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專欄 □
午夜時分，曾宗慶躺在病床上，持續探索身上的神奇能量，還有整個世界。
宇宙的邊界以相當快的速度擴張，成分複雜的混和物質彷彿奇異顏料，以極快的速度暈染未知地帶，帶來具體的時間跟空間。
曾宗慶的眼睛維持發光狀態，懸浮的意識以更快的速度逼進邊界，並以相當遼闊的視野飽覽無數星系。
但他始終無法突破宇宙的邊界，究竟邊界之外的世界是什麼狀態？
突然房門打開，一名中年男子踏了進來。
曾宗慶立刻停止意識懸浮，摸黑打開一旁的檯燈，轉頭望向那名男子。
男子穿著傳統的黑色道服，搭配紅色縫線，臉上有些皺紋但精神狀態很好，曾宗慶從未見過這個人。
「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我叫鄭寶樹。」鄭寶樹面帶微笑。
曾宗慶對這個人的名字有些印象，一時半刻卻想不起最早的記憶從何而來。
「你就是那位接觸大滿的人吧？你最後一次跟他見面，是不是在山上的一間鐵皮工廠？」鄭寶樹問道。
「大滿？」曾宗慶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我昏迷前確實被帶到一間工廠，但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
「那個光頭和尚的名字叫做大滿，我一直都這樣稱呼他。」
「為什麼你知道他的名字？」曾宗慶更加疑惑。
「很久以前，有一群人因為觀察星象聚在一起，代代傳承，最後成為一個宗教。」鄭寶樹微微一笑，「我們畢生都在追求世界真理，嘗試各種可能性，希望能親眼目睹最後的答案。」
曾宗慶沒有回話，腦袋裡的謎題越來越多，來不及消化這些資訊。
「你很清楚吧？現在的你，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接近世界真理。」
「為什麼會這樣？」曾宗慶對自己身上的變化仍毫無頭緒，「我睡了一個很長的覺，然後有一個聲音出現在我腦袋裡，要我看見能量，我也得到了不可思議的力量。」
「當我從大滿那知道神通的事情，就猜到會有這樣的結果。」鄭寶樹雙眼盯著他，「這個世界很遼闊吧？」
曾宗慶點點頭，他所看到的世界無法用人類的度量衡來形容，這個巨大的宇宙包羅萬象，甚至有其他的外星文明、星系戰爭、奇景異象，都發生在人類的視線之外，是光無法到達的深遠地帶。
「根據久遠的紀載，師祖也曾經有過一次的神通經驗。」鄭寶樹自顧說道，「『雙眼發奇光，神力舞通天』，書上是這麼寫的，但過沒多久師祖就失明了。」
「師祖？」是剛才提到的觀星宗教始祖嗎？曾宗慶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但他們似乎有很長一段歷史。
「在漫長的人類歷史中，不論是神蹟也好、神通也罷，都是旁人目睹了超自然力量，為靈感人書寫留下的珍貴紀載。」
「我是靈感人嗎？」曾宗慶對自己的身分已經有不一樣的理解，從那些奇怪的厄運，到與靈魂對話，再到被邪教盯上，外部環境的巨大變化正在發生。
「你能夠直接與靈魂交流，我從未讀過類似的文獻紀載。」鄭寶樹面露微笑，「我以為誅光總持作法已經是最高境界，沒想到你比我更接近世間真理。」
曾宗慶不理解他說的什麼作法，卻突然想起他是在哪裡聽過鄭寶樹這個名字。
「大滿找到了次元裂隙的座標，但因為你的出現而沒能成功打開通道。」鄭寶樹不帶感情地說道。
「次元裂隙？啊！那個海上的球？」曾宗慶想起中午在走廊看到的電視新聞，剛好在報導海洋上的隱形球體，他猜測這件事與邪教一行人有關聯，那架飛機的失事恐怕也是邪教徒所為。
「大部分的裂隙都在海底，數十年才短暫出現一次，而且現身的時間很短。」鄭寶樹解釋說道，「來自其他維度的能量即使從裂隙掙脫，也不會造成災害，但大量的靈魂波動會使縫隙擴大。」
為什麼靈魂能造成這樣的衝擊？曾宗慶所看到的靈魂是一種現象，人死後以另一種形式留在人世間，不畏懼陽光，四處漂流，直到原本的形體漸漸消失，變成無法解釋的空殼。
「你的靈感力比大滿高非常多，類似密度更高的載體，你們見面的當下，能量子遵循物理本能，轉移到你身上。」
「依你的理解，我能使用能量關閉那個裂隙，對吧？」曾宗慶看著自己的雙手，每根指頭就像交響樂的指揮棒，能夠揮舞無形的音符。
「我希望你去關閉它，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我毫無把握。」鄭寶樹站起身，「若放任不管，來自其他維度的能量恐怕持續外洩，我認為會對目前的物質世界造成巨大衝擊，而且是不可逆的傷害。」
曾宗慶望向窗外，黯淡的天空並未出現變化，心裡卻有一股奇妙的抽離感，明明這個世界才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卻漸漸感到陌生。
「那你呢？你有什麼計畫？」
「我？」鄭寶樹不理解這個問題。
一顆細石從門外高速衝向鄭寶樹，即將觸碰到他的時候突然停滯了，彷彿陷入無形的泥沼。
「你可能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但當年還是高中生的我，印象深刻。」曾宗慶放掉動能，細石掉落在地，「你剛才說的誅光總持作法，就是用來操控邪靈的法術，我沒猜錯吧？雖然不知道濕婆什麼原因突然消失了，但你的名字還留在報紙上。」
「只靠我一個人無法走到終點，我需要其他人的幫忙。」鄭寶樹並未否認他所說的話，「我確實有計畫，那次的事件讓我被看到了，也得以組織這一切。我需要這些人幫忙。」
「為了見證世界真理嗎？」曾宗慶知道他指的是調查局或情報局之類的組織，但只靠這些人顯然不足以解開宇宙之外的真相。
「當然，這是我一輩子的夢想。」鄭寶樹坦承。
「但你知道你害死不少人吧？」
「我沒有什麼道德感，也不覺得愧疚。」鄭寶樹說道，「在那樣的環境長大，我們無法理解那些高貴的大道理，更不可能為他人犧牲奉獻。」
曾宗慶不知道這個人從何而來，或許是在非常遙遠的地方出生長大，過著凡人無法想像的窮困日子，沒有常人該有的道德觀。
「討論我的過去沒有任何意義。」鄭寶樹走到門外，離去前轉頭說道：「你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曾宗慶目送對方離開病房，一切又恢復原狀，安靜到不可思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