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雙人舞步
「教官，你這話就不對了。」我踏出軌道車，面對著足以將我們蒸發數百次的火力網，露出了一個最囂張的笑容，「真正的表演，現在才要開始呢。」
我按下了 AED 的啟動鍵，那一瞬間，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像是雷雨過後的焦灼感。
「林默，別逞強……」夏薇靠在我的背後，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那股熟悉的「冷森林香氣」此時混雜了淡淡的鐵鏽味——那是她傷口滲出的血跡。
「夏薇，把你的感官交給我。」我沒有回頭，聲音冷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不要思考，不要猶豫，跟著我的節奏跳舞。」
我眼前的視界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月臺的斷垣殘壁，而是一個由無數藍色網格構成的 3D 譜面。葉卡捷琳娜與那群清理者的動作，在我的「零幀感知」下慢得像是在做慢動作。
「全體，開火。」葉卡捷琳娜冷冷下令。
雷射光束如暴雨般傾瀉而下，但在我耳中，那不過是 BPM 240 的重金屬鼓點。
咚、咚、啪！
我拉著夏薇的手，身形鬼魅般地向左側滑步。一道雷射擦過我的髮梢，焦味竄入鼻腔，但我內心毫無波動。
「同步率……90%……95%……100%！」
那一刻，我感覺到自己與夏薇的意識徹底熔接。我能感覺到她腳踝扭傷的劇痛，而她也分享了我大腦被數據塞滿的灼燒感。
「這、這是……」夏薇發出一聲驚呼。她的瞳孔瞬間擴張，原本模糊的視力變得異常清晰。在她的感知裡，我的背影開始重疊、擴散，彷彿有無數個我在引導她的手臂。
「射擊。」我低聲命令。
夏薇下意識地抬起那把老舊的戰術手槍。她根本沒有瞄準，或者說，是我的「節奏場」強行修正了她的肌肉記憶。
砰！砰！砰！
三發子彈，在雷射火網的縫隙中精準穿梭，直接擊中了最前方三名清理者的核心關節。火花噴濺，那些重型裝甲竟然像紙糊的一樣應聲倒地。
「怎麼可能……」幽靈躲在掩體後，驚得連手中的狙擊槍都差點滑落，「這種同步率，他們的神經系統會燒掉的！」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教官！」我大聲嘲諷，腳步卻一刻不停。
我像是一名瘋狂的指揮家，在彈雨中旋轉、跳躍。夏薇則成了我手中最鋒利的劍。我們兩人的動作完全同步，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達成了一致。我負責閃避與干擾，利用 AED 爆發的電磁脈衝強行偏轉雷射路徑；夏薇則負責點殺，每一槍都精準地落在節奏的最強音上。
清理者的包圍網，竟然被我們這對「殘兵敗將」硬生生撕開了一個缺口。
葉卡捷琳娜站在高處，金色眼眸死死盯著我。她沒有再次下令壓制，反而示意手下放慢攻勢。
「極限共鳴……比預期的還要完美。」她低聲自語，嘴角竟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林默，讓我看看你的『非人化』能走到哪一步。」
我感覺到眼角的黑色液體流得更兇了，黏稠且帶著腥甜味。我的情感正在迅速抽離，眼前的夏薇不再是那個讓我心動的女孩，而是一個「高效率的武裝終端」。
「那邊，走！」
我拽著夏薇，趁著火力的空隙，猛地撞破一側的維修門，翻身躍入深淵區那如同迷宮般的下水道系統。
後方的腳步聲逐漸遠去，但那股被鎖定的惡寒依然揮之不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們終於癱倒在一處散發著潮濕霉味的廢棄泵房。四周靜得只能聽到汙水滴落的「滴答」聲，以及我們快要炸裂的心跳聲。
「哈……哈……」夏薇靠在牆邊，大口喘著氣。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神卻異常空洞。
「夏薇？你還好嗎？」我試著靠近她，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夏薇猛地抬起頭，她的視線在我身上游移，神情恍惚。在她的眼裡，眼前的林默正不斷地與剛才戰鬥中那個冷酷、精準的「神」重疊。
「林默……你還在那裡嗎？」她伸出冰冷的手，摸向我的臉頰。
「我在這。」我握住她的手，卻發現她的觸感變得異常敏銳。
透過 100% 的同步殘留，我感覺到她的心跳在加速，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崩潰的依賴感。在她的幻覺中，我正化作無數藍色的代碼，試圖將她徹底吞噬。
「不要……離開我……」她突然用力抱住我，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揉進她的身體裡。
我感受著她顫抖的身軀，以及那股混合了汗水與森林香氣的味道。雖然我的大腦依舊冷靜得像臺機器，但胸口那陣微弱的悸動告訴我，我還沒完全變成怪物。
然而，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喘息。葉卡捷琳娜還在上面看著，而這座「遺落之城」的秘密，才剛剛揭開它最殘酷的一角。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