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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孕夫 第四十五章 (上)

林賾流 | 2026-01-21 17:08:34 | 巴幣 1104 | 人氣 74

連載中代理孕夫
資料夾簡介
國家情報局首長AlphaX前小說編輯Beta。

第二次審訊後過了三天,徐夜柏突如其來的口味改變勉強穩定下來,瑞梅克表面上不說,恐怕心底早已懷疑徐夜柏懷孕情況惡化和審問海因里希有關,證據是情報局長直接停止與徐夜柏談論海因里希。
 
徐夜柏想到海因里希時確實也會反胃,開始是因為欺騙,而後是那頭智慧異形的慾望,大寄生蟲吃掉透明幼蟲那一幕在腦海縈繞不去。
 
海因里希毫不遮掩他的寄生蟲本性,以及有悖於寄生蟲的複雜性情,他對徐夜柏展現的一切揉合成一句質問:人類也吃動物甚至同類,你與我有何差別?
 
倫理道德與高貴正義,徐夜柏自己也做不到完美無瑕啊!只是嘴砲。海因里希沒揪著這點打回來真是客氣了,他竟是用絕大多數人都辦不到的理想人性標準要求大寄生蟲嗎?
 
海因里希的恭維寵溺明目張膽又野心勃勃,將徐夜柏不斷推向另一個更加危險的角色「大寄生蟲的唯一審訊官」,對數著預產期滿心想從貴賓席退場的徐夜柏造成巨大不安,即便瑞梅克承諾由他應付任何企圖對徐夜柏施壓的勢力,不表示Beta能就此安心。
 
看來某些政府高層包括瑪麗安醫師反對他審問大寄生蟲還是有道理的,對懷孕者來說果真是有害身心的危險行為,即便靠理性抑制一段時間,最終身體還是誠實地給出排斥反應。
 
每天控制不住至少吐一回的徐夜柏對著鏡子苦笑,他覺得吃肉是件噁心的事,這樣還能說不受影響嗎?
 
意識到事實的瞬間,徐夜柏就無法自欺欺人了,寄生蟲的一切,包括將不擇手段對付寄生蟲的人們都讓他覺得恐怖、憂慮,必須提防,否則他也會變成某個「手段」,直到喪失利用價值壞掉為止。
 
野玫瑰勳章,那是釘住夜鶯心臟的一根刺,好讓鳥兒心甘情願流盡心血,直到染紅花朵,獻上對家園同胞的愛,成為讓共和國繼續偉大的基石,至少在這一點上ABO都能平等地為國家犧牲。
 
「親愛的,你又在玩那顆小胸章了,真那麼喜歡把我的也送給你如何?」瑞梅克獲頒的野玫瑰勳章當然不只一兩顆。
 
「不必,你給我收好,以後還可以拿給小租戶看。」徐夜柏白他一眼。
 
「Ash這個建議真甜蜜,我那盒紀念品總算有用武之地了。」瑞梅克親了親他的臉龐,徐夜柏則乖乖將勳章放回瑞梅克手中的小絨盒。
 
「你幹嘛連我欣賞自己的勳章也有意見?」
 
「就算你搞砸審問海因里希的事,共和國也不會小氣地收回你的勳章。」情報局長故意拐了個彎說。
 
「我知道,就是感慨到底有多少人默默獲頒過野玫瑰勳章,亞遼沙少將肯定算一個吧?」
 
「是的。」瑞梅克承認了。
 
「今天不也是你的全天上班日嗎?還是你的規則又變了?」
 
「我的特休從來沒休完過。」
 
「你應該因寄生蟲的事愈來愈忙,卻把時間都花在我這邊,情報局工作怎麼辦?」
 
「首先,我把時間花在你和小租戶身上天經地義;其次,多虧你取得的情報,國安會議終於能完成編組,開始大刀闊斧實踐制定新法律、設計新制度、抓捕與調查寄生蟲附隨組織等等不同國家目標,不分黨派聯合轄下各種既有機構進行改革,我屬於『特殊支援組』。」
 
