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專欄 午後兩點一刻，陽光正好。
城市街角的便利商店前，一隻尾巴輕輕晃動的貓耳少年停下腳步，金黃瞳仁閃閃發光，像偵測到什麼異常值。
「……等等、這邊空氣裡有香草布丁味喵！」
貓野瞇起眼，蹲下來嗅了兩下，抬頭望向招牌上那條正在轉動的LED 跑馬燈——
【本日限定｜焦糖舒芙蕾捲 × 奶油爆餡！】
「我就知道！這一家的更新週期是禮拜五下午上二點四十之後五分鐘內上架喵！」他語速飛快，眼睛亮到像貓眼石。
「……你剛剛是不是在講什麼咒語？」狼牙抱著臂，站在他後頭，表情一臉「我只是想買瓶水」的疲憊。
「這不是咒語，是甜點雷達方程式喵～」貓野笑咪咪地抬起手指，在空中比劃出一個甜點巡店地圖，然後忽然——
回頭，抓住狼牙的袖子往便利商店一拉。
「今天的貓野喵化了。」狼牙小聲地說。
「進去喵！這場糖分冒險剛剛開始♥」
鏡頭拉近——貓野那條尾巴得意地翹起來，甩了狼牙的小腿一下。狼牙反射性地抬腿想閃，結果反而踢到了店門感應器。
叮咚——門開了。
「……你等一下不要真的把便利商店當你自己家喔。」狼牙低聲說。
「當然不會，我只會把甜點櫃當我自己的喵～」貓野的聲音在自動門開合的瞬間，被香草奶油氣味和冷氣一併吞沒。
自動門發出「叮咚」一聲，清涼冷氣撲面而來，伴隨而來的是貓野閃電般的小跑步。
「快！第三排冷藏櫃！第一層第二格靠左邊——焦糖舒芙蕾捲！」
他以完全不符合普通高中生購物速度的步伐衝向冷藏櫃，整個人像滑入戰鬥位置的刺客，尾巴還左右掃了兩下，彷彿在確認風向。
狼牙緩步跟進，雙手插口袋，一臉不想認識這傢伙的表情。
「你是進來搶限量模型還是打副本？」
「是甜點副本！今天要刷的是焦糖BOSS！」貓野從櫃內抽出一盒捲捲捲的舒芙蕾捲，捧著像捧金幣。
然後他又默默地……抽了第二盒。
然後……第三盒。
「喂，」狼牙眉一挑，「你打算買幾個？」
「十個是剛好喵～」貓野回得非常自然，邊說邊一個個排進購物籃，動作熟練得像整理寵物球。
「你有想過冷藏空間的極限嗎？」
「你有想過甜點帶來的幸福不需要理由嗎？」
「……」
狼牙一時語塞，只能眼睜睜看貓野把籃子堆成一座迷你布丁山。
這時，熟識的女店員走過來笑道：「貓野君～今天也一樣要預定口味嗎？」
「當然喵～這是我這週最期待的甜點之一，來兩盒預留的感謝喔～還有這位呢～」
他笑得一臉惡作劇，轉身，抬手勾住狼牙的手臂。
「這是我今天的甜點伴遊狼，請給他一杯你推薦的拿鐵♥」
「我沒有點——」狼牙話還沒講完，熱拿鐵已經遞到手中。
「店員是懂的喵～懂甜點也懂感情♥」
鏡頭切換，狼牙手裡拿著拿鐵，臉紅耳尖，整個人像被糖分燙了一下。
他咬牙小聲說：「我真的……只是來買瓶水而已。」
「現在是糖分人生喵～水只是輔助飲品～」貓野笑得燦爛，還轉了個圈圈，尾巴愉快地甩著。
鏡頭拉近，兩人站在收銀台前。
貓野左手提著爆滿的購物籃，右手輕輕地繞住狼牙的手腕，把他往前推。
「來～學長，你結帳♥」
「欸？」
「這麼多布丁你也吃得到好處喵，不能讓我一個人承擔幸福的代價啊～」
狼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購物籃——裡頭除了十盒舒芙蕾捲，還多出幾個「意外加入」的焦糖奶凍、起司塔、雙層泡芙。
「這些……根本就不是一開始說好的範圍了吧？」
「是後來我眼神自動撿到的甜點精靈們喵～」
貓野笑得太純真，純真到令人無法拒絕，只想把他連同那堆泡芙一起塞回展示櫃。
「你這副表情是想說我很可愛對吧？我接受♥」
「我根本沒說——」
「但你心裡說了喵～我看到了～」貓野得意到尾巴都在狼牙腿上蹭圈圈。
收銀機發出「嘀」的聲響，一盒一盒甜點掃過感應器，伴隨著貓野在一旁興奮小聲倒數：
「三盒～四盒～五盒～好甜喔～六盒～」
狼牙一臉無奈付完錢，結果貓野卻沒動。
「怎麼不走了？」
「等等，我要現場開盒試吃品質喵。」
「……你是不是誤會這裡是甜點實驗室？」
「那狼狼你要不要也咬一口？」
貓野一邊拆開舒芙蕾盒子，一邊用小叉子叉起一段蓬鬆得不行的蛋糕，還故意抖了一下焦糖醬讓它滴進奶霜裡。
