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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與火之歌:凜冬的寒風 阿利歐、艾莉亞、布蘭、席恩

佛萊曼 | 2026-01-19 22:46:43 | 巴幣 14 | 人氣 85


第四十一章:守衛 (The Watcher)
 
湍流河(The Torrentine)的水流如同液態的憤怒,撞擊著星墜城白色的基座。阿利歐·何塔在此刻感到了恐懼,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把劍。如果那把傳說中的「黎明」遺失在河底,多恩將永遠無法洗刷這份恥辱。
 
「他在那裡!」奧巴拉·沙德的聲音尖銳,穿透了河流的咆哮聲。她站在岸邊的濕滑岩石上,長鞭指著下游的一處淺灘。
 
在那裡,一個渾身濕透的身影正掙扎著爬上岸。那身紫色的外衣已經變成了深黑色,緊貼在身上,銀色的長髮像海草一樣披散著。但他手裡依然緊緊抓著那樣東西——那把乳白色的巨劍,在昏暗的天色下散發著幽靈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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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巴隆·史文爵士沒有絲毫猶豫。儘管他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疲憊不堪,白甲上滿是劃痕,但他依然第一個衝向了那片佈滿碎石的河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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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塔緊隨其後,靴子踩在鬆動的鵝卵石上嘎吱作響。長柄斧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這份重量讓他安心。服從。保護。服務。
 
當他們趕到時,傑洛·戴恩已經站了起來。他背靠著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大口喘著氣,水珠順著他英俊卻扭曲的臉龐滴落。他看起來像是一隻落水的老鼠,但這隻老鼠手裡握著世界上最鋒利的牙齒。
 
「你們這群獵犬真是堅持不懈,」暗黑之星吐出一口帶血的河水,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連河水都沖不走你們身上的臭味。」
 
「把劍放下,傑洛。」巴隆·史文舉起長劍,步步進逼,「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把『黎明』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像個騎士。」
 
傑洛·戴恩笑了,笑聲乾澀而瘋狂。他舉起那把巨劍,劍身的乳白色光澤與他狼狽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像個騎士?像亞瑟那樣?不,白騎士。我剛剛在河水裡洗去了所有的騎士精神。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只有黑夜。」
 
「那就讓黑夜終結吧。」巴隆·史文大吼一聲,發起了衝鋒。
 
何塔想要阻止,但已經太遲了。這是一場榮譽的對決,御林鐵衛無法容忍弒親者和盜劍賊的羞辱。
 
史文的劍術依然精準,這一擊直指戴恩的胸膛。但在那把古老的隕鐵劍面前,普通的鋼鐵就像是枯枝。
 
傑洛·戴恩沒有格擋,而是揮劍橫掃。
 
鏘!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響徹河灘。
 
巴隆·史文手中的長劍被從中斬斷,斷刃飛旋著落入水中。但「黎明」的攻勢未減,那道乳白色的光弧繼續向前,切開了史文引以為傲的白色板甲,切開了鎖子甲,就像熱刀切開黃油一樣。
 
御林鐵衛跪倒在地,鮮血從胸口噴湧而出,染紅了白色的琺瑯甲。
 
「不!」奧巴拉怒吼著甩出長鞭,試圖捲住戴恩的脖子。
 
傑洛側身一閃,動作快得驚人。他反手一揮,「黎明」切斷了長鞭,隨後劍尖指向了阿利歐·何塔。
 
「輪到你了,看門狗,」傑洛的眼中閃爍著殺戮的快感,「你的斧頭很大,但它擋得住星辰嗎?」
 
阿利歐沒有說話。他跨過巴隆·史文倒下的身體,擋在了奧巴拉身前。他感覺到了身後那個御林鐵衛的生命正在流逝,呼吸變得微弱而急促。
 
正義。 何塔心想。親王要的正義,現在只能用血來書寫了。
 
他解開了長袍的扣子,讓厚重的織物滑落,露出了底下磨損的銅甲。他雙手握緊了長斧——他的「小妻子」。
 
「簡單的誓言。」阿利歐低聲說道。
 
傑洛·戴恩咆哮著衝了過來。他依仗著神劍的鋒利,採取了毫無防禦的狂暴攻勢。他想把阿利歐連人帶斧劈成兩半,就像他剛才對付史文那樣。
 
那道致命的白光斬了下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阿利歐沒有硬接。他知道沒有任何鋼鐵能擋住「黎明」。
 