「聽名字像是什麼都要撈過界插手。」
 
「我原本負責的代孕實驗和法雷那、瑟拉撒兩大家族垮台都和寄生蟲有關,仍在順藤摸瓜往外國撒網調查中,海因里希的監禁收留問題目前也歸我管,情報局本來就工作滿檔了,還得維持既有業務,頂多將寄生蟲問題相關處理順序往前排,老話一句,情報局不是無所不能,擴編勢在必行。」瑞梅克兩手一攤。
 
「那樣內部管理問題不就愈來愈多?要防敵人滲透,帶新人又會佔用老手時間精力,不過現在不開始儲備堪用人手就晚了。」徐夜柏馬上想到過去社畜生涯中公司逢缺不補的心酸往事,瑞梅克卻要面對擴編煩惱,只能說時代變了,陣痛期還是逃不了。
 
「連Ash都能馬上看出癥結點,國會還要刪情報局預算,算了,順其自然吧!幸好大多不是需要我親臨現場的工作。我一直在做業務交接,改良局內任務編制,好在預產期前兩個月盡量空出時間陪在你身邊,理論上我本來就可以休一年陪產育嬰假,子嗣可是人生大事。」沒全休是瑞梅克憐憫同僚下屬,勉強還願意給他們兜底,外加不好違抗總理命令。
 
徐夜柏聽著情報局長抱怨,這Alpha哪是不敢違抗總理,特殊任務符合瑞梅克挑戰困難的癖好才是真,目前兩人累積的言談細節已足夠徐夜柏確認,共和國高層下的一盤大棋與瑞梅克拿的主角劇本和寄生蟲有關,瑞梅克不會放過任何能調動公權力和龐大預算追查寄生蟲線索的任務指令,比如收尾並通盤調查代孕實驗。
 
「總理和克密拉特閣下都沒休陪產假。」徐夜柏不忘舉共和國最著名的兩大頂尖Alpha為例,並非這兩人把國家置於家庭之前,而是他們做出種種調整妥協將陪產和育兒融入工作生活,當然絕大多數新人類依然無法望其項背,只當成神話傳說。
 
徐夜柏認為以瑞梅克身家背景和天賦能力,當然適用神話標準,順便再多創點新記錄。
 
「但他們結婚了,伴侶和工作育兒都可以在同一處生活場域搞定。還有他們不是不想休,是伴侶嫌他們窩在家招人煩,還不如繼續上班找點事做。」瑞梅克哀怨的說。
 
「我到現在還是覺得你那次求婚很蠢,契約婚姻搞個屁!你該不會還想趁機休婚假吧?」去年底瑞梅克在白湖堡向徐夜柏求婚,真正目的卻是要搶代孕者第一親權順便綁定續約徐夜柏的保姆服務,被Beta不假思索拒絕。
 
「事到如今你就答應我也沒損失嘛!」
 
「既然我是身分不明者,共和國合法婚姻對我來說已經喪失實質意義,現實情況是我本人是否願意配合你的需求提供額外服務,我的答案是:不要。」徐夜柏難得發現身分不明的優點。
 
瑞梅克口中的假結婚沒損失乍聽還以為在說笑話,真當徐夜柏好騙?哪怕他的社會記錄和個人印象已成泡影,本人要扛的實質人身風險可沒少半點,至少徐夜柏會繼續書寫他的人生記錄,在自己的那份記錄裡,沒必要塞一堆亂七八糟經歷。
 
或許有一天,他會對某個人許下婚姻承諾,撇除涉及國家機密必須隱藏的部分,對於過去,承認一次代孕生產經驗已經夠糟了,至少在Beta交往容許的安全區內,還能解釋為生活窘迫一時衝動無知,假結婚卻是雷中之雷。
 
瑞梅克肯定能給他搞一份絕對乾淨的背景文件,那不是重點,若他決定和某個人攜手度過往後生命中的風霜晴雨,徐夜柏希望能誠實互信,而非比誰更會藏把柄,偷奸耍滑一開始就不符合徐夜柏託付終身的條件,同理可證,他也想證明自己值得對方交付真心。
 
這也是瑞梅克假求婚時,徐夜柏當下就斷定金髮Alpha自埋地雷的主因,Alpha遇到真愛伴侶時就跟鬼上身一樣不可理喻,徐夜柏才不想當那顆被引爆的地雷,危機嫩芽說掐就掐。
 
更現實的是,就算是假結婚,對象是瑞梅克,輝鵲家繼承人的結婚對象總不會是祕密?就算婚姻契約期間保密好了,一旦曾是瑞梅克‧輝鵲合法配偶的風聲走漏,徐夜柏這輩子都不必奢想找到靠譜的交往目標了,恐怕得立刻改名換姓流亡到沒人認識的地方。
 
儘管現在打算單身,不等於徐夜柏到死都只想單身,那樣未免太慘了!按正常壽命他還能活一百多年呢!
 