「來～啊～」
「我拒——」
結果話還沒說完，那叉子已經順勢戳到狼牙嘴邊。
狼牙眼看著那一口快撐不住重力的舒芙蕾正緩緩傾斜、即將墜落，只好下意識張口——
被餵了。
蛋糕一入口，狼牙腦袋先是一片空白，然後眼神浮現複雜情緒：
「……你剛剛那個焦糖比例調得不錯。」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喵～」貓野直接把叉子舔乾淨收回，笑得像做成一次餵食成就的貓型NPC。
「你剛才那句話可以重播五次當語音通知喔。」
「我明天把它印在紙條上貼你衣櫃裡。」
「你再說我就把你塞進甜點箱裡寄回原廠。」
「寄到我心裡也可以喔♥」
狼牙整張臉開始發熱，收下裝滿甜點的袋子後，轉身往門外走。
貓野笑著跟上，尾巴還在他腰後偷偷繞了一圈。
收銀機發出「嗶」聲，陽光從玻璃門斜射入，兩人影子在冰櫃旁交疊。
玻璃門自動關上，午後陽光瞬間包圍了兩人。
狼牙提著一大袋甜點站在路邊長椅前，表情看起來像剛打完一場沒有預約的糖果大戰。
貓野尾巴晃啊晃地跟在他身後，嘴角還沾著一點剛剛試吃的奶油，笑得像貓咪偷完魚還在裝沒事。
「我們……真的只是來逛街嗎？」狼牙瞄著手上那份「比購物還沈重的甜點福袋」，發出人生迷失自我式低語。
「甜點也是逛街的一部分喵～」貓野理直氣壯地坐上長椅，拍拍身旁空位，「這邊陽光剛剛好，可以吃布丁了。」
「……你還想吃？」
「當然啊～甜點永遠不嫌多，甜味就是心情的擴音器～」
他從袋子裡抽出一盒布丁，迅速拆開、插叉、戳入口，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狼牙坐下，懶懶地靠著椅背，看他吃得嘴角帶光。
「你到底每天要吃幾份才會滿足？」
貓野回頭看他，笑得甜到有點危險。
「如果是你餵我吃的話，一口就滿足♥」
「……閉嘴。」
「那你親手打開這個布丁，然後我來吃，這樣算不算‘一起完成甜點體驗’？」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我正在用正常速度走向戀愛喵～」
狼牙轉過頭，不敢看他。耳尖卻早已悄悄發紅。
貓野趁機靠過去，湊到他耳邊悄聲說：
「欸，下次你自己偷偷買甜點的時候，也會想到我吧？」
狼牙沒回答，只是默默把手伸進袋子，抽出一盒相同口味的布丁，遞過去。
貓野一愣，然後笑得像尾巴在甩音符：
「這是……共享口味的約定喵～？」
「是讓你安靜的交換條件。」狼牙嘴硬回答。
「好～我不說話了～我用眼神感謝你♥」
他張嘴咬下一口，眼睛直直看著狼牙。
兩人坐在便利商店門口長椅，陽光落在紙袋與影子上，甜點盒被風吹得輕微晃動。
手上的袋子還晃著剛剛布丁的餘溫，貓野邊吃邊走，腳步像踩著無聲的樂章。陽光從建築縫隙傾瀉下來，照在他耳朵的毛尖上，閃得像貓耳發亮。
狼牙默默走在他旁邊，一臉懷疑人生。
「我們剛剛不是才吃完？」
「是你吃完了，我只是試吃。試吃和主食不一樣喵～」
貓野左手抱著布丁空盒，右手掏出一張摺得很皺的甜點地圖，攤在狼牙胸口上：「來～第二站是這裡，根據我觀察，這家在下午兩點四十七分會偷偷上架季節限定。」
「你記得也太細了吧……你腦子有裝監控是不是？」
「不是監控，是糖分神經元。」貓野嘟起嘴，叉起一口空氣：「甜點一日三餐＋例外備用份，才是貓耳少年的生存邏輯。」
「你是活在糖果口袋世界嗎？」
「我活在狼牙旁邊就夠了喵～」
狼牙不說話了，只是把地圖從他手裡抽下來看了一眼。
紙上不只有店名，還有每家店甜點櫃的分佈圖、限定商品發售週期、冷藏櫃溫度評比……甚至還有貼心註解：「這家店員會給你多一包叉子♥」
他抬頭，看貓野正眯著眼笑。
「……你到底幹嘛那麼認真？」
「因為……我想把甜的東西，跟你一起吃呀。」
貓野說得很輕，像糖粉灑在心口。
陽光落下的節奏隨著他前進，踏過斑馬線、拐入下一條巷弄。城市的聲音被吃掉一半，另一半變成貓野碎念裡的「奶油推測學」與「起司泡芙防守術」。
甜點地圖飄飄晃晃，在風中貼過狼牙的膝蓋。
他沒推開，只是看著那張紙，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點點。