在千鈞一髮之際,他做了一個大膽的動作。他沒有後退,而是迎著劍鋒向前滑步,切入了傑洛的攻擊內圈。
 
他避開了劍刃,用斧柄——那是來自諾佛斯的堅硬鐵木,包裹著銅皮——猛擊傑洛握劍的手腕。
 
這不是斬擊,而是槓桿與力量的碰撞。
 
傑洛痛呼一聲,攻擊偏離了軌道。
 
阿利歐沒有停頓。他低吼一聲,轉動腰身,利用長柄武器的長度優勢,斧頭的尾端狠狠撞擊在傑洛的下巴上。
 
碎裂聲。傑洛·戴恩踉蹌後退,滿嘴鮮血。
 
「你太慢了,何塔!」傑洛瘋狂地揮舞著巨劍,試圖逼退這個巨人。
 
但阿利歐·何塔在流水花園看守了太久的孩子,人們以為他老了,遲鈍了。但他們錯了。他一直在觀察,一直在等待。
 
阿利歐猛地蹲下身,讓那把削鐵如泥的劍削去了他頭盔上的頂飾。隨後,他旋轉身體,利用離心力揮動了長斧。
 
那是一記完美的橫斬。
 
長斧沉重的斧刃砍在了傑洛·戴恩的右膝側面。那是盔甲最薄弱的關節處。
 
骨頭粉碎的聲音比河水的咆哮更清晰。
 
傑洛慘叫著跪倒在河灘上。他試圖用劍支撐身體站起來,但阿利歐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
 
斧頭再次揮起。這一次,是從上而下的劈砍。
 
目標不是頭,因為親王說過,活的死的都行,但活人總比死人能吐出更多秘密。
 
噗嗤。
 
斧刃精準地落下,斬斷了傑洛·戴恩握劍的右手前臂。
 
那把名為「黎明」的神劍,掉落在濕漉漉的鵝卵石上,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嗡鳴。那隻斷手依然緊緊抓著劍柄,彷彿死都不願放手。
 
暗黑之星倒在地上,抱著斷臂翻滾嚎叫。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自稱「黑夜」的傲慢騎士,只是一個在泥漿中打滾的殘廢。
 
阿利歐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止住了他的掙扎。斧刃抵住了傑洛的喉嚨。
 
「我想殺了他。」奧巴拉走過來,手裡握著匕首,眼裡燃燒著怒火,「為了巴隆爵士,為了彌賽菈。」
 
阿利歐回頭看了一眼。巴隆·史文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白袍已經完全被染紅了。
 
「不。」阿利歐說,聲音低沉如岩石,「他想要戰爭。如果我們現在殺了他,我們就只是遂了他的願。把他帶回去。帶給道朗親王。」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那隻斷手中掰開手指,拿起了「黎明」。
 
這把劍輕得不可思議,劍刃在星光下流動著淡淡的光輝,沒有沾染一絲血跡,彷彿剛才的殺戮與它無關。
 
「這東西不屬於你,也不屬於我。」阿利歐看著劍身上的光芒,「把它送回塔樓。送給那個叫艾德瑞克的孩子。拂曉已經過去了,現在是正午。」
 
「那史文爵士呢?」奧巴拉看著那具屍體,聲音中難得地少了一絲戾氣,多了一絲敬意。
 
「帶上他。」阿利歐收起長斧,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我們回陽戟城。告訴親王,星辰隕落了。」
 
他抬頭望向天空。赤紅山脈的太陽依舊毒辣,但他感覺到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而在這場風暴中,阿利歐·何塔知道,他的長斧將不再有休息的時刻。
 

