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奎亞趕到港都時,莫比斯港已陷入了混亂。
恐慌的人們聚集在領事館前,衝突一觸即發。
不論是帝國民、還是森住民,都已嗅到了雲海另一頭隱隱飄來的硝煙。
本該封鎖的的消息不徑而走,定是那個人在暗中催動的。
引發暴動、帝國鎮壓、部落衝突,然後……
自己再以神之姿,驅逐侵略者,君臨這片大陸。
用說的,這計畫似乎極其簡單,甚至幼稚。
但誰又能想到,那個致力維持帝國與殖民地和平的首席事務官,一直以來都在為這一刻鋪排?
最邪惡的,往往也是最純粹的。
終端的王者會如何降臨,阿奎亞翻遍腦中所有古籍,都描不出一絲輪廓。
唯一能確定的是,篤信命運的莫西拉,一定是攢足了把握,才能把全族的性命押上賭桌。
終端之王……那是連排斥異端的教廷都渴求的力量。
雖然真身仍不明朗,但可以確定的是,那力量一旦在莫西拉手中解放,就是足以襲捲這片大陸的
——災厄。
是時,沒有一個角落是安全的。
「露姬兒……妳到哪去了……?」
阿奎亞一路加鞭,穿過了滿街的混亂,終於回到了他們下榻的旅店。
「老師!」
旅店門口,赫然是張惶地尋找著他的希德。
「阿奎盧斯!」希德迎上馬側,被他滿身的創口與血跡嚇得不輕。
「你知道太子妃的事了嗎?」
「我知道,」阿奎亞強忍著痛,控制著躁動的馬匹:
「露姬兒呢?她有回來嗎?」
「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仍未進入狀況的希德,一時間難以接上話題。
阿奎亞躍下馬身,連步伐都沒能站穩便向旅店直奔。希德不解,也隨後跟了上去。
「發生甚麼事了?」
「莫西拉要在這片大陸上點燃戰火。」
「什麼?」阿奎亞毫無修飾,甚至沒有多作解釋,對希德來說有點難以消化。
「他要以涅槃乃太刀為觸媒,喚醒終端之王。」
希德一愣,停了下腳步。年邁的目光裡,盡顯茫然。
他孤注一擲投下的骰子,最後還是搖出了絕望的顏色。
阿奎亞回頭一望,也不知該心疼他,還是該責備他。僅是停頓了一瞬,便扭頭繼續前行。
旅店的大堂裡,已不見投宿的旅客,只有老闆娘挺著大肚子,督促著丈夫收拾行囊。
「啊,客人!」聽見來客的步伐,老板直起了身子。
「您的旅伴還好嗎?」
旅伴?
阿奎亞像是終於抓住了一絲希望,直奔櫃台。
「你有看到她?」
「有啊,高高瘦瘦的夕利亞姑娘嘛!」老闆給阿奎亞滿身的血跡嚇得不輕:
「您這是……」
「就是她!」其他的事,阿奎亞已無暇再理,只一個勁的追問道:
「她回來了嗎?」
「昨晚有回來過,沒多久就離開了。」
店主愣了一下,回想著昨夜露姬兒最後的身影:
「她好像身體不太舒服,嘴唇發白,路都走不穩。」
阿奎亞心口一緊。只感到止不住的心疼,恨不得一腳把自己踏碎。
「她說她要回家鄉去了喔,這位客人。」
一直冷眼旁觀的老闆娘,終於出了聲。
「我說你啊,到底有沒有好好照顧人家?」
「我……」突如其來的責備,讓阿奎亞有些應接不暇。
他決定不接那話,直接問起了露姬兒的行方。
「她的故鄉,您知道是在哪個方向嗎?」
「……你連人家是哪裡人都不知道?」
老闆娘氣不打一處來,而老闆卻忙著替她向阿奎亞賠不是:
「對不起啊,她平時不這樣的,就是懷孕了以後,脾氣大……」
話還沒說完,老闆娘把手上的布包往他臉上一甩,氣沖沖地回到了後台。
店主看著落寞的阿奎亞,給出了建議。
「去驛站看看吧?那姑娘是夕利亞人,一定會去驛站牽龍的。」他無奈地從頭上取下布包。
「那個狀況不可能徒步回樹海深處的。去那裡問問,或許有消息。」
「謝謝!」阿奎亞頭也不回,奪門而出,又與希德擦肩而過。
「老師,上馬。」阿奎亞熟練地跨上馬背,向他伸出了手。
「您有責任阻止這一切。」
「我……」他遲疑。不是不願,而是實在想不到一介老朽事到如今還能做些什麼。
「相信我。」
眼前,另一個得意門生蒼藍的眼瞳裡,滿是不願放棄的堅毅。
向阿奎亞伸出手,他堅信自己這一回,不會看錯。
***
看著兩人策馬而去的背影,心善的店主不免為他擔心了起來。
「沒問題吧……現在整個殖民地都亂套了啊。」
「至少,能找到她吧。」老闆娘揉了揉發硬的肩頸,他立刻貼心地接過手。
「看那樣子,只是小倆口吵架,沒事的。」
「小倆口?他們又沒睡一間房,應該是旅伴吧?」
「所以說你們男人真的是……」老闆娘朗起聲,又感到了一陣無力。
「人家小姑娘現在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