❖
自動門滑開，涼風吹進臉頰。冷氣味混合新鮮咖啡、密封奶油包裝的氣息，像一種安定劑，讓人腳步自然放慢。
貓野一進門就切換成「甜點獵人」模式，尾巴抬得比人還驕傲，腳步輕得像飄進冷藏櫃區。
他站在展示櫃前，雙手交叉在胸前，臉貼著透明玻璃，一臉審慎。
「嗯……今天的奶霜杯……擺得不夠誠意。」
「你跟布丁講話幹嘛？」
「我在聽它們的心聲喵～這盒起司塔好像在求我帶它回家～」
狼牙拖著腳走過來，一臉我不是這世界的一份子的表情，看了看擺在貓野面前那盒「季節限定莓果塔」。
「你剛剛吃完的是焦糖，這個是酸的，你不怕混味嗎？」
「你不懂，甜和酸的平衡才是幸福的終點。就像你明明很兇，但我還是覺得靠近你有安全感。」
「……你是糖分過多導致大腦壞掉了吧？」
「糖會壞的是牙齒，心不會壞～」
貓野選完一盒，頭還轉向狼牙，一副「你還不選」的眼神。
「你也挑一個嘛～」他遞來第二個小購物籃，「來來來～你上次不是說你勉強能接受抹茶口味？」
「我沒說‘勉強’，我只是——」
「說了～有說～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是在學校頂樓那根旗桿旁邊，你說‘其實那款抹茶泡芙還可以’～你還舔了一口湯匙喵！」
「你記這麼清楚幹嘛……？」
「因為你舔湯匙的樣子很……唔，算了，不能說出來♥」
「……」
狼牙默默轉頭，盯著冷藏櫃裡那盒抹茶泡芙三秒，最後還是默默拿起來放進自己的籃子。
「這不是因為你說的，是因為我自己想吃。」
「好好好～自主行為，我懂～但你剛剛臉紅我也有看到喵～」
貓野笑得很燦爛，轉身去拿其他品項的同時，尾巴輕飄飄掃過狼牙的手背。不是碰撞，是像撒糖一樣的軟性掠過。
狼牙僵了半秒，裝作沒事地往旁邊退了一步，但沒說話。
「欸欸狼牙～如果我今天買十樣，你會不會把我也裝進袋子帶回家？」
「你買滿五樣我就裝你進冷凍櫃，給你降降體溫。」
「哇～那你要靠很近才能把我塞進去喔～我等你喵♥」
貓野從展示櫃拿出一盒盒甜點時，會小聲唸它們的名字，一邊比手勢，一邊像在對甜點做點名儀式。狼牙在後方靜靜看著，像看一場只能一個人主演的輕鬆舞台劇，明明沒什麼特別的情節，卻讓人不知不覺放鬆下來。
有那麼幾秒鐘，他居然想拿出手機拍下來。
但想了想，他只是彎下腰，把那盒他選的抹茶泡芙放在最上面的位置。
那是一種奇怪的默契，好像只要那盒甜點還在，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就像這段怪裡怪氣又甜得剛剛好的午後。
貓野抱著兩籃甜點站在結帳區旁邊的促銷小桌前，像極了一位準備開設甜點評論頻道的美食專家。
「來～這邊這邊～這家便利店最棒的不是甜點櫃，而是這個喵——限時試吃活動！」
狼牙一臉死魚眼看著那張小小牌子。
【本週推薦｜雙層奶霜泡芙 × 抹茶脆皮泡芙 × 草莓慕斯捲】
【每人每日限試一口，但甜點雙人同行可共享一份♥】
「這標語誰寫的？什麼叫‘雙人同行可共享’……」他語氣頓了一下，看向貓野，「你不會打算——」
「就是打算♥」貓野毫無羞恥地把夾子拿起，夾了一小塊泡芙，叉子直接舉到狼牙嘴邊。
「喂，我自己來就——」
「你不張嘴我就喊‘他在欺負我’。」
「……」
狼牙看著那塊奶霜還在晃的泡芙，最後還是認命地微張嘴。貓野像是在餵什麼高貴動物一樣，慢慢地將叉子送過去，一臉得意。
「啊～狼狼吃一口，甜點也戀愛喵～」
「……」狼牙咬下那塊泡芙，眉頭微微一挑，「這家奶霜配比還不錯。」
「我知道你會喜歡～因為這就是你上次說‘喜歡味道清爽不膩口的那種’，我筆記本上還貼了一張便利貼寫著喵～」
「你真的有一本筆記？」
「不只有一本，是分門別類的主題冊喵～焦糖系一本，奶油系一本，你則是我唯一的‘酸甜對照研究’專欄主角♥」
狼牙咳了一下，轉身假裝去看別的架子。
貓野也不拆穿，繼續夾起第二口泡芙，往自己嘴裡送。
咬下的一瞬間，奶霜從側邊擠出來，他來不及閃，奶油剛好滴到嘴角。
他下意識地用舌頭舔了一下，又覺得不夠乾淨，轉頭看向狼牙。
「欸～你幫我看看，這裡有沒有沾到？」
狼牙看著他嘴角那一點奶霜，沉默兩秒。