「沒關係,Ash可以繼續檢視我的誠意。身分不明不代表Ash喪失法律權利,這一點我們溝通過了,不如說你可以享有一切權利,而我在與你交涉時也會恪守共和國法律,包括婚姻有效性和第一親權的合法交接。」瑞梅克強調。
 
「不需要那麼迂迴,順利的話,按照現行法律最快小租戶三歲通過評估我就能將第一親權返還給你,我總得確認你能養好孩子,或者小租戶在你的看顧下健康長大,其實有瑪麗安醫師盯著我已經很放心了。」徐夜柏安撫他。
 
「萬一不順利呢?」
 
「要看是何種問題,無論如何,我總不可能和輝鵲家族抗爭,你別為難我就謝天謝地了。」
 
「最大可能就是來自小租戶另一方親源的壓力。」
 
瑞梅克這份擔憂也有道理,徐夜柏認真地思考片刻後問:「還是沒有Omega親源線索嗎?縮小範圍猜測也不行?」
 
「如今我們基本確定代孕實驗胚胎不是百分之百依照優生學,而是某兩種血統混和後方便寄生蟲取代之用,如此一來政經影響力或經濟實力雄厚的古老家族也被列入懷疑對象。」瑞梅克說。
 
「但那是和你的精子配對,我不覺得世界上有哪個科學家會忍住不追求優生學的最高可能性。」徐夜柏發自內心這樣想。
 
「真高興你對我的基因評價如此高,既然這樣之後你要不要和我再生一個看看?」
 
徐夜柏直接回他一記中指。「別對還大著肚子的Beta開這種玩笑。」
 
「剛剛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邀請別人一起生孩子,對象是Ash,我能想像自己擔任父親的模樣,多虧這段時間有你陪我一起適應小租戶這個特殊狀況。」瑞梅克抓住他的手包在掌心。
 
「我就當你陪產中腦袋不正常了。」徐夜柏沒好氣的說。「所以你到底有沒有懷疑對象?」
 
「是有幾個,包括統治蔓島的亞蘭家族,Ash,你對家鄉的忠誠和直接利害關係總是讓我擔心,萬一亞蘭家族用一座島嶼換取第一親權,你會改變主意。畢竟你當初答應代孕的核心因素就是老家居住權。共和國可以透過法律判決拍賣你的居住權,亞蘭家族則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決定你的去留,這是當初蔓島地區加入共和國時對亞蘭家族的自治權保障,源自地外遺跡控制權大於國家法律這條世界鐵則。」瑞梅克忽然提出銳利的假設。
 
「我還能幫你想像更麻煩的情況,那就是某個Omega的家族雖然不姓亞蘭,卻找亞蘭當第三方約定給我亞蘭之巢的統治權,然後他們自己去談交易。只要讓渡的權力限定不世襲,聽起來還滿可行的,輝鵲之子有這個價值。」徐夜柏不懷好意地微笑。
 
「就知道你懂我。」
 
「瑞梅克,輝鵲或許打得贏亞蘭,然而你想在談判桌上贏我們,我得說機率有些渺茫。」徐夜柏對古老家族也有偏心立場。
 
「所以我希望Ash加入輝鵲家族,你和我才是『我們』。」瑞梅克執起他的手親吻指尖。
 
情報局長今天小動作特別頻繁,徐夜柏不討厭,瑞梅克就是在示好,只是次數多了還是有點煩。
 
「我現在就能給你保證,一切以小租戶福祉優先,只要你能創造最好的條件,不用煩惱其他,我必信守承諾,用我的命起誓。」徐夜柏低聲道。
 
「唉,不必想得太嚴重,就算你把小租戶賣給包括亞蘭在內的其他家族,我也有信心搶回來,只是希望Ash和小租戶現在就能完全屬於我。」瑞梅克露出看得見獠牙的笑容,「我只揍人,不談判。」
 
