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節錄自上低音號的原作小說「北宇治吹奏樂部的大家的故事」,為接續久美子三年級篇「決意的最終樂章」的短篇集兼後日談。2025年12月底發售的十週年廣播劇CD「大家的故事」,便是以這本小說為基礎進行改編的。
第一章「O的裡面是什麼呢」是以美玲為主角,講述低音組開章魚燒派對的故事,章節標題的「O」即是章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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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了!」
玄關傳來一股熱鬧的聲音,讓美玲的肩膀瞬間繃緊了一下。她一邊說著「請進」,一邊隔著門看向屋外,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藍天,連半朵雲都沒有。
「是小美的家耶!太好了!」
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晃動著,五月雀躍地說道。跟在她後面的是久美子、葉月、綠輝、真曲,分別說著「小美,今天麻煩妳囉」、「打擾了!」、「哇,這個擺飾好可愛喔!」、「真漂亮的房子呢」。奏一如以往,臉上掛著難以難以捉摸的微笑,求則是只顧著看向綠輝。
緊接在後的是彌生和雀,兩人探頭看著彼此的超市袋子,同時互相調侃著「雀,那是什麼啊?」、「咦?是當作伴手禮(てみやげ,註)的炸雞(からあげ,註)啦!」,理應有聽見她們對話的佳穗卻一臉緊張,把脫下來的鞋子給擺好。
這是四月的某天,在美玲家舉辦低音組聚會的日子。
這場聚會的開端,是五月從長笛組的朋友那裡聽來的消息。
註:伴手禮(てみやげ)、炸雞(からあげ),彌生應該是講了一個刻意押韻的冷笑話,不過佳穗難得沒笑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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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長笛組的人為了跟一年級生增進感情,決定要辦可麗餅派對耶!」
「可麗餅派對?」
現在是分組練習的休息時間,由於一年級這天要參加學力測驗,有參加社團活動的只有二年級生與三年級生。
「這麼說起來,法國號組的人好像也有說要辦鬆餅派對。」
「咦?這樣的話,小綠我們也來辦點什麼活動吧!對吧,求?」
「這是個好主意呢。」
綠輝興高采烈地舉起了雙手,她立刻得到求的附議。他會對這種私人聚會表現得這麼積極,可說是相當難得,這八成是綠輝的影響吧。真由也點了點頭,說道:「聽起來很有趣呢。」
葉月若有所思,不禁伸手摸了摸下巴。
「那麼,哪種聚會比較適合我們呢……」
「果然還是餅乾派對(Cracker Party)吧。在餅乾上放生火腿或酪梨,很好吃喔。」
「奏,妳吃的東西都好時髦喔。」久美子語帶感慨地說道。
確實是如此,美玲在心裡表示同意。餅乾派對之類的活動,她這輩子從來都沒有參加過。
「比起時髦,我覺得要能夠吃飽的比較好耶。」葉月拍了拍肚子,如此說道。
「小美妳覺得呢?」
久美子突然將話題拋給自己,讓抱著低音號的美玲當場愣住。
美玲從來沒有跟朋友在家裡辦過派對。不過,說到能夠跟大家一起在家裡吃的東西…
「章魚燒的話…怎麼樣?」
聽到美玲這麼說,葉月立刻表示「章魚燒派對不錯耶!」,並用力地拍了一下膝蓋。綠輝與五月也被勾起了興趣,說著「我想辦!」、「好像很有趣呢!」,讓場面變得興高采烈起來。
「久美子學姊覺得如何?」
「我覺得是個好主意喔。不過,場地的部分該怎麼辦?我家沒辦法容納這麼多人。奏,妳家可以嗎?」
「人數這麼多的話,我家也不行呢。如果只有我跟梨梨花兩個人,倒是常常在廚房一起做甜點。」
「奏跟劍崎同學每次做的甜點都很厲害呢。之前收到的蒙地安巧克力,真的是既可愛又好吃。」
聽到美玲這麼說,葉月歪了歪頭表示困惑,問道:「蒙地安是什麼?」
「在薄薄的巧克力上鑲嵌著堅果或是果乾,是一種很可愛的甜點喔。」綠輝一邊手指比劃,一邊仔細說明。
「總有一天想去奏的家看看,感覺就像住在城堡裡一樣!」
聽到五月那天真無邪的發言,奏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跟我家比起來,說不定小綠學姊的家應該更適合?總覺得學姊有種住在很漂亮的房子裡面的印象呢。」
「平常的話,小綠我大概也會這麼說。不過我家現在正在翻修,為了讓爺爺他們隨時都能來住,所以必須進行各種改建工程呢。」
「那還真是時機不巧。」
求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一旁的葉月則是有些失落地垂下了肩膀。