「有，沾到一坨白白的東西。」
「那你要不要幫我舔掉？」
「你想死嗎？」
「那你幫我擦～用你手帕～不是用便利商店的那種廚房紙巾，會刮臉喵～」
「……」狼牙從口袋掏出一條摺得整整齊齊的灰色手帕，丟給他。
貓野接住，假裝擦嘴，實際只擦了一半，然後小聲：「欸，狼狼，你覺得……」
「什麼？」
「我們這樣算不算，在便利商店裡……接過吻的味道？」
「……我拿你沒辦法，但我會拿你尾巴開鍘。」
「太粗暴了喵～你現在是不是是害羞過載♥」
兩人旁若無人地互鬧，沒注意到收銀台後的女店員正摀嘴偷笑，另一位店員已經幫他們結帳完所有甜點，還貼心地把兩盒泡芙裝在同一個透明袋裡，外面貼了一張紅色的便利貼：
【情侶特供 ♥ 甜點共享袋】
狼牙看到那行字，愣了一下。
貓野湊過來一看，眼睛發亮。
「欸欸欸這個我要收藏！」
「別貼我身上就行。」
「要不我貼你胸口？」
「敢貼我就用便利店冷藏箱鎖你二十四小時。」
「哇～狼狼太害羞了～還講處罰～但我聽起來只覺得像貼心陪睡計畫喵♥」
狼牙默默拿過那包貼著「情侶特供」的袋子，走向出口。
他本來是要走得帥氣一點，結果貓野在後頭邊笑邊喊：
「等等我～你袋子裡有我最愛的泡芙喵～你不等我我就貼貼貼貼貼你背包喔～！」
陽光從自動門縫縫裡透進來，影子被拉長，一貓一狼的身影重疊在門邊的地磚上，包著甜點與說不清是誰先心動的氛圍。
走出店門的瞬間，太陽像故意在配合什麼氣氛一樣，傾斜了角度，落在貓野耳尖的絨毛上。他一邊踩著影子跳格子，一邊小心不讓手上的甜點袋晃得太亂。
狼牙走在他旁邊，提著那袋被貼了「情侶特供」標籤的泡芙。
「你真的不要貼這個貼紙在我身上喔？」
「那我可以貼你心上嗎？」貓野語氣太自然，像是在問晚餐要不要加糖。
「……你給我認真走路，不要一直想貼來貼去的。」
「可是你的影子一直貼著我的呀～」貓野邊笑邊倒退走，腳步像踩在樂譜上。
狼牙嘆了口氣，伸手抓住他的帽子邊沿把他拉回來：「會撞到人啦，笨蛋。」
「有狼牙在就不怕喵～你會接住我對吧？」
「誰要接你這隻滿嘴奶霜的傻貓。」
「你剛剛不是吃得也很開心嗎？我都看到你舔手指了～」
「……那是你給我太小張的紙巾。」
「因為我希望你留下那一點甜味在指尖～等我舔掉♥」
「……」
狼牙沒接話，臉紅到耳根。
貓野看他沒反駁，便靠過來半步，尾巴在兩人之間像吊飾一樣輕輕擺動。
「欸，我幫你提袋子喵。」
「不用，我拿得動。」
「你提的是甜點，但我提的是你的心喔。」
「……你今天吃的糖是不是換牌子了？」
「不是，是狼牙讓我自然升糖～」
貓野說著，忽然伸手把手插進狼牙口袋，從裡頭摸出剛剛偷偷留下來的一張發票，上面還貼了個小便利貼。
那是店員貼上的，但貓野像是撿到什麼寶藏一樣，眼睛亮了起來。
「上面有你剛剛買的抹茶泡芙紀錄耶～我要收起來當作你被我攻略的證明！」
「那明明是我自己選的……」
「但我引導你進入選擇的命運喵～」
貓野把便利貼小心摺成方形，塞進自己口袋裡，笑得一臉狐狸。
狼牙瞥了他一眼：「你每天都要這樣嗎？」
「要什麼？」
「把生活過成一場糖果版戀愛喜劇。」
「不是‘要這樣’，是‘我只對你這樣’喵♥」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兩人都沒再開口，只有城市的午後聲音慢慢在耳邊浮動，像被糖包輕輕倒進溫水裡的聲音，緩緩融化。
直到綠燈亮起，貓野忽然說：「走～下一間便利店在這條街底。」
狼牙還在考慮要不要阻止他的時候，貓野忽然扭頭說：
「那邊有冷氣、有新品、有試吃……還有，我會繼續牽著你的影子走過去喔。」
他笑得像太陽灑在鮮奶油上，甜得毫不修飾。
狼牙沒說話，只有腳步比剛剛更靠近了半格。
兩人並肩而行，影子在柏油路上交錯牽起，像把剛剛那句話藏進了午後的城市地圖裡，甜而不膩。
❖
下午三點十五分，陽光還在，但不那麼炙熱，風開始多了一點午後的味道。
走過第三條巷口時，貓野忽然停下來，蹲在路邊小公園的圓形座椅上。
「我不行了喵～我腳快融掉了～我要休息一百年。」
「我們才走三百公尺而已。」
「我今天不是用‘人類單位’在行走，我是用‘甜點收納力’在燃燒體力……」
