過,這東西是某些變態收藏家或是製作特殊裝備的材料。
「閉嘴。」我小心翼翼地把緞帶摺好,塞進那個已經破洞的口袋裡,「這不是破布,這是我的第一桶金。還有,別叫我美女,叫我未
來的......夜之女王。」
「噗。」蒼笑噴了,「夜之女王?妳現在比較像『餿水女王』。」
我懶得理他。因為我的視線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墮落城市。
巨大的起重機像鋼鐵巨獸一樣聳立在城市中央,那個永遠蓋不完的建築工地發出規律的敲打聲——鏘、鏘、鏘。街道兩旁是堆滿廢
鐵和輪胎的修車廠,以及招牌閃爍不定的藥局。
我看了一眼藥局的招牌。
「墮落城市藥局 - 專治各種刀傷、槍傷、詛咒、以及心情不好。」
我想衝進去買一打止痛藥,但我摸了摸口袋裡的 37 楓幣。
連個OK繃都買不起。
「走吧。」我咬著牙,強忍著頭痛,「去找那個傳說中的地方。」
爵士酒吧。
根據新手指南(我撿到的那張傳單),這是盜賊公會的據點。
我們穿過充滿積水的街道,路邊幾個戴著綠色頭巾、眼神兇狠的混混(看起來像是剛轉職的菜鳥盜賊)對我們吹口哨。
「滾開。」蒼亮出他那把捲刃的短劍,眼神變得像野獸一樣兇狠。
混混們愣了一下,罵了幾句髒話走開了。
「妳看。」蒼得意地收起刀,「在這個城市,比的不是錢,是誰比較瘋。」
我們推開了爵士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門。
原本以為會是充滿格調的地方,結果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菸味和發霉的地毯味。
一隻黑貓懶洋洋地趴在吧台上,背景音樂放著慵懶的薩克斯風,聽起來像是在為誰送葬。
吧台後面沒有人。
只有一個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掛著一個牌子:「非工作人員請勿進入(除非你想死)」。
「就是這裡了。」我感覺心跳加速。
我們沿著樓梯走下去。地下室很暗,只有幾盞昏暗的吊燈。
盡頭坐著一個人。
那就是傳說中的盜賊轉職教官——達克魯。
我原本想像中的達克魯,應該是個穿著黑斗篷、眼神銳利、散發著強者霸氣的神秘刺客。
但現實總是讓人想報警。
眼前這個男人,穿著一件寬鬆的紫色睡袍,腳上踩著拖鞋,正坐在堆滿文件和帳單的辦公桌後面,一邊吃著泡麵,一邊用小指挖鼻
孔。
「誰啊?」
他頭都沒抬,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斤沙子,「推銷保險的滾蛋,討債的去上面找酒保,要轉職的......去旁邊排隊填表。」
我環顧四周,根本沒有別人。
「我是來成為盜賊的。」我走上前,努力讓自己站得像個超模,儘管我的膝蓋還在流血。
達克魯終於抬起頭。
他有一雙死魚眼,眼袋深得可以裝硬幣。他看了我一眼,然後看了看旁邊的蒼。
「兩個?」他吸了一口泡麵,「夠敏捷嗎?」
「敏捷?」蒼愣了一下,「一定要敏捷嗎? 力量很強行不行?」
「不行。」達克魯指了指牆上的一張海報,上面畫著一個盜賊正在閃避飛刀,標語寫著:沒有敏捷,你就只是個會移動的靶子。
「這是規矩。」達克魯把泡麵碗推到一邊,拿出一根牙籤剔牙,「盜賊不是流氓,我們是技術工種。要在這個爛城市活下去,你得夠
快,或者夠準。」
他突然從抽屜裡拿出兩把匕首。
不是那種玩具,是寒光閃閃、開了刃的真傢伙。
「測試很簡單。」
達克魯的眼神變了。那一瞬間,那個挖鼻孔的大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殺氣。
「我會丟這把刀。躲過去,就是盜賊。躲不過去,就把命留下來當學費。」
我吞了一口口水。
這不是遊戲,沒有「是/否」的選項。
這是一把真的刀。
「這不公平!」蒼大叫,「我們才剛到......」
咻!
