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天,我們變成什麼樣子,都要找回對方。」
很久以前,有快樂王國,在裡面的人,或者動物,無時無刻都非常快樂,但唯獨公主……
公生病了,是真的生病了。
不知是那個夜晚過後,公主發現自己再也開心不起來,不論國王與皇后如何為她製造歡樂,她始終無法笑起。
漸漸地,無聊的公主,白天就會陷入昏睡,只會在月色照射中,才能獲得短暫的清醒。
她時常整日以淚洗面,以溫紅的色彩,染了許多衣服,以前不相信飛行的她,逐漸開始嚮往天空。
玩起從前不覺得有趣地捉迷藏,躲進衣櫃,躲進樹洞,躲進地洞,就是不讓任何人找到她。
自從公主無法快樂時,大家感到她是異類,會為王國帶來不幸,愈來愈不喜歡現在的公主了。
甚至有大臣催促著國王,應為國家的未來著想,必須快點換個新公主。
國王不想放棄公主,為她找來了任何病都可以治好的神醫,來為她看診。
神醫看到公主,極為震驚,並告訴國王與皇后,公主這是得了不治之症。
——是一個無法得到快樂的病。
這個消息很快傳遞到,深愛公主多年的鄰國王子耳裡。
他快馬加鞭,即便夜晚是多麼深、多麼危險,還是堅持,一座座的山,及翻越高大的圍牆,只為了見公主一面。
他想親口告訴公主,不論公主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會找到,並且陪伴她到長久。
因為公主永遠是他最愛的公主。
❖
【09:30 p.m. ,氣溫 4 °C】
她從昨日起就沒有回覆訊息。
如果換作以往,這時候的她已準備休息,並向自己傳一個晚安貼圖,或是分享個今日的行程。
『有點不尋常』——閻墨第一直覺反應告訴他,但很快,打消了這個令人不安的念頭。
他並不想使對方在這段關係中,感到任何壓力。
或許只多想,也大概只是最近作業太多,導致神經在作祟吧。
『天變了,有記得保暖嗎?有好好照顧自己嗎?』
方才告訴自己別胡思亂想的他,卻因溫度的變化,又開始擔心起對方,是否過得安好。
有按時吃飯嗎?
有記得好好休息嗎?
今天都有吃藥嗎?
……那些日常問題,接種而來。
啊……。閻墨捂著額頭。
『今天怎麼了?』一種莫名其妙的不適感,讓他感到畏懼。
閻墨又伸手捏了捏下眉心,將目光緊盯著通訊器的通知欄,想等待對方的消息,一通足以讓他放下心來的訊息。
惋惜的是,直到入睡前,聊天室裡的最後一條訊息,依舊保持在是那句「今天還好嗎?」
接續第二個夜晚,閻墨再次點開聊天室,本來接著傳個晚安,但想了想,看眼聊天視窗後,選擇不傳了,並且關掉畫面。
但他內心不上不下的不安,還是依然存在。
在經過一小時左右,時鐘上的指針緩緩指向數字六,湛藍的視窗跳出一個頭像框,右上角標示有兩則未讀的訊息,則原本帶有睡意的閻墨,在看到熟悉的照片時,立馬清醒。
他保持期待的心情點開,可惜訊息不是回覆先前的內容,而是一則問候,以及令他恍惚幾秒的消息。
隨之眉宇深鎖,手指緊緊向內縮緊成拳頭,向來察覺不太到情感流動的他,這一次,能夠感受到從內心深處躁動的憤怒,及擔憂。
第二則內容是,『你的公主現在需要妳。』
從對方問候的方式,及接續看到他讀訊息後,陸陸續續傳來內容來看,傳訊息者不是莎緋兒,而是另有他人,且選用文字方式,很明確告知閻墨她是誰。
但為何使用莎緋兒的通訊,或許已經知道莎緋兒暫時不會看這些留言,又或者事態發展,使她無法使用自身帳戶,來告訴他這些消息。
且從後續來看,對方也不準確知道莎緋兒在哪裡,只是大致的地理方位,附加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沒過多久,她就下線,連帶那些消息,也消失無影無蹤。
就好像,這件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好在閻墨記憶很好,他先提筆寫下腦海中刻印的座標。
當他拿起紙確認時,才發覺他的字並非端正,而是帶有些許波浪的筆觸。
可時間沒有給予他猶豫與喘息的空隙,他看了看通訊器,獲取地區性的天氣預報後,用力起身,向衣櫃走去,甩開了薄木的門,扯下一件厚重地男性大衣,與閒置在下面的醫療用品。
邁著步伐,在過程中,他嘗試撥打幾次電話給對方,但全都馬上被轉入語音信箱。
內心的擔憂,蜂擁而至。他在通訊器上點開了群組,只打了句「我出門了」,就關上畫面,不願讓自己陷入其中。
然後順手抓起,放在玄關的一把藍色雨傘,走進車庫,踏入車中,將物品丟到副坐上,熟悉的操作著導航介面,開啟定位,將油門踩到底,直接離去溫暖的家。
通訊器畫面顯示「06:37 p.m.,氣溫 6 °C。」,距離剛剛才過半小時,閻墨體感卻是有四、五小時的漫長。
不喜歡玩捉迷藏的她,卻很擅長玩這類遊戲。閻墨尋思著。
他開到附近後,先將車子停在路邊,再把車內溫度恆定在28、29度區間。
就抓起用物,下了車,跟著耳邊早設定好的導航提示聲,在燈火闌珊地街道奔走,頭時不時看向身邊的角落,有沒有可能躲藏一名女孩。
隨著夜色愈晚,氣溫也愈冷,他的心情隨之跟著沉重。不過他已經摸透這裡,是一個廢棄的遊樂場,基本不會有人來。
『再沒有多久,就可以找到緋緋的。』閻墨暗自安慰自己。
但莎緋兒可能會靜靜地一個人哭泣……
畢竟,這樣的場面,對閻墨來說,全然不陌生。
在他們孩童時期,他曾看過莎緋兒身上帶著傷,躲進某個藍色的溜滑梯底下,獨自一人消化悲傷。