他整個人像黏黏的鬆餅糰糊在石椅上，雙腳攤成W 形，雙手呈現甜點慘死後的安置姿勢。
狼牙站在一旁看著，一手提著甜點袋，一手叉腰，表情像是看著一隻過熱當機的貓。
「你不是說這附近有一家‘泡芙天國’？現在是要癱在地上宣布投降了？」
「我不是投降，是等你背我喵～」
「……你哪裡來的自信？」
「因為你心裡已經背過我八百次了，只是身體還沒跟上喵♥」
「……你今天是不是看了太多少女漫畫？」
「我今天只看了你♥」
狼牙忍住沒把手上的甜點袋甩在他臉上。他知道這傢伙再怎麼鬧都會在進店前自動恢復體力，但在那之前……
貓野忽然舉起雙手，做出「我要被拎起來」的手勢，嘴巴嘟起一圈。
「狼狼～甜點狀態報告：血糖已耗盡，只能透過‘背我前進’技能補充續航力……」
「你是想要被放進行李箱一起配送回家對吧？」
「也可以喵～但記得在我頭上貼‘易碎品’，然後寫‘內容物為心動’♥」
狼牙終於嘆氣，把甜點袋放在石椅上，坐到他身邊。
「你再講一次‘心動’，我就真的讓你動不了。」
「哇～狼狼要對我出手囉～是用抱的還是咬的？」
「用餵你一整袋泡芙的方式讓你睡死過去。」
「喵嗚～好溫柔的威脅喔～」
貓野笑得整個人都鬆軟下來，靠上狼牙的肩膀，尾巴自然地勾住對方的小腿。
公園的長椅半溫不熱，太陽斜斜地落在甜點袋上，透過塑膠盒的包裝，可以看到泡芙的奶霜像柔軟的白雲捲進時間裡。
貓野靠在狼牙肩上，一邊打哈欠，一邊翻出剛才收集來的甜點戰利品。
「來喵～午後特別場：‘戀愛甜點分享計畫’即將開始～」
「我什麼時候答應參加這場計畫了？」
「你坐下那一刻就簽約了～我有心證♥」
貓野從袋子裡挑出一盒起司塔，用叉子撥開包裝，嘴角露出熟練得過分的笑。
「來～第一口是你喔。」
狼牙看了他一眼，沒動。
貓野歪頭：「你不吃？」
「你剛剛不是說你餓到融化了？」
「我是餓，但你先吃，這樣才有儀式感～」
「你有病。」
「我有你♥」
「……」
狼牙終於嘆氣，微微靠近了一點，像是想把這句話當成空氣蒸發掉，卻又被那股奶油味黏住了心底。他張嘴咬下那口起司塔，意外地香，不膩，還帶點檸檬的餘味。
貓野眼睛亮起來：「你表情有變喵～你剛剛是幸福表情對吧？」
「……還行。」
「那你可以回報我一下嗎？」
「怎麼回報？」
「換我吃～但要你餵我喵♥」
狼牙愣了半秒，然後用剛剛貓野遞給他的叉子舀了一小塊，遞到他嘴邊。
貓野本來只是想開玩笑，沒想到狼牙真的照做了，整隻貓一瞬間怔住。
狼牙挑眉：「不是你要我餵的嗎？」
「我、我以為你會拒絕……喵……」
「那你還吃不吃？」
「吃吃吃吃吃！！」
貓野一口咬下，整個人在嘴裡融化的瞬間癱回狼牙身上，一邊嚼一邊發出黏黏的幸福喃喃聲：
「喵～這一口太犯規了喵～你剛剛用叉子舀的那一下好溫柔……我好像吃到了你的感情……」
「你吃到的是我沒耐心。」
「你明明是嘴硬的戀愛型～甜點只是載體，你才是真正的甜點本人～」
狼牙沒回話，只是把叉子遞回他手上，輕輕道：
「下一口你自己來。」
貓野接過叉子，尾巴一邊繞上狼牙的手腕，一邊輕聲說：
「但你已經餵過我一次了喔～從現在起，我每天都要被你餵一口♥」
「……你這是敲詐吧。」
「這叫依賴♥」
風落在樹葉上，一片影子慢慢移動到兩人腳邊。便利商店的袋子被輕風吹得發出細小的窸窣聲，像是空氣也不想說話，只想把時間拖慢一點。
貓野咬著叉子，嘴裡還有最後一小塊奶霜起司塔，尾巴繞著狼牙的手腕輕輕晃著。
「狼牙……」他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種明知道會被嫌吵卻還是忍不住想開口的黏度。
狼牙沒有回話，只是繼續看著對街便利商店窗上的反光，一言不發，卻沒有拉開尾巴，也沒有抽開手。
貓野安靜了兩秒，然後問：
「你今天是不是……很配合我？」
「我只是順路陪你。」
「可是我們都繞了四條街，還有三間便利店不是‘順路’喵。」
「那是你規劃的，不關我事。」
「但你沒拒絕。」
貓野抬頭，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像被融化的蜂蜜，裡頭泡著一點點試探與認真，還有很多很多的賴皮。
「那我可以理解成……你今天其實也有點想陪我？」
