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郎存活IF
—無一郎失憶但性格未有大變動
—OOC非常抱歉
快完結了為了紀念,近期委託繪師幫忙繪製可愛的有哥~感謝IG@angelasday 超讚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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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林傳來轟然巨響,驚動一群無辜的鳥兒倉惶地飛向夜空。
無一郎的雙足抓地在地面犁出兩道土痕,持刀的雙手仍在發麻,提醒著他剛剛擋下的那一擊非同凡響。
月下另一個身影躍起,掄起手中的重物就朝無一郎砸來,那是即使他運用卸力技巧將力道導向地面都難以完全處理的怪力,無一郎冷靜地側翻閃躲,對方顯然比一開始大了一圈的龐大身驅在地面砸出一個凹痕。
無一郎面不改色,但心跳卻止不住地狂跳,煙塵中,壯碩的身軀從煙塵中走了出來,宛如一頭巨獸,那人穿著圍裙、手持被枯骨連接著的相機,黝黑的機身有如成為了活物呼吸般跳動,無一郎能從深邃如深谷的鏡頭中看見自己,像是獵物被標記一般,原本和藹的照相館老闆已然消失無蹤,他瞳孔的「下弦壹」印記彷彿在告知無一郎這不可能會是場輕鬆的戰鬥。
無一郎撇了一眼剛剛被砸出一個洞的「月之館」,除了木屑以外還有幾張被砸爛的相框散落在戶外,裡頭似乎流出一些鮮血,無一郎語帶諷刺地說:「你不是熱愛照相嗎?這樣砸自己的住所好嗎?」
「住所……家……那些我都沒有了,」下弦壹的眼神一瞬變得兇狠,「有的只有……渴望照相……渴望留住一切的……願景!」
巨大的身軀再次衝出,「你似乎是個技巧型的劍士啊。」
無一郎眼神一凜,半躍在半空,閃過上弦壹的低掃,呼聲狂嘯,奮力的一擊將砂石翻飛掃出一道半月型的痕跡。
——好驚人的怪力……而且⋯⋯速度也不慢!
下弦迴身將手中的相機鏡頭對準尚未落下的無一郎,低唸一句:「血鬼術•顯影。」
千鈞一髮之際,無一郎強行扭動身體,一道血光閃過——
他安穩落地,身上沒有傷口,但明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左手,不能動了?
任憑他怎麼使力,最多只能靠肩膀的力量讓左手移動一點。
「嗯……在半空中還能閃過致命部位真厲害,血的量也不夠不只範圍小還很難拍第二張呢。」下弦壹將懷裡的木梳扔到一旁,上頭沾著他幫無一郎整理頭髮時不小心劃到的一點血跡。
他右手的相機冒出黑煙,彈出一片骨板,下弦壹接住在空中甩了一甩,眯眼看了上面的圖樣,將其展示給無一郎看:「覺得如何?你的左手。」
黑紅色的無一郎手臂被印在上方,還保持著在半空中躍動的感覺。
「……感覺像個分屍殺人犯會拍的照片。」無一郎誠實地回答,腦中卻不斷在思考著,「這種照片我不接受,可以退錢嗎?」
——骨板能用做防禦和相機底片,「顯影」⋯⋯要用到血嗎?他剛剛提到血量,能照的範圍是根據血量而定?
下弦壹哈哈大笑,「哈哈哈!真尖銳的評價,你也還沒付錢就是了,不過嘛⋯⋯嗯你說得對,所以下次請好好看著鏡頭微笑不要亂動。」
無一郎單手將刀尖指著前方,思緒仍在飛速運轉,下弦壹屬於直來直往的力量型,他的血鬼術雖強但需要前置條件,之前看到那張隊士的照片也有明顯流血的傷口,所以他要發動那個能力就還要再從他身上汲取血液才行。
——一味防守是不行的。
他以上弦壹為圓心奔跑起來,收刀將刀鞘一端壓進土裡,地面隨著他的跑動被刷起一道土牆。
——視線遮蔽嗎?