徐夜柏懶得和他爭辯,直接逛寄生蟲論壇打發時間,當晚就這麼普普通通地過去了。
 
凌晨時分,瑞梅克發覺枕邊人呼吸變淺,靜觀其變,又過了幾分鐘後,徐夜柏醒了,Beta有些疑惑地抹抹臉又拍了拍頭,輕輕掀開被子,傾身檢查瑞梅克是否還在睡。
 
既然沒在徐夜柏之前先起身,此刻張開眼睛恐怕會惹小鳥兒不高興,瑞梅克於是表現出一副難得熟睡的模樣。先前徐夜柏每次起夜瑞梅克都要先一步在床邊迎接,結果懷孕室友生氣地罵他變態,連人家撒尿都要跟。
 
懷孕者總是敏感非常,尤其徐夜柏還不是正常懷孕,瑞梅克理解徐夜柏討厭被當成無行為能力者,偏偏他的一顰一笑都會勾動瑞梅克注意,再者陪產中的Alpha本來就跟變態沒兩樣。
 
腳步聲逕自出了臥室,一路往窗邊移動,喀嚓一聲,Beta打開窗戶。
 
濕冷空氣迅速浸透黑褐髮青年全身。
 
「沒下雨,Ash確認好了嗎?」瑞梅克來到徐夜柏身後,為他披上羊毛毯。
 
徐夜柏點頭關窗,拉緊毯子來到沙發坐下,瑞梅克坐在他旁邊,環住徐夜柏肩膀輕輕施力,示意他躺下。
 
「大臥室隔音功能太好了,可以就在客廳睡嗎?我怕又聽到自己想像出的聲音。」昏暗光線中,徐夜柏枕著Alpha大腿閉眼呢喃。
 
「聽到就聽到,頂多我們找專業醫師諮詢,想家不是罪過。」瑞梅克用手指拂去徐夜柏髮絲沾染的寒意。
 
「不想吃藥,我有預感吃藥也會吐,你我都知道癥結出在哪,只要撐到生產就好了,我從來沒期待過代孕是輕鬆開心的工作。」徐夜柏陰鬱的說。
 
「Ash……以你的程度不該諱疾忌醫。」
 
「我的大學本科是犯罪學,心理學是必修,雖然新人類不承認許多地球人的精神疾病,卻保留了心理學,還要強調只是『歷史』。這份學歷讓我比一般人更了解身心疾患,至少我修的相關課程加起來超過三十學分。『普通心理學』、『犯罪心理學』、『變態心理學』、『受害者心理學』、『違禁藥物與成癮作用』、『精神實驗史』、『個案分析』等等,我還去旁聽過兒童認知發展課程,因為罪犯的童年創傷往往影響一生,不了解正常孩子就無法比較出異常是什麼樣子。」徐夜柏一一列舉。
 
「那你可比我專業多了,我只會把疑似精神出狀況的同袍下屬抓去看心理治療師,軍隊術語叫『狀態評估專家』。」情報局長輕快道。
 
「我不是要炫耀,只是想表示我很清楚新人類精神醫學與指示用藥並不周全,尤其是對懷孕者,你的資訊素已經有很強的鎮靜效果了。新人類從體質到基因都與古地球人相異甚大,更別說我們還有千奇百怪的資訊素系統和返祖現象。」
 
「確實身心治療在大眾觀念中還不普及,研究機構裡還是有相對專業的醫師。」瑞梅克當然能取得頂尖醫療資源。
 
「瑞梅克,我沒有要靠藥物維持正常表現的需求呀!」Beta用彷彿作著白日夢的虛幻語氣說。「我已經處在全面待產階段,困擾我的是那些無法改變的事實,幸好那些事實有時間性,再過兩個多月我就解脫了。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接受諮詢。」
 
「先和瑪麗安聊聊如何?她當軍醫時見多了受創軍人,時不時幹些類似心理諮商的事。」瑞梅克放柔語氣。
 
「好的,什麼時候?」
 
「你準備好了自己打電話給她預約時間,我不催促你。」
 
「謝謝你,瑞梅克。」
 
「小事一樁。」
 
瑞梅克又為徐夜柏拿來厚被子和枕頭,滿足他想在沙發上入睡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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