狼牙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也沒否認。
貓野笑了。
一種很輕很淺、像是舔到喜歡的人手背後會不自覺咧嘴的笑。他把剩下那塊甜點自己吃完，然後把叉子丟回袋子裡，兩手一攤，像是交出武器，也交出了期待。
「那我再靠近一點喔？」
狼牙嘆了口氣，語氣沒有溫度，卻也沒有阻止。
「你本來就靠太近。」
「但你都沒推開我～」
貓野像動物慢慢靠近熱源一樣，整個人縮進狼牙身邊，頭靠在他肩上，尾巴悄悄繞過他的小腿。狼牙身體微僵，最後還是放鬆，沒移開。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陽光像是為了他們特別柔和了幾度，風也挑了一條剛剛好的路線，只吹動了紙袋和一點點髮絲。
貓野小聲說：「我知道你今天其實可以拒絕的。」
狼牙淡淡回答：「你知道就好。」
「但你沒拒絕……所以我會記得這個下午，記得你吃我餵你的第一口甜點，還記得你……讓我靠著。」
「……」
「狼牙。」
「……幹嘛。」
「你靠過來一點，我就當你不想走了喵。」
這次狼牙沒有再回嘴，只是微微歪頭，讓貓野的額髮輕輕碰到他的下巴。
然後，他放慢了呼吸，跟貓野一起，靜靜地坐在那個被甜味圈起來的小公園裡。
貓野靠在狼牙身邊，一動也不動，像在蓄熱，也像在回味剛才那幾口泡芙。
狼牙沒催他，只是低頭瞄了一眼手錶，又默默收回視線。
「欸～」貓野打破安靜，聲音像剛泡好的牛奶，不熱，但剛剛好，「今天的陽光快結束了耶。」
「嗯。」狼牙聲音低沉，像是早就知道但沒想說。
「那我們要不要……再吃一樣？」
「你不是說你快融掉了。」
「可是我現在有你靠著，就不會融啦♥」
「你這種說法很適合寫進包裝盒廣告詞裡。」
「那你會買嗎？」
「……如果你附贈，那我考慮。」
「欸欸欸這句話是約定嗎？你剛剛說如果我附贈你會買耶，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了喵？」
狼牙輕敲了他額頭一下，沒用力，但帶著笑。
貓野抱頭歪向他腿側：「好啦～那你現在要怎麼補償我被你敲額頭的損失？」
「你又不是會扣血。」
「可是我心扣了一點點♥」
「你真的要這麼會講話？」
「我要是會讓你留下來，就夠了喵。」
狼牙靜了幾秒，沒接話。他看著天色漸暗，聽著貓野尾巴在身後的小幅度來回滑動，像是在等他做點什麼決定。
「狼牙～」貓野聲音低低的，像快睡著前的喃喃夢語，「你可不可以明天也陪我逛街？」
「明天是禮拜幾？」
「週六，甜點換季日，布丁新品上市，還有限量草莓奶蓋喵～」
「你說的是甜點吧，不是我吧？」
「但我要的是你♥」
狼牙瞥他一眼，那雙瞳仁裡的光還是亮的，不像已經玩了一整天會累的樣子，反而像還想黏一整晚的樣子。
「你要是現在不走，我明天真的不來。」
「你如果現在走，我今晚會做惡夢喵～」
「那你就夢到我背你回家的樣子。」
「喵～～好想現在就睡著……狼狼你會背我嗎？」
「不會。但我可以走慢一點，讓你走在我影子裡。」
貓野愣了一下，笑了，整個人伸懶腰蹭了過來，像一隻終於被收編的貓。
「那我要走在你影子裡，然後踩兩下，留下我的腳印♥」
「……你這種講法聽起來像詛咒。」
「那也只是黏人的祝福喵～」
狼牙站起來，把甜點袋提好，轉身看著還沒起身的貓野。
「要不要走？」
「你走我就走～你留下我就躺平♥」
「……你想被背是不是？」
「想被愛♥」
狼牙搖頭，伸手拉住他手腕，把他拉起來。
兩人往便利商店後方那條較少人的巷道走去，步伐慢到可以讓落葉一起同行。
走著走著，尾巴不小心再次碰到了狼牙的手背。
這次，狼牙沒有躲開。
❖
城市天邊退成一種帶點灰藍的桃子色，街邊的招牌燈陸續亮起，氣溫也變得溫和起來，像把整天的高糖壓力慢慢釋放掉。
兩人走進巷口的最後一家便利商店，這間不像先前那麼熱鬧，空氣中帶著咖啡豆與剛烤好的熱狗味，店內亮光打在地上，鋪出兩道影子。
貓野沒馬上衝去冷藏櫃，只是站在門邊停了一下。
狼牙瞄了他一眼：「不買？」
「有點飽了喵……」貓野把手插進帽T 口袋裡，低頭晃了晃耳朵，「可能是因為剛剛那塊泡芙太甜了……」
