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五.妖狐動亂(前)(12)
夜幕之下,那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一襲漆黑長衣包覆全身,難以辦認身形。頭上戴著兜帽,臉龐則用一張畫著詭異紋樣的黑色狐狸面具遮蔽,完全看不清容貌,彷彿全身都與黑夜融為一體。
只有面具上現出一雙紅眼,在黑暗中閃爍著不祥的光彩。
池武明顯然也注意到了,只見他也現出三條黑色狐尾,拔出雙刀警戒起來。
「你是……」
那詭譎的外型讓空仁直打寒顫,但他還是鎮定心神,與黑衣人對峙。
只聽黑衣人緩緩開口。
『這是警告──現在立刻離開。』
他的聲音帶著磁性,或者說雜訊,像是損壞的錄音檔所發出的刺耳聲響,無法辨認是男是女。
不,不只是聲音,黑衣人全身都壟罩在一股「雜訊」中。
只要空仁想仔細觀察對方,黑衣人的身體就會出現雜訊般的詭異閃爍,使他原本就難以辨認的外貌更加模糊不清。
全身上下只有一個地方不會出現雜訊──就是那張黑狐面具。
(妨礙認知的術式……)
看樣子,那個面具應該是法具,作用就是阻礙他人認知,使人無法辨識配戴者的身分。
當空仁望著對方思考時,黑衣人又再次開口。
『我再說一次,現在立刻離開。許空仁,還有池武明。』
「……喔,原來是這樣。」
聽完對方的話,空仁馬上露出冷笑。
雖然被他突然的出現給驚訝到了,但也讓空仁釐清了很多事。
「你就是──這次妖怪動亂的始作俑者對吧?」
『……』
「特地戴上妨礙認知的法具隱藏身形,代表你不能被認出真實身分。也就是說,你果然是妖狐之里的人對吧。」
『……』
「紀宗日說過有人目擊的神祕面具人……『黑面』指的也是你吧?」
『……』
「為什麼突然現身?難道這附近有什麼不能發現的東西──唔!」
話還沒說完,一抹銳利的黑影急速從視野角落朝空仁襲來。
空仁本來想提刀格擋,但池武明比他更快,馬上就來到面前交叉雙刀擋下攻擊。
「你這麼挑釁對方,早該做好被攻擊的準備吧。」
「我當然有做好準備,不用你操心。」
池武明雖然話中帶刺,但還是出手保護了空仁。所以這次空仁也沒多說什麼,與他一起望向前方。
只見黑衣人──「黑面」的身後伸出一條尾巴。
那把尾巴也和他的身體一樣壟罩在雜訊中,乍看之下是黑色的,但實際樣貌無法辨認。
但即便無法辨認,在這村落裡,會伸出尾巴的族群也只有一個。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啊,果然是妖狐族。」
這反而讓空仁更加確定對方的身分──他,「黑面」就是妖怪動亂事件的幕後黑手。
「黑面」沒有正面回應,只是再度以狐尾發動攻擊。空仁馬上用刀將其攔下。
「嘖……被我說中所以著急了嗎?」
『……別太得意忘形。』
「黑面」的語氣似乎更加低沉一分。下一刻,他扭轉狐尾架開空仁的刀,隨後又迅速祭出一記突刺。
但在即將刺中空仁前,池武明及時揮刀擊落了狐尾。他接著又再揮起另一手的長刀將狐尾打退。
「振作點,你好歹是『戰王』的兒子吧。」
「怎麼連你都拿這個來虧我……」
那刺耳的名號讓空仁不悅的皺起眉頭。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繃緊神經,直視前方的「黑面」。
「那傢伙,下手還真狠啊……」
剛才的攻擊極其銳利,即使只是輕輕擦過,撕裂空氣引起的風壓也在手腕上留下血痕。
對方是認真要取他們兩人的性命。
「看來這傢伙是不打算放過我。」
「我也這麼覺得。」池武明冷冷的回應。「你的死活我沒興趣,但如果你隨便被幹掉,我會沒辦法對風音大人交代。」
「真謝謝你的誠實。既然這樣──」
空仁架起漆黑長刀站穩架式。池武明也無言的握緊雙刀。
「現在就扯下那醜死人的面具,解決這件委託。」
「雖然不想和人類合作,不過我也想解決這起案件。就稍微借用一下你的力量吧。」
