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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Dispersion Define 第八章—烽火戲諸侯(3)

soies | 2026-01-20 12:35:16 | 巴幣 4 | 人氣 77




夜色降下。
便利商店還在補貨,夜班店員低頭點著清單;河堤邊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有人牽著狗,有人坐在機車上滑手機;老公寓的陽台還有人收衣服,抱怨濕氣太重。

然後,廣播響了。

是很溫和、很官方的聲音。

『請市民配合疏散。請避免前往河堤與舊城區。請不要恐慌。』

可能是因為昨晚的沙塵暴,還是什麼後續效應之類的。

有人關掉電視。

有人罵了一聲國罵。

也有人開始收拾東西。

同一時間,霧峰林的臨時指揮所裡,林嘉因站在螢幕前。

他沒有穿西裝,只是一件襯衫,袖子捲起。

「我不會強迫你們留下來。」
他的聲音,透過術式與通訊節點,同時傳到仍在崇化市內的魔術師耳中。

「離開城市吧。」

林嘉因沒有確認那些魔術師的名字,他們曾與他一同追夢,這就足夠了。

他伸手,按下了啟動鍵。

「和平之軍,開始運作。」

第一批無人機,從很熟悉的地方升起——
不是基地,不是軍營。
是新北市的工業區屋頂;是科技園區的停車場;是物流中心的貨櫃後方;甚至有幾架,是從夜市鐵皮棚後面滑出來的。

接著是有城市迷彩的機器兵。
從河濱倉庫的暗門裡走出;從地下停車場的升降平台升起;從原本只用來防洪的設施裡,拆解重組。

小型無人機群展開,如同群鳥,覆蓋在城市上空。

庭澔抬頭看著那些點。

「……來了喔。」
蚩尤站在他身側。
她的影子,在無數紅點的照射下,被切得零碎。

「哈。」

她輕輕笑了一聲。

下一瞬,她動了。

踏。

地面震了一下。

第一架無人機俯衝下來,抑制場展開。
蚩尤抬手,一柄黑色兵器凝成,橫掃。
它沒有被擊落,只是被迫改變路徑。

「嗯?」蚩尤見狀,馬上射出手中兵器。

第二架、第三架,雪白色的無人機正朝著她集結。

它們沒有攻擊,而是不停藉由蚩尤的攻擊動作來修正戰略。

「這感覺⋯⋯」

沒有戰意,滿滿的機能與合理性,簡直是涿鹿之戰的翻版。

她低聲罵了一句。

就在她注意力被牽制的瞬間——

地面另一側,動了。

鎖鏈無聲滑行,沒有殺氣。
廖添丁的身影,貼著地面竄出。

目標是庭澔。

鉤鐮起,直取要害。
太快了。
正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庭澔動,劍在他手中成形,幾乎是本能。

不是他揮,是那柄劍,先到了該在的位置。

叮。

鎖鏈被彈開。

廖添丁的眼神,出現遲疑。

「……嗯?」

庭澔往前踏了一步。

「原來是這樣啊……」廖添丁低聲說。

他笑了,是興奮。

「眼神不一樣了呢,庭澔老弟。」

他甩著鎖鏈鉤鐮,重新盤算著對手。

鎖鏈再起。

地面上,兩個男人的距離迅速拉近。
庭澔蚩尤軍附體,手上又有蚩尤兵,能跟義賊打的有來有回。

此時,第一個魔術師站了出來。
他在河堤邊,用最原始的土系術式,把鬆動的地面硬生生抬高,阻擋蚩尤下一步前進的路線。
她被這個選擇打斷了節奏。

有人用水術把地面泡得泥濘,拖慢她的移動;有人用風術攪亂空氣流向,讓她的跳躍不得不重新計算;還有人乾脆站在後方,把剩下的魔力灌進地脈調節術式,讓和平之軍的抑制網運作得更穩定。