「你吃了三種口味，還加兩口我的。」
「但你那口比較甜喵。」
「……」
狼牙裝作沒聽見，轉身去拿飲料，卻發現貓野並沒有像之前一樣跟上來，而是走到販賣機前，一手搭在透明窗上，看著裡頭擺得整整齊齊的奶茶瓶。
「狼牙～你說喔，如果今天結束了，我們下次還會一起來嗎？」
「你不是說你有巡店日誌？週三是西邊區，週五是東口站。」
「我說的不是那個……我是說，如果沒有甜點，你還會陪我來便利商店嗎？」
狼牙拿起一瓶無糖綠茶，轉開瓶蓋喝了一口，喝得很慢，像是讓水聲替他回答什麼。
貓野蹲下身，整個人靠在販賣機下方那條保溫出風口上，耳朵被風吹得輕輕顫動。
「我發現一件事喵。」
「……什麼事。」
「甜點吃完之後，好像就不能找你撒嬌了。」
狼牙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間，有什麼卡在喉嚨的話沒說出來，只換成一個不太標準的呼吸聲。
貓野把頭轉過來，尾巴輕輕勾住狼牙的腳背，語氣卻很輕：
「那你說說看嘛，甜點吃完了……那我們要怎麼繼續下去喵？」
狼牙沒立刻說話，只是低頭把剛喝了一半的綠茶瓶重新蓋上，手指握緊瓶蓋的動作，比必要的還多轉了一圈。
貓野還是蹲在那裡，尾巴輕輕甩著，在販賣機旁描出一圈又一圈像心電圖一樣的弧度。
他沒催他，只是又補了一句：
「你如果不說話，我會以為你真的有在考慮喵。」
狼牙終於回頭，看見貓野正仰著頭望他，眼睛不笑了，但也沒哭，只是很認真地……等待。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問這種問題。」
「為什麼不能問？」
「因為你剛剛才跟我說要巡店、吃甜點、背我回家……這種跳tone 的東西你怎麼講得那麼自然。」
「因為我不是突然想到的，我是一直在想。」
貓野站起來，拍拍褲子，往狼牙走近一步。
「狼牙你有沒有發現，每次我拉你進便利商店，其實不是因為我真的非吃那個布丁不可。」
「你不吃的時候更多。」
「對啊，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吃。」
他抬起手，指尖點了點狼牙胸口的位置，沒太用力，但像敲門。
「這邊……如果還有一點點空位，我想放我的名字進去。」
狼牙沒退，也沒躲，只是很慢地低下頭，嘴角有一點笑、更多是無奈。
「你從早上第一家便利商店開始，就已經坐進來了吧。」
貓野眼睛亮了一下，像被天氣突然放晴打進來的光曬中。
「你這樣說完，我是不是可以推進下一階段？」
「……你定義的下一階段是什麼？」
「例如牽手。」
「我手在拿茶。」
「我可以幫你拿喵～」
貓野沒等他回答，直接接過那瓶綠茶，另一手自然地抓住狼牙的手指，十指交疊。
狼牙沒掙脫，只是輕聲說：「你到底準備了多久？」
「從我發現你喜歡無糖綠茶開始喵。」
街道已經轉暗，便利商店的白光在夜色中像孤島一樣安靜，商店門開開關關，卻再也沒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狼牙手上空了，茶被貓野拿著，甜點吃完了，包裝袋捲好收進他外套的袋子裡。
剩下的，就只剩手，還被牽著。
貓野沒說話，但也沒鬆開。
他邊走邊慢慢晃著兩人交握的手指，像是在走一條畫好的糖霜軌道，每一步都落得恰好、不急不慢。
「你還沒說喔～我們到底是甜點吃完了要分開呢，還是……」
「不想分開的那種。」
狼牙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低低的，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溫度。
貓野瞬間轉頭，眼睛亮得像街燈剛好點亮時反射的第一顆光點。
「你剛剛說什麼？」
「……都說了你還問。」
「我只是想再聽一次嘛～」
「那不如你講一次給我聽。」
「好～」貓野跳了一步，在人行道邊繞到狼牙的另一側，手還是牽著，換個角度看他，笑得像剛吃到限定口味的布丁。
「你不想分開。」
狼牙沒再回話，只是把另一隻手也牽了過去，十指扣緊。