還沒等他參透無一郎的用意,土牆之後迴蕩出刀鋒劃破空氣的唰唰聲。
「霞之呼吸•陸之型•月之霞消!」數道劍氣穿透土牆,下弦壹只看見某種無形的攻擊破塵而出,身上便多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但不到幾秒便被增生的黑肉芽覆蓋、癒合。
他反射性護住頭部,幾道劍氣砸在相機上發出「哐當」碰撞聲響,藏在雙手後方的眼眸緊盯著漸漸散去土牆,無一郎鬼魅般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不可能真的認為這能決出勝負,肯定還有後手。
手掌輕聲喚出下一片「血骨板」送入相機當中,一次只能裝填一張的限制也是他尚未能獲得「上弦」之名的主要原因,那幾位大人的實力遠遠在自己之上。
倏然,密集的劍氣攻擊停了下來,他緊盯著最後劍氣攻擊的方向,土塵散去,無一郎卻彷彿溶入了空氣之中,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但無論往哪個方向追去都只看見一抹青綠色髮尾飄過,從未經歷過的感覺讓他滴下冷汗。
——彷彿身在霧中一樣⋯⋯
就在刀刃即將觸及之際,即時反應過來的下弦壹抬起了相機:「血鬼術•殘像!」
一陣紅光閃過。無一郎的刀鋒劃過一道黑影,黑影逸散,下弦壹取代黑影出現在原地,咬牙切齒。
「可惡!為什麼你們就是不肯放過我!我只是!只是想留住過去的所有而已!」他不甘地捶地,蛇腹相機在空中胡亂揮舞,擦過無一郎冷漠的殘影。
無一郎的青瞳捕捉下弦壹一次次的攻勢,他咬住無法動彈的左手前臂不使其晃動,霞之呼吸的重心切換之間加入了速度的緩急,用「月之霞消」拖延的時間讓他掌握了身體重心的新位置。
——果然還有自保手段。
無一郎異常冷靜,他並未看漏下弦壹將骨板嵌入相機的瞬間,那時他的手上沒有自己的血液,那麼這個舉動就有除了發動攻擊外的別種意義。
第一次面對下弦的戰鬥,他落敗了,並且學到最危險的時候往往都是自己認為勝券在握的當下,視野變得狹隘、思考過於固定,這些因素成為他的敗因。
自己的眼前總是有個身影,無比強大又無比溫柔,他的憧憬及歸宿都在那裡,為了跟上那個人,他沒有留在原地的打算。
「很遺憾我沒辦法體會想留住過去的想法,對我來說,每一個原地踏步的時刻都是種折磨。」無一郎的咬著前臂說話的聲音忽遠忽近,語音剛落,下弦壹看見地面出現少年的影子。
——在身後!
下弦壹頸後橫出一片骨板,開場的交鋒他很確信,骨板的硬度足以防守住無一郎的攻擊,只要趁他彈飛態勢不穩無法做出迴避時就是他絕佳的機會,就算不使用血鬼術靠蠻力也能決定勝負——
然而如同落葉飄過一般,刀鋒僅輕輕刮過骨板表面微小地發出「喀」的一聲,無一郎吸了口氣,身軀反向迴旋一圈,冰冷的刀刃留下銀白的閃弧,斬斷下弦壹雙手的同時向著咽喉橫掃而去,切開脆弱的喉結。
雙腿落地感覺到地面,他放開了已經咬到痠的下顎,左手無力地垂下,稍稍回過頭和脖頸已脫離身軀的下弦壹對望,他的眼神在最後沒什麼不甘,倒是透出一副渴望紀錄此刻卻做不到的遺憾。
無一郎收刀,撿起地上碎裂的相機,放在慢慢消散的頭顱旁,讓觀景窗對準他的眼睛,「你吃人了,我沒辦法原諒你,但這點小事我還能幫你一下。」
下弦壹愣愣地回望著他,視線落回鏡頭後的世界,室外的亮度使得畫面十分模糊。
「……能幫我用什麼東西罩起來嗎?」無一郎點頭,取來已經落在地上的他的圍裙,上頭都是化學藥劑的味道。
用圍裙將下弦壹的頭和相機罩住,無一郎默默坐了下來,在人世間最後的幾秒,連次郎究竟想了什麼看到些什麼呢?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左手知覺正一點一滴像針刺般回流,那輕聲的「謝謝」隨風飄至遠方,他坐了幾分鐘,有點遺憾當初沒有跟家人合照過照片。
銀子不知從哪飛了出來,停在無一郎的肩上,聲音十分興奮且驕傲:「連下弦壹都能贏!不愧是無一郎!無一郎最棒了!」
「哈哈……謝謝,其實也贏的很勉強啦。」林間終於重歸寂靜,無一郎輕吁一口氣,他的心思已經飛回到蝶屋中,如果那個人聽到他的戰績會高興嗎?那個想對自己說的話又是什麼呢?
