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我讀完了小栗虫太郎的《黑死館殺人事件》。本作被列為日本推理的四大奇書之一。在購買之前,我上網搜尋相關的心得,因為感覺很有趣,於是決定入手。
本作的故事概要為,法水在處理完經手的案件之際,接到聯絡而前往黑死館。本次他將跟檢察官和刑警熊城一同辦理新的案件。
黑死館是已故的算哲博士的宅邸,登場人物包含與算哲博士曾經發起論戰,最後互有交情的另一位博士及夫人、算哲博士的妻子、兒子和四名養子養女、一位佝僂的男親信、一位女祕書、一位傳聞中設下詛咒的建築師,剩下的則是在宅邸工作的傭人。
而本次的案情就是其中一位養女以離奇的方式過世最為開端,後續也接連發生不可思議的死亡事件。
在讀這本書的時候,我覺得蠻意外的。儘管內容十分花式炫技,但整體的劇情還是走在一個有劇情轉折的結構上。看來再怎麼加入奇妙的手法,這本書還是定位於本格推理啊,因此我自己私下將之稱為「花式本格推理」或「怪怪本格推理」。
過去我也曾看過江戶川亂步等正規的本格推理,可讀完也就是讀完,沒什麼特別的感想,但這次的怪怪風格卻讓我覺得挺有趣的。
由於我先閱覽過網路的心得與節錄,因此有先做好心理準備,抱持著即便出現許多莫名其妙的東西,也都當成新知識來看即可的心態,讀起來蠻輕鬆的。
我想能有這番感覺是歸因於譯者老師的努力。在正文開始前,會先看到譯者老師的翻譯後感想,裡面充滿了痛苦與挑戰。還沒看正文,我就先感受到這篇故事帶給譯者老師是多麼大的痛苦與磨練。
正因為譯者老師盡可能地尋找內文有關的專有名詞出處,並且撰寫譯註,整本書才變得好讀,也讓人比較容易明白作者想表達的意思,一切真是得來不易,很值得珍惜。
或許閱讀本篇心得的朋友也曾經搜尋過這本書的內容和節錄,但這邊還是概述一下本作的描述手法。
本書被譽為炫技,是因為加入了各種奇奇怪怪的領域知識,包含符號學、聲韻學、浮士德、紋章學、精神與心理研究,反正就是各式各樣的雜學知識都投入其中,而登場人物都能明白這些內容並且作為對話拋接。
常見的引用句法可以簡單做幾個舉例。
第一種:我雖然沒看過《遊戲王》,但我也知道有人能邊騎車邊打牌。
反正就是要描述這份感受或做出某段說明,會引用到某個歷史或典籍。包含皇帝的政策、歷史事件、宗教家、劇作家,想怎樣引用都行。
第二種:哼,你以為自己正處於明鏡止水的狀態嗎?你現在的反應真是讓人發噱。
譯註:明鏡止水為《遊戲王5Ds》中,要達到使用加速同步之召喚法時的內心狀態。
這種就是直接以互相知道作品為前提進行埋哏與對話。
原文中沒有譯註,這都是後來翻譯版由譯者老師細心幫大家查資料的。倘若故事前一段或前面章節出現過《遊戲王》的話題,譯者老師也破天荒地從明鏡止水搜尋到出自《遊戲王》,那就能解讀本句台詞套用了哪個哏。
第三種:死者的這個生理現象讓我想起某某研究中的某份報告──
跟以前的精神病例、以前某個特殊的化學現象作連結。
第四種:(描述句)這座書庫裡面堆滿藏書,有細音啟的出道作《黃昏色的詠使》、杉井光的《離別的鋼琴奏鳴曲》、恩田陸的《蜜蜂與遠雷》、葵闕南的《玩樂的關係》原文版、太宰治的《女生徒》、三島由紀夫的《春雪》,而竟然還包含夜臨珍貴的創作手稿。
分門別類敘述不同時期或類型的作者和作品。後面則能透過法水提到:從藏書所得的訊息,可以知道兇手怎樣怎樣。
第五種:一位角色開始朗誦(歌劇中的某句唱詞),接著,與其對話的另一角色回以另一段朗誦(另一歌劇的某句唱詞)。
對話的兩邊都要聽得懂才能接得起來,而且法水還能說自己基於某個原理在誘導對方的心理表現。
第六種:這就跟《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中,比企谷跟葉山在賽跑的對話相似,運用到心理的壓制手法和言語的空白部分來呈現。你可以先讀讀看這份摘錄──
(以下為《果青》的摘錄──)
這邊是原作者自己有提供的文字解釋和摘錄,因為沒這麼做,大家就更不知道法水到底想講什麼。
故事中檢察官的功用與其說是助手,不如說是紀錄員,能幫讀者跟法水整理目前的疑點,以及調查的推理進度。但因為後面的故事就比較少整理,所以會略為忘記前面到底哪個地方破到哪裡,需要靠自己思考回憶一下。
至於刑警熊城,通常都是代表追求刑事證據,想要強行搜索的一方,他對於法水引經據典的習性很不耐煩。不,應該說,檢察官跟熊城都對法水很不耐煩,但因為案情確實因為法水的推斷而有某種進展,於是他們都不得不繼續聽下去。
本作中我最想吐槽的一點是,他們明明對法水那麼不耐煩,但還是請他來協助辦案,過程中也經常嘲諷法水、要法水回歸正題之類的,那樣一開始幹嘛找他來啊,實在有夠好笑。
前面我有提到,本作在劇情上確實有按照娛樂小說的結構來編排,因此整體就穩健進行。
不過若本作沒有那些炫技的知識和對白、其他推理小說曾使用過的引用手法,整本書以故事發展和結局來論,會覺得法水好像沒啥用處,因為不管怎麼調查還是接連有人死亡。
而儘管在故事最後,有一個情節發展是號稱法水有扳回一城,但讀者能不能接受法水的說詞就見仁見智了。
是故,單論抱持這本書的樂趣為學習各種小知識、小雜學的話,我確實有被娛樂到,至於以故事本身的劇情來進行分析的話,看完會覺得其實還蠻普通的。
總之,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買來讀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