第四十二章:艾莉亞 (Arya)
 
鐵鎚敲擊的聲音在雪夜裡傳得很遠,噹、噹、噹,像是一顆頑固的心臟在跳動。
 
艾莉亞讓娜梅莉亞留在樹林邊緣。巨狼不喜歡火,也不喜歡鐵的味道。
 
「在這裡等我。」她對狼說,手指埋進那厚實的灰色皮毛裡,「如果是敵人,我會吹口哨。」
 
她獨自走向那座位於孤山腳下的廢棄磨坊。煙囪裡冒著黑煙,火光透過破爛的窗戶灑在雪地上,像是一灘灘橘紅色的血。
 
推開門,熱浪撲面而來。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站在鐵砧前。他赤裸著上半身,儘管外面天寒地凍,他的皮膚上卻佈滿了汗水。他的肩膀寬闊,肌肉像盤繞的樹根一樣糾結。他的一頭黑髮像煤炭一樣粗硬,長長了許多,遮住了後頸。
 
他正在捶打一把劍。那不是什麼瓦雷利亞鋼,只是一把普通的、甚至有些粗糙的鐵劍。但他專注得就像是在打造一把弒神之劍。
 
艾莉亞站在門口,沒有說話。她看著他舉起鐵鎚,落下,再舉起。
 
她想起了赫倫堡。想起了逃亡路上的橡子漿。想起了他叫她「阿利」的時候。
 
「這把劍的重心不對。」艾莉亞開口說道。
 
男人停下了動作。鐵鎚懸在半空中。
 
他慢慢地轉過身。爐火映照著他的臉——那雙湛藍的眼睛,那個倔強的下巴。他看起來老了,也更硬了。那不再是個男孩,而是一個憤怒的男人。
 
詹德利瞇起眼睛,看著門口那個瘦小的身影。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長年吸入煙塵的粗糙感,「如果你是來修鍋的,我很忙。」
 
艾莉亞摘下了兜帽。
 
「我不修鍋,大牛(Bull)。」她說,「我在找我的頭盔。那個有角的。」
 
詹德利手中的火鉗掉在地上,發出匡噹 一聲巨響。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那副傻乎乎的樣子讓艾莉亞想笑,但她的眼眶卻熱了。
 
「……阿利?」詹德利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他似乎不敢相信,「你死了。獵狗帶走了你……我們都以為你死在鹽場鎮了。」
 
「我沒死。」艾莉亞走進屋裡,關上了門,擋住了外面的風雪,「我只是走了一段很遠的路。」
 
詹德利看著她。看著她腰間的縫衣針,看著她眼中那種陌生的冷漠。
 
「你看起來……不一樣了。」他說,「你看起來像個殺手。」
 
「我是。」艾莉亞承認,「你也變了。你看起來像個騎士。」
 
詹德利發出一聲苦澀的笑,撿起地上的火鉗。「是啊。空心山丘的騎士。貝里大人封了我。用一把燃燒的劍。」他啐了一口唾沫,「但我還是個敲鐵的。這就是我的命。」
 
他重新夾起一塊燒紅的鐵,放在鐵砧上,似乎想用工作來掩飾這種尷尬的重逢。
 
「你要去哪?」他問,沒有抬頭。
 
「北方。」艾莉亞走到火爐邊,烤著凍僵的手,「臨冬城。我要回家了。瓊恩在那裡。」
 
「瓊恩。」詹德利重複著這個名字,重重地敲了一下鐵,「那是你的私生子哥哥。」
 
「那是我的家人。」艾莉亞看著他,「跟我一起走吧,詹德利。臨冬城需要鐵匠。你需要一個比這破磨坊更好的地方。」
 
「你是史塔克。」詹德利停下動作,看著她,「你是大貴族的小姐。你忘了嗎?你以前總是對我發號施令。」
 
「我不是小姐。」艾莉亞咬著嘴唇,「我是狼。而你是牛。我們是一夥的。」
 
「牛是用來耕地的,或者是被宰了吃的。」詹德利轉過身,直視著艾莉亞,「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抓我嗎?以前金袍子為什麼要抓我?」
 