「這麼多人的話,我家也沒辦法。看樣子章魚燒派對要泡湯了,好可惜。」
看到葉月如此明顯地表現出失落,美玲不禁湧起一股想做點什麼的情緒,她並不想看到直屬學姊這麼難過。
把低音號的喇叭口朝著地面放下來後,美玲緩緩地開口道:「那麼…我家的話怎麼樣?」
聽到這個提案,使得所有人的視線一齊看向美玲。儘管感到有些畏縮,美玲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我家有一間親戚聚會用的和室。場地本身可以直接使用,只需要帶章魚燒機來就行了。」
「真的嗎?小美妳最棒了!」
五月用力地抱住了美玲,然後喊著「妳最棒!」的葉月也貼了過來。被兩人夾在中間的美玲只得冷靜地應付道:「這樣很熱,請妳們保持距離。」
「小美,真的沒問題嗎?」
對於看起來有些顧慮的久美子,美玲點頭表示同意。如果能夠加深跟一年級生之間的感情,以後指導她們的時候會很有幫助。再說,美玲自己也想體驗看看跟朋友辦章魚燒派對,就是這麼單純的理由罷了。
「那麼,等一年級生到了之後,馬上就來決定日子吧。」奏拿出了自己的行事曆,笑著說道:「沒有社團活動的日子本來就很有限,能選的其實也沒幾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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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時間來到了活動當天。
在客廳向美玲的父母打過招呼後,低音組的成員們立刻就移動到和室。房間內早已布置成宴會的形式,十張塌塌米大的房間中央擺著幾張矮腳長桌。每年的盂蘭盆節或是新年,親戚們都會來這裡聚會,這種熱鬧的活動是鈴木家的慣例。
桌面上鋪滿了報紙,就算章魚燒的麵糊灑出來也不需要擔心。除了美玲家原本就有的章魚燒機,再加上葉月跟久美子也各自帶了一台。總共有三台機器,今天要做十一人份的章魚燒。
眾人把買來的食材擺到桌上。章魚燒的基本材料是三年級生在超市買的,不過餡料的部分則是大家各自帶來。
「今天我帶了年糕跟明太子!我超喜歡這個的!」
五月一臉得意地從背包裡拿出食材,接著其他人也陸續公布自己究竟挑了什麼。
「我是培根跟小香腸!總覺得還是要放肉比較好吃。」葉月說道。
「想說可能有人會想吃甜的,小綠我就準備了巧克力跟香蕉。」
「我也是帶甜的喔,棉花糖跟蜂蜜。」語畢,真由拿出一瓶看起來相當高級的蜂蜜。
「真不愧是黑江學姐。」奏刻意用像貓一樣撒嬌的語氣說道:「我帶的是羅勒跟小番茄,還有奶油起司。我記得久美子學姐在家裡蠻常吃章魚燒的,那麼學姊會放什麼有趣的東西呢?」
「咦?很普通啊,就單純是章魚而已。」
「這樣啊。」
「『這樣啊』是怎樣啦。」
面對故作驚訝的奏,久美子只得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動聲色地佔好綠輝隔壁的座位後,求從超市的塑膠袋中拿出了章魚腳,說道:「我也是章魚。」
「真的是一點都不有趣呢。」奏用手輕掩嘴角,如此揶揄道。
「我也買了很多種餡料喔!這個嘛,有泡菜、塔巴斯科辣椒醬、香菜、餃子、馬鈴薯沙拉、炸雞,還有…」
雀一邊說道,一邊將食材接二連三放到桌上。
「奇怪的東西也未免太多了吧?」
遭到葉月吐槽後,彌生一臉無奈地用手扶著額頭。
「因為雀說她無論如何都想要挑戰看看。」
「彌生妳明明也挑得很起勁啊,還說什麼『來玩俄羅斯輪盤章魚燒吧』!」
「她們兩個在挑食材的時候,真的超開心的。」大概是想起當時的情境,佳穗不禁露出了笑容。
所有的食材一字排開,分量可說是相當驚人。
「那我們就趕快開始做吧。」美玲捲起了袖子,如此說道。這使得葉月打趣地補了一句:「喔喔,小美好帥!」
章魚燒的製作分成了:久美子、奏、佳穗、真由四人一組;葉月、美玲、五月、雀四人一組;還有求、綠輝、彌生三人一組。
雖然美玲最擔心的人是求,不過多虧了有綠輝在旁邊看著,讓他十分積極地做著章魚燒。
「哇!小美,章魚燒粉自己爆炸了!」
「章魚燒粉是不會爆炸的。」
「這個棉花糖超好吃的耶。」
「不准偷吃。」
「小美學姊,放在這裡的高湯,可以全部倒進去嗎?」
「一開始加太滿的話,會沒辦法放餡料啦。」
葉月、五月、雀三人都各自為戰,美玲簡直像是一個在照顧一群小孩的保育士。不過很不可思議的是,她並不會覺得不愉快,反而是享受著這種非日常的時光。
如果是去年的自己,肯定不會有這種感受吧,搞不好還會因為沒有好好練習、耗費時間在不相干的事情上,而感到煩躁也說不定。對於自己的改變,美玲難免會覺得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坦然地接受這一點。
美玲瞥了一眼坐在桌邊的求,只見他一臉認真地盯著章魚燒。彌生一邊嘟囔著「未免太認真了吧」,一邊灑著天婦羅花。
「因為我想讓小綠學姊吃到好吃的章魚燒。」
看著如此認真地回答的求,美玲的心中不禁浮現了「明年的求會變成怎樣呢?」的疑問。少了綠輝的低音組,求有辦法適應嗎?