貓野一下愣住，像被熱可可塞住喉嚨，甜得來不及吞。
「……你這樣真的很像剛交往三天的男朋友耶。」
「你剛剛不也才說，你是甜點戀愛型？」
「那我們這算什麼？巡店式戀愛發展喵？」
「你愛怎麼取名字就怎麼取。」
「那我取一個有點幼稚又很可愛的。」
「……聽起來不妙。」
「我就叫它──《狼狼限定：甜點吃完也不放手♥》。」
狼牙偏過頭，但耳根已經紅透。
貓野大笑著撲上他肩頭，整個人黏在他身上不肯下來，尾巴纏住他腰際，輕輕甩了一下。
便利商店的白光在身後慢慢模糊，兩人走進街燈連接起來的小徑，影子交疊，在柏油路上像尾巴與手指一樣，繞成一個懶洋洋的圈。
街道變得安靜，便利商店的白光只留在他們身後，兩人沿著一條行人巷弄走著。那裡沒有太多聲音，只有鞋底在磚地輕踏的節奏，和尾巴間或勾住手臂的輕微摩擦。
狼牙的手還牽著貓野的，已經不再緊繃，甚至像早就習慣了。
貓野說他會記得這一天，他真的做到了。
因為他一直在講。
「你知道嗎，狼狼，我覺得甜點是我們之間的密碼耶。」
「怎麼說？」
「像是你吃第一口布丁的表情，我還記得你微微皺眉，嘴角卻翹了一點點。」
「……那是因為你湊太近。」
「不喔，是因為你心被我湊到裡面去了♥」
「你這種講法哪裡學來的？」
「日常觀察＋戀愛演繹～」
他說得一臉得意，像是牽著的不只是手，而是自己親手做出來的「狼牙專屬甜點配方」。
他忽然停下腳步，讓狼牙也跟著停下來。
「欸，今天的甜點已經全部吃完了對吧？」
「嗯。」
「那接下來換我請你一個願望可以嗎？」
「……你想做什麼又不敢講？」
貓野搔了搔臉，有點難得地露出一點不確定。
「我想說，能不能，從明天開始……每天都來一點這種‘我們的時間’。」
狼牙看著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反握住他。
兩人走到街邊的轉角時，貓野忽然停下來，拉住狼牙的手。
「我突然想到，我還有一樣東西沒給你喵。」
「你不是該給我的糖都吃完了嗎？」
「不是糖，是……這個。」
他從自己外套的內口袋裡，掏出一張小小的便利貼。
黃色的，摺得不太工整，上面寫著一行字，用黑色簽字筆勾出來的：
【如果你願意，明天的第一口布丁，我想再餵你。】
狼牙看了一眼，低聲說：「這寫得太直接了吧。」
「你看了不拒絕，就是默認喵。」
「你是不是每次都靠這種招數成功？」
「不是每次。」
他抬起眼，語氣變得很輕很慢：
「只有你，讓我想成功。」
狼牙收下那張便利貼，塞進自己褲子口袋。
「我明天不一定有空。」
「那你出現在便利商店門口，我就當你有空。」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這時路邊的自動販賣機發出咔噠一聲，吸引他們視線。
貓野掏出零錢，投進去選了一瓶溫熱牛奶。
「你不覺得今天應該以這個作結嗎？一人一口～」
他拉開瓶蓋，喝了一口之後，把瓶子遞過去。
「狼牙，這是我今天最後的甜味，請你收下。」
狼牙接過，沒有說話，喝了一口。
夜色更深了，店家拉下鐵門，只有幾家便利店還開著。路燈下的影子變得長而柔軟，兩個影子貼得很近，像是這場糖分巡禮的最後一章，決定合在一起收尾。
貓野慢慢鬆開手指，卻在鬆開的一瞬間又反握了一下。
「我怕我一放，你就走掉了。」
狼牙站住，回頭。
「我都陪你走了五家便利商店，你覺得我會因為放手就離開？」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放。」
「那就繼續牽著吧。」
貓野眼睛亮起來，像夜色裡多了一盞甜點燈。
「那明天呢？你會再來嗎？」
狼牙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剛才那張便利貼，翻到背面，寫上兩個字——
會的。
兩人一起走向下個街區，便利商店的燈光漸漸遠去，但他們的影子還在並肩、還在重疊。
甜點吃完了，日子還在繼續。
他們的故事，也還沒結束。
因為明天，還有下一家便利商店。
還有新的甜點——還有彼此。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