他們的視線,始終朝向另一個方向——

林嘉因。

「加油啊——!」
有人突然喊了一聲。
對那片被無人機佔滿的天空。

「林先生!加油!」
那聲音有點破,有點急,像是怕不喊出來,就再也沒有機會喊了。

接著,又有人跟上。

「為了世界和平!」
「我們可以的!」

只是因為他們相信:
如果這一刻不站出來,世界就會再一次走回老路。
紛亂的世界、痛苦的世界、戰亂的世界、眾生不平等的世界。
只要一步,再一步!
想想戰亂國家的孤兒,想想充盈世界的悲劇。
未來就在此刻,救贖就在此刻。

「……哈。」
戰神,笑了。
是困惑。

「你們真的相信那套東西啊。」
僅是開口,就有人跌坐在地上,卻還伸手重新啟動術式;有人魔力見底,卻咬牙把符文用到最後一刻。

她不是在對抗壓迫者。
她是在對抗一群真心想要結束戰爭的人。
但她僅僅是往前,便有人倒下。



鎖鏈再次落地的聲音,比風還輕。

廖添丁沒有急著出手。

他站得很鬆,肩膀垂著,像是隨時都能轉身離開;鉤鐮拖在地上,卻沒有真正接觸地面,鎖鏈繃得恰到好處,這是他最危險的狀態。

庭澔握劍的手,沒有再調整姿勢。

擋。

鎖鏈被彈開,卻沒有完全失去力道,鉤鐮在空中轉了半圈,再度回收。

「……嘖。」

廖添丁第一次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這把劍,真的很煩人啊。」

他改變節奏。

鎖鏈忽然縮短,鉤鐮近身,攻勢變得很實在。
這一次,他是真的想殺人。

廢話不必再多了,雙方理念在天平的兩端。
甚至三端,因為添丁只是像個守本分的打工人。

鉤鐮再起。

金屬相撞的瞬間,廖添丁的手腕震了一下。
庭澔抓住那一瞬間,往他的內側貼過去。
鎖鏈被劍身給卡死了。

廖添丁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他鬆手。
鎖鏈落地。
赤手空拳。

下一瞬,他已經衝了上來。

衝擊傳來。
他整個人被往後推。
他緊握著劍,擋下這擊,踩住地面,硬是停下。
滑了幾米,略有咬牙,無傷大雅。

「吼⋯⋯」
這小子,進步了。

「……這麼拼命呀……」
添丁悠悠撿起鎖鏈。

庭澔沒有回話。
他繼續奮戰。
劍與鎖鏈,再一次交錯。
這一次,距離近到——
兩人能看見彼此眼中的疲態。



第一個倒下的,是一名正在維持結界的年輕術者。
結界在下一瞬間自行瓦解,魔術迴路像是忽然失去支撐,整個人跪了下去。

胸口,多了一把黑色的十字短刃。

黑影從建築之間走出來,動作不快,腳步卻精準得沒有一絲多餘。

他們穿著修士服。
手裡,是黑鍵。
他們只是走近,出手,收回。

被刺中的瞬間,魔術師們甚至來不及反應。

「……什麼?」
有人終於察覺不對,轉身想逃,腳步卻在踏出第二步前停住。

黑鍵插入背心。

他倒下時,表情困惑。

像是到最後一刻,都還在想——自己做錯了什麼。

蚩尤站在戰場中央,看著那些人倒下。

「⋯⋯」靜靜看著一切發生。



「嘉因啊⋯⋯」
王禮聖杵著拐杖,在座位上背對十字架。

「人類,需要抬頭仰望。」
「這世界,『需要救贖』。」

長老的語氣,有一絲絲的無可奈何,跟對林嘉因這位教友的同情。

無人機的紅色識別光仍然在運作,和平之軍的系統一切正常。

林嘉因的指節,卻一根一根收緊。

「……王禮聖。」
他低聲念出那個名字。

「你們是在告訴世界——」他深吸一口氣。

「只要還需要被拯救,就可以一直死人嗎?」

他沒有嘶吼,而是看清一切的冷靜。

聖堂教會,異端清剿結束。



彷彿整個家族,整個聯盟,都在剛才那段時間裡被世界抹去了。

黑鍵射破了他的車胎。
林嘉因下車。
他站在路中央,夜風掀起他的衣角。
他看了一圈,沒有霧峰林。
或者說——霧峰林只剩下他。

「原來如此⋯⋯」林嘉因聲音溫和,甚至帶著一點疲憊的笑意。

那雙眼睛,沒有狂熱,沒有失控,沒有悲痛。

當蚩尤發現他時,便察覺到了不對。

「褒姒……」她低聲罵了一句。

嘉因不禁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啊。