艾莉亞沉默了。她在布拉佛斯學會了觀察,學會了看穿謊言。她看著詹德利那頭黑髮,那雙藍眼。
 
她以前見過這張臉。在臨冬城的地窖裡,那是年輕時的勞勃·拜拉席恩雕像。
 
「因為你是國王的兒子。」艾莉亞輕聲說。
 
詹德利愣住了。他手裡的鐵鎚滑落了幾寸。「你說什麼?」
 
「勞勃·拜拉席恩。」艾莉亞說出了真相,「你有他的頭髮,他的眼睛,他的力氣。奈德·史塔克去找你,就是因為這個。你是勞勃的私生子。瑟曦想要殺你,是因為你是國王的種。」
 
詹德利靠在鐵砧上,彷彿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國王……」他喃喃自語,「那個胖醉鬼?我見過他一次。他差點踩死我。」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大聲,卻很淒涼。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不是因為我偷了東西,不是因為我是個壞種。只是因為那個胖國王在某個酒館女侍身上留下了種。」
 
他抬起頭,眼中有淚光,但更多的是憤怒。
 
「我不想要這個,阿利。我不想當國王,也不想當貴族。看看這些貴族把世界搞成什麼樣了。看看你的母親……」他打了個寒顫,「她變成了什麼東西。」
 
「跟我走。」艾莉亞走上前,抓住了他滿是煤灰的手。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如果你跟我走,你不需要當拜拉席恩。你只需要當詹德利。我的鐵匠。」
 
詹德利看著她。他的眼神軟化了一瞬間。他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想要觸摸艾莉亞的臉,但在碰到之前停住了。
 
他的手太髒了。而她是史塔克。
 
「我不能。」詹德利收回手,聲音低沈,「我在這裡有誓言。我要保護那些孤兒。那些被戰爭毀了的小傢伙。如果我走了,誰給他們打劍?誰保護他們不受狼群傷害?」
 
他看著艾莉亞,眼神變得悲傷。
 
「你是狼,阿利。狼是吃肉的。而我是……我是那群羊的牧羊犬。」
 
艾莉亞感覺心裡某個地方碎了。就像她在赫倫堡不得不丟下熱派時一樣。
 
「你真的不走?」
 
「冬天來了,小姐。」詹德利重新拿起鐵鎚,背對著她,「這裡的人需要火。你們北方太冷了。不適合我。」
 
艾莉亞站在那裡,聽著爐火燃燒的聲音。
 
她踮起腳尖。
 
她在他滿是汗水和煤灰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很輕,很快。
 
「別死了,詹德利。」她說,「別讓他們把你的頭盔搶走。」
 
詹德利沒有回頭。他的肩膀在顫抖。
 
「你也別死,阿利。」他的聲音被鐵鎚敲擊的巨響淹沒了,「別忘了你是誰。」
 
艾莉亞轉身推開門,衝進了風雪中。
 
娜梅莉亞從樹林裡迎了上來,用熱乎乎的鼻子蹭著她的手。
 
艾莉亞騎上狼背,沒有回頭。
 
身後的磨坊裡,打鐵聲依然在迴盪。噹、噹、噹。
 
那是這片破碎土地上,最頑強、最孤獨的聲音。
 
詹德利·拜拉席恩,勞勃國王最後的兒子,選擇留在了灰燼中,做一個無名的鐵匠。而艾莉亞·史塔克,向著北方,向著她的命運奔跑。
 
他們的道路在此交匯,又在此分開。就像鐵與冰,終究無法融合。
 

第四十三章:布蘭 (Bran)
 
在逃離洞穴的前夜,布蘭最後一次潛入了樹根。
 
他不想看過去,他想看現在。他想找到那個消失了三年的人。
 
他在哪? 布蘭在白色的虛空中呼喚。班揚叔叔?
 