說完,兩人的身體同時燃起了鬥氣般的靈力光芒。
為了解決蔓延在妖狐之里的威脅與騷亂,意想不到的共同陣線在此成形。
『……無聊。』
而面對並肩而立的空仁與池武明,「黑面」僅是默默地抬起了狐尾。
§
「喝啊!」
空仁在雙腳集中靈力,發揮爆發性的速度直衝向前,轉眼間逼近到「黑面」前方,對準狐狸面具揮出刀刃。
然而「黑面」迅速抽回狐尾,正面擋下空仁的全力一斬。
鏘!激烈的碰撞聲響迴盪在黑夜的森林。
隔著交錯的刀與狐尾,空仁與「黑面」無言的對峙。
短兵相接持續了數秒,兩方僵持的局面被打破,雙雙被對手給震開。兩人都不給對方喘息空間,馬上揮出黑刀與狐尾展開攻擊。
空仁揮刀擊落襲來的狐尾,豈知狐尾竟然立刻轉向,又從另個角度刺過來,以分毫之差掠過身畔。緊接著狐尾又由下而上凌起挑斬,空仁及時以刀將攻擊偏斜才躲過一劫。同時往後跳開迴避狐尾毫不停歇的一擊突刺。
簡直像在跟刀刃會自由轉彎的刀劍對打一樣。空仁喘著氣調整呼吸,直瞪著「黑面」不放。
「閃開!」
當空仁與敵人對峙時,池武明從旁介入,揮舞雙刀發動攻擊。
兩柄刀刃交叉揮斬,同時池武明也擺動身軀,掃出踢腿,甚至操控三條黑色狐尾攻擊。多重連環的攻勢毫不停歇,整個人有如化做激烈的旋風不停襲向假面的妖狐。
前日與野生妖怪作戰時就見過池武明的戰鬥力,但他現在展現的實力,又比當時更加高強。
然而──「黑面」的力量竟更上層樓。
「呃……!」
只見「黑面」大力揮動手腕,一個發勁,靈力便掀起衝擊向前釋放,將池武明震開來。
「黑面」乘勝追擊掃出狐尾,空仁立刻上前揮刀與之對抗。
刀刃與狐尾再次碰撞,衝擊與旋風四散,交加的靈力激起閃光照耀四周。
(這傢伙……!)
空仁深刻感受到,「黑面」的實力不容小覷。
他不是單純靠力量在揮舞尾巴,而是宛如在揮劍的精準戰法,是經過相當程度的訓練與實戰磨練出來的正統劍術。
戰鬥時散發的靈力也非同小可。雖然他可能為了隱藏身分只現出一條尾巴,但實際上可能有三尾以上的水準。
現在還僅是操縱尾巴作戰而已,要是再加上其他──
「呃……!」
才剛想到,就看見「黑面」揮出了手刀。
憑藉全速運轉的反射神經,空仁驚險地躲過這一擊。不過另一手的手刀立刻就冷不防的刺來。
空仁整個人往後仰再次閃過手刀,接著順勢抬腿一踢牽制對方的動作。並向後翻身拉開距離。
但當空仁重新站穩,「黑面」的身影忽然從眼前消失了。
「欸──」
疑惑之時,頭頂傳來了風聲。
空仁趕緊抬頭一望,發現「黑面」竟來到他的正上方。他高高舉起右腳,順著重力往下猛踏!
轟!凶暴的炸裂聲響徹四周,空仁雖立刻跳開免於正面衝突,但還是被接著引起的衝擊給震倒。
只見地面被踏出一個碎裂的凹陷,而「黑面」就屹立不搖的佇立在其中。
「這什麼威力……」
不敢想像剛才那一踏究竟凝聚了多少靈力。對方的力量遠遠超出空仁的想像。
空仁拄著刀搖搖晃晃地起身。池武明也充滿戒備的來到他身旁,瞪著前方。
『別做無謂的掙扎。』
「黑面」緩緩走上前,發出充滿雜訊的聲音。
『現在轉身離開,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忘掉。明天還可以安然無恙地見到你的同伴們。』
「……都出手攻擊人了,才講這種話嗎?」空仁不甘示弱地提起刀。「少瞧不起人了。我是為了完成委託而來,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你。」
池武明同時握緊雙刀。
「我也一樣,只要是危害村落的敵人,我就會用盡一切力量將你擊潰。」
『……是嗎。』
只聽「黑面」無言的抬起狐尾。
『很遺憾,我也不能就此收手,這場動亂必須完成才行。』
「什麼……?」
『妖狐之里……這個村落還太過野蠻和扭曲。為了擺脫那個七尾妖狐的支配,必須從根本上做出改變。』
下一瞬間──
轟!兇惡的靈力從「黑面」的全身暴漲開來,宛如強大的光之風暴。
空仁與池武明都不禁倒吸一口氣。這股靈力甚至比剛才還要更加強大,難道他之前都沒有使出全力嗎?