「原來⋯⋯是從一開始啊。」
誤以為世界和平,需要他來決定的那個瞬間,誤以為自己控制著一切的瞬間。

林嘉因抬起手,對著通訊頻道。

「廖添丁。」
那聲音,很沉穩。

「怎麼?」

「等等——!」
庭澔大聲的對他原先的對手大吼。

「你自盡吧。」
廖添丁瞳孔撐大,無法自控的將鎖鏈鉤鐮收起,在眾人反應之前就捅穿了心窩⋯⋯

「庭澔老弟⋯⋯俠義廖添丁⋯⋯落幕啦。」
在瞬間的驚慌後,便看出來發生什麼事的義賊,以瀟灑面對自己的死亡。

他最後,露出了俠義的笑。

最後一道令咒消失。
林嘉因的身體被黑鍵刺穿。
修士服的人靠攏起來,圍繞在他的屍體旁。

今夜,臺灣勢力最大、最有可能奪得聖杯的御三家之一——霧峰林⋯⋯滅亡。



紫髮女子,滿意的笑了。
彷彿這場大戲的這一幕,就應該這麼演出。
她簡直是個天生的導演與編劇。

褒姒的寶具——烽火戲諸侯。
跟策畫了十五年的劇目。
將崇化整座城市,變為她的『陣地』。

若要問有誰被魅惑了?

答案是——

所有在這座城市的人。

「來吧。」

最先停下腳步的,是一個站在騎樓下抽菸的男人。
他皺了一下眉,像是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什麼。

接著,是牽著狗散步的女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卻沒有解鎖。
她只是轉身。

廣播沒有再響。

警示沒有再出現。

但人,開始走了。

是很自然地、像下班回家的那種步伐。

有人離開便利商店,把買了一半的東西放回櫃檯;有人把機車停好,鑰匙還插在上面;有人從公寓樓梯慢慢走下來。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方向都一致

老人、學生、夜班工人、剛下課的孩子,沒有區別。

褒姒張開雙手。

整座城市,正在向她靠攏。

「現在,誰還敢動手呢?」她輕聲自語。

這不是盾牌,是舞台。
只要任何一方出手,
血就會濺在這些人身上。

正義、反抗、神話、戰爭——全都會變成屠殺。

她確信自己贏了。

轉頭。
荊軻已經站在她身後。

「當整座城市都是演員,」
荊軻聲音很低。
「觀眾,就會變得顯眼。」

「你不會動手的。」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
「你不是那種人。」荊軻沒有反駁。

「你看。」褒姒繼續說,「他們都來了。」

「他們是自願的。」

在人群簇擁中,荊軻絕對不敢動手,她沒有勝算。
只要用一招魔術就能先發制人。

且看兩人距離為——不到十步。

刀,插入。

褒姒的身體微微一震。

就像剪斷一條早就繃得太緊的線。

世界忽然變得很吵。

人群的聲音一口氣湧了回來——咳嗽聲、驚呼聲、有人喊「怎麼回事」、有人開始退後。

有人跌倒。
有人罵髒話。

魅惑不在。

她轉頭,看向荊軻。

「……怎麼…可…能。」

荊軻在人群中已經收刀。
殺速快的,沒人發現。

十五年前,她獲得了肉體。

她留下來的原因是——

想再看一次人們互相算計。
想再看一次英雄失敗。
想再看一次宏偉的聖杯戰爭。

荊軻於人群中,轉身離去,連一句評語都沒留給她。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十分鐘後,警方趕到。

她被當成一具人類的屍體,一個半夜發生的慘劇來處理。

路人們議論紛紛,猜測著這會不會是他殺或自殺,死成了一齣戲。

萬里長城烽火起
一笑傾城不問期
戲盡人間千劫事
終身只是作妖姬

「媽媽。」女孩拉著她母親的手。

「我們回家吧?」

是呀,這夜,已經沒什麼好看的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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