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李少鋒等人依然生活在南極教團的根據地。
穆家父子、許家夫妻、許家瑀和徐雅筑等普通人組倒也繼續享受著南極風光。
相較於數千年來遺世獨立的象牙塔群,這裡的規模固然較小,卻有著健身房、桑拿室、電影院等等現代化用途的房間,似乎令他們待得更安心,而且特定房間能夠直接連到網路,穆鷹、穆隼總算有辦法處理集團工作,徐雅筑也可以滑社群網站,倒也沒有人抱怨。
黑檀流的三人則是趁著這段時間繼續與司書們過招修練。西岡瑛太尤其專注,似乎被夏羽的挑釁刺激到了,好幾次都差點練到真氣耗竭。
今日,李少鋒吃完早餐,原本想要找燕子到外面散步,不過注意到許家瑀待在附近晃來晃去,率先開口問:「班長,有什麼事情嗎?」
「稍微想要聊聊……有時間嗎?」許家瑀問。
「當然。」李少鋒放棄和燕子的雪地約會,苦笑譴退理所當然跟在旁邊的阿妮絲,並肩和許家瑀前往附近的空房間。這裡是南極教團的休息室,有幾扇能夠看見外面雪景的小窗,隨意擺放著幾組桌椅。
「我有在周末參加文藝社學長姊舉辦的讀書會。」許家語劈頭就說。
「以前聽妳講過幾次。」李少鋒回想著說。
「讀書會主要在周末舉辦,挑著高中附近的速食店、咖啡廳,偶爾也會比較正式的會議室。大家聊著最近看的小說,何詩瑚同學在學期末的時候也有來參加。」許家瑀說。
「難怪她在寒假期間幾乎沒有過來社團教室,下學期可能就不會選神秘武術社了。那樣有什麼問題嗎?」李少鋒問。
「她還有在參加其他聚會,聽到幾次試圖邀請讀書會的成員,不過沒有來找我,感覺被提防了。雖然只有聽到片段,不過……似乎龍蛇混雜,像是網友的線下聚會,共通點似乎都喜歡陰謀論。」許家瑀斟酌著說。
「她原本就挺喜歡神祕學、都市傳說的話題。」李少鋒隨口說。
如果何詩瑚以「玩家戒指」為線索,在網路搜尋到關於裏世界、克蘇魯遊戲的情報也不如可能,畢竟日前第一預兆那隻出現在日本海灘的巨噬蠕蟲屍體,相關影片、照片依然在暗網持續流傳。倘若因此深陷其中或者惹上某些麻煩,己方也責無旁貸。
「少鋒同學,你在故意轉開重點吧?」許家瑀敏銳地問。
「我會妥善處理。」李少鋒保證說。
「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也可以協助喔。」許家瑀說。
「但是妳不想被牽扯得更深入吧?」李少鋒問。
「說是這麼說啦,但是我都待在南極了。」許家瑀無奈鼓起臉頰,倒也沒有繼續爭辯,離開休息室去找徐雅筑。
李少鋒繼續坐在椅子,思考何詩瑚根據以往社課的內容,可能藉此探聽到哪種程度的情報,無論如何,回到台中之後都得找她出來單獨聊聊,片刻就注意到腳步聲。
「剛剛在聊什麼?」燕子走到李少鋒身旁,扶著肩膀問。
「社團的話題。」李少鋒簡單重複方才的對話,稍微挪開讓燕子坐在同張椅子。燕子聽到一半就揮手表示不用講下去,說是「在這裡無法處理,等到回台灣再講」。
「昨天晚餐,隼二哥毅然坐到學姊旁邊,看起來都做好被痛罵的覺悟了,結果學姊直接起身就走,這樣好嗎?」李少鋒轉而問。
「……人家絕對不會原諒那些傢伙。」燕子低聲說。
「當然,我是站在學姊這邊的。」李少鋒急忙聲明立場,斟酌著說:「不過他們似乎也有一些誤會,算是普通人和玩家的價值觀鴻溝吧,並不清楚學姊在成為玩家之後付出的努力與辛勞,現在親身體驗過新世紀輝煌號的事件,或許某些看法會不同以往。」
「什麼鴻溝?」燕子心思敏捷又瞭解李少鋒的個性,很快就猜到前因後果,蹙眉問:「你講出去了?人家替媽媽買到奈亞拉藥粉的事情?」
「否則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李少鋒苦笑著說。
「不用你多事!」燕子起身低罵,看似想要離開,不過很快就咬牙跺步,低聲說:「人家知道你是好意,不過……你不曉得那些人在媽媽生病的時候究竟做過什麼事情。那不是『全部交給醫師吧』、『我們對於病情無能為力』就可以輕易帶過的,無關理智思考,而是……身為家人就該掙扎到最後一刻,要是有他們肯賭上卡萊爾集團的所有資金,說不定能夠更早拿到奈亞拉藥粉,那樣就──」
「抱歉。」李少鋒見到燕子流淚,手足無措地將她抱在胸前。
燕子不再多說,卻也像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哭出來似的,沒有伸手拭淚,只是不停吸著鼻子。李少鋒繼續抱著燕子,好一會兒才說:「這是我的錯,今後……不會幫學姊以外的人講話了。」
「你也知道剛剛在替那些混帳講話?」燕子微微抬起小臉,橫了一眼。
「沒有第二次。」李少鋒保證說。
「那樣最好。」燕子又吸了吸鼻子,繼續低聲說:「不過這次見面也不全然都是壞事。人家很早以前就決定了,今後見到那傢伙要先把鼻樑打斷,然後至少再把手腳的骨頭折斷幾根。」
去年暑假有偶然見過穆鷹、穆隼,所以這裡的「那傢伙」是指穆展鵬吧。李少鋒沒有對父女吵架弄到可能要送急診的事情發表意見,繼續輕輕抱著燕子。
「話雖如此,這次待在豪華郵輪才意識到自己比想像中還要不在意他們,比起那些姓穆的,你們才是家人。那些傢伙今後要是遇到什麼麻煩……可能會幫忙吧,然而是看在同為黑檀流的情分或是為了你。」燕子說。
「為了我?」李少鋒不解地問。
「如果你又被拜託,肯定會去幫忙吧。」燕子沒好氣地抬起小臉,接著忽然注意到腳步聲,急忙將臉埋在李少鋒的胸口。
雖然知道燕子學姊想要趁機擦掉眼淚,不過抱在一起的時候注意到有人過來,應該是匆忙分開,而不是抱得更緊吧?李少鋒倒也不會推開燕子,祈禱來者不會把情況弄得更複雜,轉頭就看見將白髮綁成馬尾的身影。
「……兩位,現在還是大白天耶。」夏羽蹙眉說。
「南極一直都是永晝吧。」李少鋒乾笑幾聲,追問:「怎麼了?」
「殷示爵嚴肅表示有要事商量,大概準備給出加入工房的正式答覆,問問你們要不要在場?」夏羽說。
「當然,如果讓心懷不軌的傢伙加入工房還得了。」燕子說完就率先邁步。
「我覺得在公開場合和其他女生摟摟抱抱不太好喔。」夏羽鼓起臉頰,神情複雜地斜眼說。
「誤會啦。」李少鋒再度乾笑說。
「你們還在那邊講什麼?快點過來呀!」燕子掩飾害羞地轉頭嬌嗔。
「好啦。」夏羽拉長尾音回答,倒也不再追問,挽住李少鋒的手臂後故意抱緊了幾下,拉著他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