『為了改變妖狐之里──很遺憾,要請你們在這裡消失了。』
話語落下,「黑面」雙腳一踏,使出爆發性的速度飛身向前。扭轉身體向池武明踢出一腳。
「唔……!」
池武明雖用雙刀擋下踢腿,卻無法阻擋迎面而來的強大衝擊,整個人像被砲彈轟炸一樣,飛至黑暗的遠方。
「池武明!」
空仁大聲呼喊,但沒有聽見任何回應。
與此同時,「黑面」已經來到空仁面前,黑影狐尾如兇惡的利劍直指他的頸頂。
狐尾迎頭刺下,空仁立刻提刀防守,但也像剛才的池武明一樣,無法抵抗對方強大的力道而被擊飛出去。
有鑑於方才池武明的例子,空仁有做好迎接衝擊的準備,但這道攻擊還是震得他雙手發麻。他即使將刀刺入的面,往後滑行了好一段距離才終於停下。
停下的瞬間,空仁感覺後方有股懸空感。
轉頭看去,身後竟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斷崖。
幾顆石子從崖邊墜落,沒入黑暗之中,光看就令人心驚膽顫。
『真是命大。』
危險的雜訊音從前方傳來。
「黑面」帶著懾人的壓迫感,朝空仁緩步走來。
『別白費力氣了,你什麼都做不到,放棄吧。』
強大的妖氣纏繞於漆黑的軀體,沉重的存在感彷彿在壓迫感官。
……但是,空仁依舊提起了黑刀。
「真抱歉……我是個不懂放棄的頑固傢伙。」
靈力之光散發而出,儘管微弱,卻堅定不移。
見空仁仍不退縮,「黑面」沉默幾秒,隨後靜靜伸出狐尾。
前方是「黑面」,後面是斷崖,情況簡直糟糕透頂。
既然如此──就只能正面突破。
空仁輕呼一口氣,咬著牙握緊刀柄。
為了葬送空仁,「黑面」再度直衝而來。狐尾發出不祥的靈力,化作銳利的斬擊迅猛出斬!
足以撕裂大氣的斬擊迎面襲來,空仁釋放全身的靈力,集中於刀身和雙腳,將自己僅僅釘在地面上。
下一秒,漆黑刀刃與暗影狐尾正面衝突,雙方的靈力激烈碰撞,爆發出強大的衝擊與閃光。
「呃……!」
光是接下攻擊,空仁感覺整個人都要飛出去了,握刀的手及支撐身體的腳都在發出悲鳴,甚至開始滲出鮮血。
但空仁還是咬緊牙關,全力抵抗「黑面」兇猛的攻擊。
(可不能輸在這裡……)
腦中閃過許願事務所夥伴們的身影。
蕾菲娜、止夜、何光依──還有,紗月。
自己還要回去和他們相見,絕不能在這種地方被打敗!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在這時,空仁的靈力一瞬間暴漲開來。
『什……』
就連「黑面」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驚訝到,原本機械般冰冷的聲音出現一抹搖曳。
『怎麼回事,這種力量……』
仔細看,空仁的雙眼,似乎出現了金色的光芒。
隨著金瞳的光芒更加綻放,空仁的靈力又進一步爆發出來。黑刀開始往前推擠,逐漸把狐尾壓了過去。
『難以置信的靈力量……原來如此,再怎麼說也是「戰王」之子嗎。』
「黑面」抵抗著空仁的反擊,輕聲低語。
『──不過,只靠蠻力終究是沒用的。』
就在他說完這句的下一刻。
「……!」
一股灼熱的感觸突然竄遍空仁全身。
空仁的動作突然停下,不斷釋放的靈力也跟著消失了。
「欸……」
低頭一看──
──空仁的腹部被左右襲來的兩條狐尾硬生生刺穿。
發現到自己被攻擊的事實,空仁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咳……!怎麼……」
狐尾應該被空仁緊緊壓在原地才對,那這兩條狐尾是……
『太專注在眼前,反而忽略了其他地方──我可不只一條尾巴。』
「黑面」冷冽的說,讓空仁大為訝異,同時對自己的疏忽感到憤恨。
確實,對方如此強大,不可能是只有一條尾巴的普通妖狐。
本來空仁認為他是為了隱藏身分才只現出一尾──畢竟露出越多尾巴,嫌疑範圍就會越加縮小。結果他竟然反過來利用空仁的認知,來了個出奇不意。
『你還是太天真了,許空仁。』
「黑面」說著,同時抽出兩條狐尾。
傷口頓時血流如注。失去支撐的空仁重心不穩,搖搖欲墜的向後退。
這時,空仁的腳跟一個踩空。
「糟……!」
連站穩都有困難的空仁,整個人就這樣失去平衡,無法回頭的墜入斷崖。
『……抱歉,██。』
墜落之前,似乎聽見這麼一句低語。
但來不及確認是不是聽錯,空仁的意識就隨著不斷下墜的身體一同沉入黑暗。
(翔君後記時間)
大家好,這裡是翔君。
主角領便當!完結灑花!(並沒有
如果是正式播送中的動畫,斷在這裡的話感覺就會出現上面那句彈幕(乾
好啦,說回故事,上回遭遇敵人之後要幹嘛呢?沒錯,就是開打!
本回送上精彩的戰鬥橋段,也算是事件五前篇裡我寫得最開心的一段(欸),不然一堆謎語推理、不講人話的彆扭兄妹或是臭臉的傲嬌妖狐,我自己也寫得很累(
除了滿載的戰鬥外,劇情也加速推進,希望各位看得開心。
神秘的敵人、墜崖的空仁、失去代理所長的許願事務所……敬請期待後續的劇情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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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是翔君,我們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