那次閻墨搶在大人之前找到了她,冷靜下來的莎緋兒向他解釋:「我的快樂好像被吃掉了,但是只要在這邊,就會感覺很安心。因為以前,有時候變溫柔的祖母大人,曾經帶我來這邊玩。」
所以,他知道受傷的女孩,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經過了多少時間。
閻墨看到一個老舊的指標,雖有些年代跟缺少幾個字,但還是能看的出標示內容。
他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字「____溜滑梯」。
在穿越紫藤樹林,終於在灌木叢後方,看見一個色彩不再如過往鮮艷,許多地方佈滿生鏽,及掉漆的遊樂設施。
閻墨關閉耳邊的通訊器,放輕腳步,仔細聆聽周遭環境的聲音。果然,距離愈靠近,他就聽見一陣微弱的啜泣聲,但同時,心頭也因這聲音,被割裂出一個口子。
「莎緋兒?」
他抵達溜滑梯的側邊,稍稍彎下身來,隨即看見一位白髮女孩身體顫抖不止,抱住腿,將頭埋進雙膝裡,撕裂地哭泣。
閻墨輕輕喚了女孩的名字,發現她身上的衣物果真如自己預料地那樣單薄,趕緊鑽進那狹小的洞口,將手中的大衣確實包裹住對方身體,伸出雙手把受傷的女孩擁入懷裡,輕撫著頭頂,溫柔地安慰。
「我來了,妳不再是一個人。」
「閻……閻…閻墨?」
莎緋兒的身體依然在顫抖,她微微抬首,與閻墨對視,又把頭倚靠在他的胸膛,哭泣得更大聲。也是因這短短對視的時間,讓閻墨看清楚,莎緋兒身上的傷勢。嘴角滲血,過去可愛地臉蛋被強行烙印炙熱的紅腫掌印。
「妳不用馬上跟我離開。」他輕聲補了一句,「因為我找到妳了。」
閻墨的體貼,讓她又哭了很久。
久到啜泣不再有聲音,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呼吸卡在咽喉裡,像是怎麼也吐不乾淨的霧。
閻墨沒有催促她,也沒有說出「別哭了」、「哭了就不好看」這類話,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更安穩地靠著。
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很低。
低到即使隔著衣料,也能察覺那種不自然的冰涼。
閻墨輕輕鬆開一點擁抱,並不是要放開她,而是為了伸手一隻手,去將不知何時掉在地上的大衣拿起,披在對方身上。並適當為她稍微整理,早已凌亂的服裝,以及哭花的面容。
「我幫妳擦藥,好不好?」,閻墨淡淡的說。
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但不是拒絕的意思。
於是閻墨當作那是一種允許。
他取出小瓶白色消毒藥水、紗布與外傷藥膏。先把藥放在一旁,沒有立刻碰她的臉。反而先伸手,輕柔地將她垂落在臉側的白髮輕輕捋至耳後。
藥水倒在紗布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楚。紗布碰上她嘴角的那一瞬間,莎緋兒的身體顫了一下,閻墨皺了下眉,懊惱自己剛剛是否有些用力,迅速放輕動作的力道。
「我……我是個很糟糕、很懦弱的人嗎……?」
閻墨沒有停下手邊的動作,「那不是懦弱。那是妳被放在一個,沒有人能替妳撐的地方。」
「可是……」她的聲音沙啞,「祖母大人說我是壞孩子,不應該出生……所以她們才會這樣子對我……。」
「不是這樣的。」閻墨反駁,他很清楚,這句話不是在問他,而是莎緋兒對自己下的判決,「被傷害的人,不會因為乖一點,就比較不痛;被忽略的人,也不是因為不值得。」
藥膏塗抹上皮膚的瞬間,涼意蓋過了原本殘留的刺痛。把最後一塊紗布固定好,確認不會再碰到傷口,閻墨這才低下頭,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
「謝謝妳,讓我找到妳。」他的聲音很低,卻也很穩重。
「我帶妳去喝上次妳說很想喝的熱可可,好嗎?」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句:「還是妳想回家,我弄些飯菜給妳吃。」
閻墨說完後,沒有催促她,給予女孩做選擇的空間,假若都不要也沒關係。今天的他,有的是時間陪伴她。
「熱可可。」莎緋兒低聲說。
閻墨點點頭,「走吧。」
那天晚上,她沒有再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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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殃作者的話】
各位午安,一樣是我殃殃(又莯)!雖然各位看到這篇的時候應該晚上了
打這篇的時候我也滿悲傷的,一邊想著莎緋兒跟閻墨好可憐,但一邊想著但身為作者的我好像是始作俑者
然後這一篇稍微悲傷一點,補了一些莎緋兒與閻墨之間胃痛的故事QQ
為什麼開頭標題是勇者,可是開頭是王子呢,這下一篇會說明!
然後這篇是由我與梓一起交錯寫作、一起校稿、一起討論而成的一篇補述番外~
那麼我們大家下一篇文時再見囉(大大比心
「此小說(世界的夢魘系列)由喵夜梓&臨殃共同創作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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