視角向北飛去,越過了先民拳峰,越過了瑟恩人的山谷,一直飛到了極北之地,那裡連樹木都無法生長,只有永恆的冰原。
 
布蘭看見了一塊巨大的、透明的藍冰。
 
在那塊冰裡,凍結著一個人。
 
他穿著黑色的守夜人斗篷,雖然已經破爛不堪,但依然能辨認出那種特有的厚重羊毛。他的臉色青紫,眉毛和鬍鬚上結滿了冰霜。他的眼睛緊閉著,雙手保持著向前爬行的姿勢。
 
班揚·史塔克。
 
他死了。沒有變成屍鬼,沒有變成異鬼。只是單純地、安靜地凍死了。
 
但在他的手裡,緊緊抓著一樣東西。
 
布蘭控制著視角拉近。那是一個用黑曜石(龍晶)刻成的箭頭。而在箭頭的柄上,綁著一小捲羊皮紙。
 
班揚沒有死在戰鬥中。他是在逃亡。他發現了什麼,試圖帶回去。
 
布蘭「穿透」了那層冰,那是綠先知的能力。他「讀」到了那捲羊皮紙上的字,那是班揚用自己的血寫的,字跡潦草而急促:
 
「它們不是在進攻。它們是在尋找。史塔克的血。古老的契約被打破了。臨冬城下有……」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
 
布蘭猛地從樹網中驚醒。
 
「你看到了什麼?」梅拉問他。
 
「我看見了叔叔。」布蘭流下了眼淚,「他離家很遠。但他直到最後一刻,都在試圖警告我們。」
 
班揚·史塔克沒有成為英雄,也沒有成為怪物。他是一個盡職的游騎兵,死在了職責的最後一哩路上。他的屍體成為了極北之地的一座路標,指引著異鬼南下的真正動機。
 

第四十四章:席恩 (Theon)
 
(場景:席恩帶著珍妮跳下城牆前)
 
臨冬城的墓窖裡很冷,但比上面那充滿剝皮人氣味的大廳要好得多。
 
席恩躲在一尊石像後,瑟瑟發抖。他聽到了腳步聲。輕盈,帶著節奏,像是在跳舞。
 
那個吟遊詩人,阿貝爾,走了過來。他手裡沒有琴,只有一把匕首。他身後的那些洗衣婦(矛婦)正在擦拭劍上的血跡。
 
「臭佬。」阿貝爾看著他,眼神銳利得不像個歌手,「你知道我是誰嗎?」
 
「阿貝爾……」席恩結結巴巴地說,「你是個歌手。」
 
「我是個國王,席恩。」曼斯·雷德撕下了那層偽裝的謙卑,「但我現在需要你幫我送一封信。」
 
曼斯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那上面的蠟封是粉紅色的,那是波頓家族的顏色。
 
「這是給誰的?」席恩問。
 
「給那個私生子。給烏鴉。」曼斯冷笑,「信裡說史坦尼斯死了,說我被抓了,說我要把那個紅袍女巫的皮剝下來。這會讓雪諾發瘋。這會讓他帶著自由民南下。」
 
「但這……這是謊言。」席恩看著信,「史坦尼斯還沒敗,你也沒被抓。」
 
「謊言比真話更有用,特別是在戰爭裡。」曼斯將信塞進席恩懷裡,「我要製造一場風暴。我要讓波頓、史坦尼斯和守夜人互相殘殺。只有這樣,我的自由民才能真正活下來。」
 
曼斯·雷德從未真正效忠史坦尼斯,也從未在乎過瓊恩的榮譽。他依然是那個塞外之王,為了族人的生存不擇手段。
 
「你逃出去,」曼斯命令道,「帶上那個假艾莉亞。如果被抓住了,就把信交出去。拉姆斯會以為這是他父親寫的,或者是哪個叛徒寫的,這會讓他更加瘋狂。」
 
席恩看著這個男人。他以為自己在玩權力的遊戲,但和曼斯比起來,他只是個孩子。
 
「那你呢?」席恩問。
 
「我留在這裡。」曼斯拿起一把劍,「這座城堡裡有太多鬼魂了。我想給波頓家留點紀念品。」

 
(場景:史坦尼斯的軍隊攻入臨冬城,波頓軍準備巷戰)
 