蒼的話還沒說完,達克魯的手已經動了。
一道銀光直奔蒼的腦門。
蒼的反應快得驚人——或者說那是野性的直覺。他猛地往後一仰,那是個極其醜陋的下腰動作,幾乎要把脊椎折斷。
篤!
匕首擦過他的鼻尖,深深地釘在他身後的木柱上,刀柄還在嗡嗡作響。
幾根被削斷的頭髮飄落下來。
「合格。」達克魯淡淡地說,然後轉向我。
「換妳了,花瓶小姐。」
花瓶。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進我的耳膜。
我的頭又開始痛了。那是偏頭痛的前兆,視線邊緣開始出現閃光。
「我不是花瓶。」我咬著牙說。
「是嗎?」
達克魯的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我看清楚了。
不是因為我有多強,而是因為我的「怪癖」——當我極度痛苦的時候,我的感官會變得異常敏銳。
劇烈的頭痛讓我能聽到心跳聲,能看到達克魯肌肉的微小抽動。
他要丟我的左肩。
不,是假動作。
是右腿!
咻!
我沒有後退。
我反而向前踏了一步,那是賭上性命的一步。我無視膝蓋的哀號,身體向左邊猛地一側。
那把匕首貼著我的腰際飛過,割斷了我腰帶的一角,然後釘在地板上。
如果我剛才選擇後退,這把刀現在已經插在我的大腿上了。
我看著那把還在顫抖的刀,冷汗浸濕了背脊。
達克魯挑了挑眉毛。
「喔?向前閃避?膽子不小嘛。」
他重新拿出一張表格,那是「盜賊公會入會申請書」。
「簽個字吧。入會費一千楓幣......不過看你們這副窮酸樣也付不起。」
他指了指旁邊的任務板,「剛好下水道有些綠水靈氾濫成災,堵住了市長家的馬桶。去清理乾淨,把牠們的綠液珠拿回來抵債。」
他丟給我一副拳套。
那是全楓之谷世界最爛的武器就叫——拳套。
它是褐色的,皮革已經磨損,聞起來像死掉的牛。
「這是借妳的,弄壞了要賠十倍。」達克魯打了個哈欠,又把泡麵碗拉回來,「還有那個男的,你要雙修隨便你,但記住,死了公會
不理賠。」
我接過那個破爛的拳套,戴在手上。
雖然它又臭又舊,但戴上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一種奇妙的重量。
我轉頭看向蒼,他正從柱子上把那把差點殺死他的匕首拔下來,一臉興奮。
「嘿,小靜,我們是盜賊了!」
「是啊。」
我看著手裡的拳套,又摸了摸口袋裡那條還沒賣掉的肥肥緞帶。
這就是我的起點。
負債累累,身無分文,拿著借來的武器,準備去通馬桶。
「走吧,蒼。」
我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去把那些綠色的鼻涕蟲殺光。我現在心情很差,需要找東西發洩。」
「還有,」我補了一句,「如果那隻綠水靈敢噴到我的臉,我就把它全家都做成布丁。」
【目前狀態更新】
小靜:
職業: 盜賊 ——終於轉職了!
武器: 破損的拳套(借來的,高額賠償風險)。
生命狀態: 膝蓋傷口結痂中,腰部衣服破損。
魔力狀態: 偏頭痛轉為戰鬥直覺(副作用:脾氣暴躁)。
資產: 37 楓幣 / 肥肥緞帶(尚未變現)。
任務: 清理下水道綠水靈(報酬:抵銷入會費)。
蒼:
職業: 盜賊(自稱雙修,實際上只會亂砍)。
武器: 新手短劍 + 撿回來的 3 枚海星鏢。
狀態: 差點被爆頭,但精神異常亢奮。
To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