帶著略為亢奮的心情,無一郎撐著膝蓋站起——倏地,周遭的氣氛卻在剎那間變了。
蟲鳴、鳥叫,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斷,風停、樹葉不再搖曳,連月光都彷彿被凍結。
一股比剛才面對下弦壹時強烈百倍⋯⋯不,是萬倍的戰慄感,順著無一郎的脊椎一路竄上頭皮。
——什麼……東西?
沒有腳步聲、也沒有殺氣,當無一郎意識到「有什麼」在那裡時,那個存在已佇足在他身後不遠處。
身體的本能在尖叫,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逃跑」的指令,他的嘴巴微張,卻完全發不出一絲聲音,彷彿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讓他命喪當場。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連銀子都驚得變成雕像。
無一郎僵硬地轉過頭,視線所及之處,是一個穿著紫色蛇紋和服的高大身影。
那人綁著高馬尾,腰間佩著一把爬滿白紋的刀鞘,如同生物一般。
最讓無一郎感到窒息的,是那張臉——他有著三雙眼睛、每一隻瞳孔都泛著詭異的金紅色光輝,在夜色中居高臨下地遠遠俯視著他。
瞳孔中印著的是——上弦壹。
「……」
那人沒有立即說話,低頭看著地上被圍裙蓋著的相機,隨後又將視線緩緩移向無一郎。被那六隻眼睛注視的瞬間,無一郎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一般,身體肌肉、呼吸甚至血液流動,都在對方面前無所遁形。
——贏不了。
——會死。
——連一秒都撐不住。
剛才戰勝下弦壹的喜悅,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瞬間崩塌,這不是技巧或計謀可以彌補的差距,完全是次元的不同。
「刀法……運用得不錯。」男人鬼的聲音低沈而威嚴,帶著一股古老歲月的滄桑感,「在這個年紀能單獨斬殺下弦……雖說只是下弦⋯⋯但也值得嘉許。」
他邁出幾步,拉近了與無一郎的距離。無一郎想要拔刀,但手指卻因極度的恐懼而僵硬。
「而且……這份熟悉的感覺……」男人的六隻眼睛微微瞇起,似乎透過無一郎看到了久遠的過去,「你是……繼國的後裔嗎?」
「什麼……」無一郎艱難地擠出聲音,喉嚨乾澀得像要裂開。
「原來如此……血脈雖然稀薄,但確實流傳下來了。」男人的語氣似乎對此感到一絲愉悅,彷彿在他存活的漫長歲月中終於發現一件值得他關注之事,「既然如此⋯⋯就不能讓你輕易死去了。」
他伸出一隻手,指甲尖銳如刃,語氣平靜地問:「你要不要……變成鬼?」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無一郎耳邊炸響。變成鬼?變成那種吃人的怪物?
他腦海閃過那晚的慘劇,想拒絕,想大喊「別開玩笑了」,好不容易想起來⋯⋯好不容易找到家人⋯⋯這也太過份了!
在那股如山嶽般沈重的威壓下,心臟彷彿經歷劇烈運動般地狂跳,死亡近在咫尺,他知道只要他敢搖頭,下一秒就會人頭落地。
——動啊……動起來啊!
就在無一郎的意識即將被絕望吞噬之際——
「離我弟弟遠一點——!」
一聲嘶吼劃破了凝固的空氣。
樹梢之上,一道黑影如隕石般砸落,伴隨著全集中呼吸的凌厲,日輪刀帶著憤怒,直劈向那名六眼鬼的頭頂。
無一郎的瞳孔驟然放大。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奇襲,六眼鬼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他漫不經心地握住了腰間那把詭異的刀鞘。
鏘——!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徹林間。
有一郎僅存的左手緊握日輪刀,咬牙切齒,額角的青筋暴起,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刀刃上。然而,他的全力一擊,對方甚至懶得拔刀用「刀鞘」就輕描淡寫地防了下來,身軀紋絲不動。
六眼鬼微微抬眼,六隻瞳孔映照出有一郎那張戴著半鬼面的憤怒面容,以及他空蕩蕩的右袖。
「喔……?」他的語氣中多提了一絲興趣,「另一個……血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