臨冬城的大廳裡亂成一團。拉姆斯·波頓正在咆哮,命令曼德勒家族和安柏家族出兵。
 
「殺光他們!」拉姆斯揮舞著彎刀,「把史坦尼斯的皮剝下來!」
 
但沒有人動。
 
芭芭蕾·達斯丁夫人坐在高台上,手裡端著一杯酒。她看著拉姆斯,就像看著一隻在捕鼠夾上掙扎的老鼠。
 
「你叫得很大聲,雪諾大人。」達斯丁夫人冷冷地說。
 
「我是波頓!」拉姆斯轉向她,「你這老太婆,讓你的荒冢屯騎兵衝鋒!」
 
「我的騎兵?」達斯丁夫人站了起來。她的臉色蒼白而冷酷,「我的騎兵只聽命於達斯丁家族。而達斯丁家族……記得多米利克。」
 
拉姆斯的臉色變了。多米利克·波頓,盧斯的嫡子,原本的繼承人,死於「肚子痛」——每個人都知道是拉姆斯下的毒。
 
「那你是要背叛我?」拉姆斯瞇起眼睛。
 
「不,我只是在還債。」達斯丁夫人摔碎了酒杯,「奈德·史塔克帶回了我丈夫的骨頭,但他至少帶回了骨頭。而你……你把我的侄子變成了腐肉。」
 
她抽出了一把匕首。與此同時,大廳裡所有的荒冢屯士兵都拔出了劍,劍尖指向了波頓家的守衛。
 
「北境永不遺忘,私生子。」達斯丁夫人露出了復仇的微笑,「我們也許不喜歡史塔克,但我們更討厭被剝皮。」
 
在史坦尼斯破門而入之前,臨冬城的內部已經被這股積壓已久的仇恨瓦解了。芭芭蕾·達斯丁用她的背叛,為這場戰爭畫上了句號。

第四十五章:梅麗珊卓 (Melisandre)
 
(場景:長城崩塌,希琳已死,瓊恩剛復活)
 
大地在震動。那座屹立了八千年的冰牆正在發出垂死的呻吟。
 
梅麗珊卓站在燃燒的廢墟中,看著絕境長城像玻璃一樣碎裂。巨大的冰塊從天而降,砸碎了守夜人的塔樓。
 
在這世界末日的景象中,她聽到了歌聲。
 
歡快的、跳躍的歌聲。
 
補丁臉戴著他的鈴鐺帽,在搖晃的地面上跳舞。他沒有逃跑,反而向著崩塌的長城走去。
 
「影子來跳舞,大人,影子來跳舞!」他唱著,「海底下總是夏天,我知道,我知道!」
 
一塊巨大的冰岩砸在他身邊,但他毫不在意。
 
他轉過身,看著梅麗珊卓。那雙曾經呆滯的眼睛,此刻卻閃爍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智慧——或者說是某種來自深淵的惡意。
 
「我們要走了,紅袍女。」補丁臉不再唱歌,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濕潤,像是淹死鬼在說話,「我們要去海底下。美人魚在等著吃我們的肉。」
 
「你是誰?」梅麗珊卓感到一陣寒意,比異鬼的寒氣更甚。
 
「我是淹神的先知。」補丁臉咧開嘴,露出滿口爛牙,「我們都會淹死。在冰裡淹死。那是另一種水,你知道,你知道。」
 
他轉身,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一位老朋友。
 
長城的碎片如雨點般落下,將這個瘋子埋葬。
 
在最後一刻,梅麗珊卓彷彿看見他的影子在冰牆上拉長,變成了一個長著觸手和鱗片的怪物。
 
淹神與寒神,或許本就是一體的。

【冰與火之歌:凜冬的寒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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