尋思自此,美玲搖了搖頭,現在思考這種事也沒用。
「我要從上面灑油了喔。」
聽到美玲這麼說,葉月等人都乖乖地點了頭。將已經形成球狀的章魚燒灑上一點油,用竹籤調整一下形狀,就能夠有像是炸章魚燒一樣的口感。雀特別擅長把章魚燒翻面,她的成品和葉月、五月比較起來,可說是不可同日而語。
是個上手很快的學妹呢,美玲暗忖道。
「看起來超好吃的!我開動了!」
雀立刻用筷子夾起了剛完成的章魚燒,接著一口氣塞進嘴裡。她一邊鼓起臉頰咀嚼著,一邊說道:「好燙好好吃!」
緊接在雀之後,其他人也開始吃了起來。因為每台章魚燒機放的內餡不同,大家便開始互相交換章魚燒。
美玲也將剛煎好的章魚燒送入口中,在她咬下去的瞬間,流出來的起司差點把舌頭給燙傷了。濃稠的內餡吸收了章魚的鮮味,隨著每次咀嚼,就會有一股鹹香在嘴裡擴散開來,而且章魚腳的彈牙口感也很棒。
「小美也吃這個吧。」
「來,這個很好吃喔。」
「學姊,這個妳吃過了嗎?」
當美玲默默地吃著時,其他人不斷地將章魚燒放到她的盤子上。儘管章魚燒接二連三地出爐,在大盤子上堆成一座小山,但高中生的食慾實在驚人,章魚燒仍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大家的肚子裡。
「奏的奶油起司章魚燒,跟蜂蜜超搭的耶。」
「真的呢,奏好有品味。」
真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吃著甜的章魚燒,久美子則是相當均衡,每一種口味都吃一點。奏露出了一副「我就說吧」的得意表情,吃著香蕉搭配奶油起司的章魚燒。
看到章魚燒裡面冒出巧克力香蕉時,讓美玲瞬間嚇了一跳,但實際吃過之後,味道意外地還不賴。如果甜的章魚燒是用鬆餅粉來製作麵糊的話,說不定還不錯?美玲一邊咀嚼一邊分析著。
這時,五月拿著堆滿章魚燒的盤子,來到了美玲身旁。
「小美,妳覺得開心嗎?」
身高較矮的五月為了對上美玲的視線,無論如何都必須抬起頭來。發覺到五月那圓滾滾的眼睛中倒映出自己的臉龐時,美玲立刻就垂下了視線。被別人這樣直視著,果然還是有點害羞。
「很開心喔。」
聽到美玲坦率的回答,五月元氣滿滿地回應「我也是!」。她將盤子放在長桌上,接著像無尾熊般地摟住美玲的手臂。
「能夠這麼開心,都是多虧了小美喔!」
「沒有這種事。」
「真的有啦!能夠跟小美在同一組,我真的超幸福的!」
五月有如太陽一般地笑逐顏開。位於她身後的彌生則是哭喊著「辣死人啦!」,看樣子她是抽中了塔巴斯科辣椒醬的俄羅斯輪盤章魚燒。
「快喝水!」久美子慌張地將紙杯遞給彌生,後者用有如戲劇般的口吻,一邊搓著手掌一邊說道:「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讓一旁的雀忍不住捧腹大笑,佳穗則是仔細審視著那瓶塔巴斯科辣椒醬。即使在學姊面前依然這麼胡鬧,今年的一年級生還真是臉皮很厚。
看著這熱鬧的景象,美玲把盤子裡剩下的章魚燒送入口中。作為內餡的小番茄與羅勒十分爽口,吞進肚子裡面之後,依然殘留一股清爽的餘韻。
「我也這麼想,能夠在同一組真是太好了。」美玲低聲說道。
這使得五月驚訝地睜大眼睛,接著她的臉頰不自覺地放鬆下來,露出了笑容。
「嗚嗚,小美,我真的超喜歡妳的!」
「是是是。」
大概是因為興致高昂,五月用額頭在美玲的手臂蹭來蹭去。美玲在哄著她的同時,繼續吃起了章魚燒。
雖然大盤子裡面盛著的章魚燒看起來都差異不大,裡頭的餡料卻完全不同。此時此刻的美玲,正開始享受起每種內餡所蘊藏的樂趣。
無論是動畫還是小說,美玲在久美子三年級篇的戲份明顯比二年級時還要少。「O的裡面是什麼呢」便是極為難得的美玲視角,讓武田老師某程度上補完美玲的人際互動,變得更融入低音組、會默默地照應著求,還有對五月也更加寵溺了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