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鋼鐵交響詩
我拉起夏薇的手，大步走向那道通往深淵的門。
踏入隱藏電梯的瞬間，四周的燈光從原本刺眼的白光轉為一種充滿壓迫感的深紫色。這部電梯並非普通的升降設備，而是一座巨大的磁浮平臺，隨著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平臺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向下墜落。
那種強烈的失重感讓我的胃部一陣翻騰，我下意識地摟緊了夏薇的腰。她發出一聲輕呼，身體微微顫抖，那股熟悉的冷森林香氣因為緊張而變得更加濃郁，像是在這冰冷的鋼鐵地獄中唯一的慰藉。
「沒事吧？」我低聲問道，同時感覺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腳……還有一點痛。」夏薇咬著下唇，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而且，我總覺得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那種感覺很噁心。」
我點點頭，眼中紫色的數據網格再次浮現。融合了 A-01 的權限後，這座「數據避難所」在我眼裡不再是秘密，而是一張巨大的電路圖。
『警告：偵測到非法管理員權限接入。』
『清理者協議已啟動，核心區防禦砲塔進入自動掃描模式。』
電梯井的牆壁上，無數塊裝甲板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密密麻麻的自動機砲與雷射發射器。紅色的準星在我們身上瘋狂跳動，空氣中充滿了電路過熱的焦糊味。
「靠北，這歡迎儀式也太熱情了吧？」我啐了一口，手中的 AED 猛然按在電梯平臺的控制面板，「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一場大的！」
我的大腦算力在此刻全開，眼前的視界瞬間崩解，轉化成了一種我最熟悉的介面——那是一張充滿節奏點的「塔防音遊」譜面。
每一座砲塔的射擊頻率、每一發雷射的充能時間，在我的感知裡都變成了跳動的音符。
「夏薇，把手給我！」我大喊一聲，啟動了「逆向同步」。
當我們指尖相扣的瞬間，我能感覺到她的意識像是被強行拉入了一個高速運轉的世界。我將「零幀感知」共享給她，同時利用管理員權限強行重寫了砲塔的底層指令。
「現在開始，這不是戰鬥，是一場鋼鐵交響詩！」
咚、咚、嚓！
我隨著腦海中的節奏，右手在控制面板上瘋狂敲擊，左手則引導著夏薇的狙擊槍指向。
「左邊 30 度，三連拍，開火！」
夏薇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銳利，那是進入心流的徵兆。在我的節奏引導下，她完全無視了腳踝的劇痛。
砰！砰！砰！
三聲槍響，完美地卡在節奏的最強音上。她射出的子彈並非為了擊毀砲塔，而是擊中了砲塔轉軸的關鍵節點。
與此同時，我透過 AED 灌入的指令流生效了。那幾座被擊中的砲塔發出刺耳的齒輪磨損聲，隨即竟然掉轉槍頭，對著旁邊的友軍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
整座電梯井瞬間炸開了絢爛的火花。我就像是一個站在舞臺中央的指揮家，每一次揮手、每一次 AED 的電流激盪，都讓一座座防禦設施反水。
「這就是……你的世界嗎？」夏薇喘著氣，她的聲音在意識連結中顯得有些空靈，「好快……一切都好快，但我竟然能看清每一顆子彈的軌跡……」
「這就是音遊玩家的浪漫啊！」我大笑著，眼角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但那不再是代表崩潰的黑血，而是滾燙的鮮紅，「下一段節奏，高潮來了！」
電梯平臺猛然加速，我們衝破了最後一層防禦網，重重地砸在核心區的地板上。
轟隆！
煙塵散去，我扶著夏薇站起身。這裡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大廳，四周矗立著數十根閃爍著藍光的數據柱。而在大廳的正中央，一隊穿著純黑色作戰服、戴著全覆式戰術頭盔的士兵正靜靜地守候在那裡。
「送葬者」精英部隊。
而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正是那位披著黑色風衣、金色眼眸中透著徹骨寒意的女人——葉卡捷琳娜。
她手中握著一把造型誇張的大口徑左輪，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白煙。
「林默，你比我預想的還要瘋狂。」葉卡捷琳娜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強行重寫防禦系統，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讓你的意識產生永久性的位移？」
「那也比被你那些破砲塔射成篩子好。」我冷哼一聲，AED 擋在胸前，隨時準備發動最後的衝刺。
夏薇也重新架起了狙擊槍，儘管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但準星始終鎖定在葉卡捷琳娜的眉心。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空氣中彷彿有看不見的火花在跳動。一名「送葬者」隊員已經扣上了扳機，只要葉卡捷琳娜一個手勢，我們就會被瞬間撕碎。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葉卡捷琳娜竟然緩緩收起了槍。
「全員停火。」她淡淡地命令道。
「隊長？！」後方的「幽靈」發出不可置信的驚呼，「這傢伙可是特級異常，按照協議……」
「協議是寫給活人看的，而我們現在面對的是神。」葉卡捷琳娜轉過身，看向大廳深處那扇巨大的合金門，「林默，我並不是你的敵人。至少，在『神之手』計畫徹底失控之前，我們有共同的目標。」
我愣住了，這女人的立場轉變快得讓我有點跟不上節奏。
「你什麼意思？你不是軍方派來抓我的嗎？」
「抓你，是為了保護你。」葉卡捷琳娜側過頭，金色眼睛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系統清理者是不講理的，它們只會抹除 Bug。而我……我需要一個能從內部徹底癱瘓這個系統的人。只有你，這個融合了 A-01 權限的『死靈法師』，才能做到。」
她走到合金門前，輸入了一串複雜的代碼。
「進去吧，看看你們一直追求的真相。但要做好心理準備，夏薇，尤其是你。」
合金門發出低沉的液壓聲，緩緩向兩側滑開。一股冷冽到骨子裡的寒氣從門縫中溢出，伴隨著那種讓人作嘔的、濃烈到極點的「冷森林香氣」。
我拉著夏薇，緩緩走進了實驗室。
那一刻，我的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
在巨大的圓柱形實驗室裡，整齊排列著無數個充滿透明液體的培養艙。每一個培養艙裡，都浸泡著一名少女。
她們擁有同樣的銀色長髮，同樣精緻如瓷娃娃般的五官，甚至連眼角那顆細小的淚痣都一模一樣。
那是夏薇。
成百上千個夏薇。
她們緊閉著雙眼，像是陷入了永恆的沉睡，而那些液體中散發出的香氣，簡直要將人的理智淹沒。
「這……這是什麼？」夏薇手中的狙擊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她整個人癱軟下去，我趕緊扶住她，卻發現她的身體冰冷得嚇人。
「這就是『神之手』計畫的備件庫。」葉卡捷琳娜走進來，聲音冷得像冰，「你不是唯一的，夏薇。你只是編號為 S-103 的成功個體。而這裡的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你的『損壞』，好隨時取而代之。」
我看著那些複製體，又看向懷中瑟瑟發抖、眼神瀕臨崩潰的夏薇，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從腳底直衝腦門。
「這群……畜生。」我咬牙切齒地說道，手中的 AED 因為憤怒而發出狂暴的電流滋滋聲。
就在這時，實驗室最深處的一個培養艙突然亮起了紅燈。
裡面的「夏薇」猛然睜開了眼睛。
那不是正常的瞳孔，而是一雙燃燒著幽藍色數據流的死魚眼。
「檢測到……本體意識不穩定……」複製體的嘴巴沒有動，聲音卻從實驗室的廣播中傳出，「開始執行……人格覆蓋程序。」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