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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與火之歌:凜冬的寒風 梅麗珊卓、戴佛斯、瓊恩

佛萊曼 | 2026-01-12 22:58:24 | 巴幣 4 | 人氣 53


第十四章:梅麗珊卓 (Melisandre)
 
黑城堡的雪不再是白色的,它們在梅麗珊卓的眼中是灰色的,就像燃燒殆盡的餘燼。
 
她站在國王塔的窗前,手裡緊握著那封來自臨冬城的信。羊皮紙冰冷且粗糙,上面的字跡僵硬而潦草,那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親筆寫下的。每一個字母都像是一道傷口,透露著寫信之人的絕望。
 
「長夜將至。若我不勝,世界便亡。做必須做的事。喚醒魔龍。代價已付。」
 
梅麗珊卓喉嚨處的紅寶石發出滾燙的脈動,灼燒著她的肌膚。
 
「代價。」她低聲重複。
 
窗外,守夜人的火葬堆正在冒煙。那是為瓊恩·雪諾準備的。但現在那上面空無一物。因為她把屍體藏了起來,藏在了長城底部的冰窖裡,那是保存肉體不腐的唯一辦法。
 
她嘗試了一切。吻過那冰冷的嘴唇,呼喚過光之王的真名,甚至在他胸口放了燃燒的木炭。但瓊恩·雪諾依然是一具屍體。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我祈求看見亞梭爾·亞亥,但火焰只讓我看見雪。現在雪也融化了,只剩下冰水。
 
「女士。」賽麗絲王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梅麗珊卓轉過身。賽麗絲王后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狂熱,也更加憔悴。她的眼睛在那張長馬臉上凸出,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光芒。
 
「國王下令了嗎?」賽麗絲盯著那封信,聲音尖銳,「他在臨冬城受困了,是不是?風暴在阻擋他。他需要光。」
 
「他需要的不僅僅是光,陛下。」梅麗珊卓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憐憫。她看著這個可悲的女人,又看了看站在賽麗絲身後的那個小女孩。
 
希琳·拜拉席恩抱著那個破舊的木刻小鹿,臉上的灰鱗病疤痕在火光下顯得猙獰而悲傷。她穿著厚厚的毛皮,卻依然在發抖。
 
「他在呼喚國王之血。」梅麗珊卓說出了那句判決。
 
賽麗絲倒吸了一口冷氣,但她沒有退縮。相反,她挺直了腰桿,雙手合十。「如果這是拉赫洛的旨意……如果這能救我的丈夫,救國王……」
 
「媽媽?」希琳小聲問道,聲音裡充滿了困惑,「我們要去哪裡?」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那個傻瓜,補丁臉(Patchface),突然跳了起來。他搖晃著帽子上的鈴鐺,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歡快語調唱道:
「血是紅的,火是紅的,吃剩的骨頭也是紅的!影子來跳舞,大人,影子來跳舞!在海底下,沒人會被燒死,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
 
梅麗珊卓厭惡地看了那個傻瓜一眼。她在火焰中見過這個生物,那是淹神吐出來的嘲弄,是環繞著這座塔樓的黑暗預兆。
 
「帶公主去洗澡。」梅麗珊卓對僕人下令,避開了希琳那雙清澈的藍眼睛,「用香油和熱水。她必須……潔淨。」
 
希琳被帶走了。當門關上時,梅麗珊卓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寒意穿透了她的紅袍。
 
我是為了拯救世界,她告訴自己。史坦尼斯是預言中的王子。如果是為了阻擋長夜,犧牲一個孩子算什麼?阿爾伊曾獻祭了自己的女兒。這是必要的惡。
 
但為什麼,當她看向火焰時,史坦尼斯的臉龐變得模糊,而那個已死的私生子的臉卻越來越清晰?
 
夜幕降臨,黑城堡的庭院被火把照亮。
 
巨大的柴堆已經架好。不是為了死人,而是為了活人。
 
后黨的騎士們圍成一圈,阻擋著憤怒的守夜人和野人。托蒙德(Tormund)在怒吼,試圖衝破防線,但他的人數太少,而且他們都被這股瘋狂的宗教氛圍震懾住了。
 
希琳被綁在木樁上。她沒有哭,她只是在發抖,恐懼讓她失聲。她看著自己的母親,但賽麗絲閉著眼睛,嘴裡唸誦著禱文,淚水流過她僵硬的臉頰。
 
「光之王啊,」梅麗珊卓舉起雙手,聲音響徹夜空,「接受這個祭品。她是王室的血脈,是純潔的羔羊。以此血,我們祈求驅散黑暗!以此血,我們祈求喚醒石頭中的魔龍!」
 
喚醒魔龍。
 
這句話在梅麗珊卓的腦海中迴盪。史坦尼斯以為那是比喻,或者是那把光之劍。但梅麗珊卓知道,魔法是真實的。
 
「點火。」
 
火焰騰空而起。希琳終於發出了尖叫。
 
那是一種能夠撕裂靈魂的聲音。那是純粹的痛苦,是對這個世界最大的控訴。
 
賽麗絲王后崩潰了。她撲向火堆,試圖救回她的女兒,但被騎士們死死拉住。「希琳!不!停下!我要我的女兒!」
 
梅麗珊卓站在熱浪中,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個在大火中扭曲的小小身影。她盯著火焰深處,尋找著神諭。
 
給我看!她在心裡尖叫。給我看史坦尼斯的勝利!給我看魔龍的甦醒!
 
火焰翻騰著,變換著形狀。
 
她看見了臨冬城,看見了雪地上的血跡。
她看見了長城,看見了冰層在震動。
然後,她看見了……
 
不是龍。
 
是一頭狼。
 
一頭灰色的、孤獨的狼,在黑暗中睜開了紅色的眼睛。
 
這股巨大的、由國王之血換來的魔法力量,並沒有向南飛去臨冬城。它被某種更近、更古老、更強大的東西吸引了。
 
梅麗珊卓猛地轉過頭,看向長城底部的冰窖方向。
 
「不……」她喃喃自語,紅寶石燙得彷彿要燒穿她的喉嚨,「我弄錯了。」
 
在火焰的咆哮聲和希琳漸漸微弱的慘叫聲中,梅麗珊卓終於明白了一個可怕的真相。
 
只有死亡能換取生命。
國王之血喚醒的不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霸業。
它喚醒的是真正的龍。
 

視角切換:無名守夜人 (冰窖守衛)
 
冰窖裡冷得像七層地獄的最底層。
 
守衛哈恩正縮在角落裡打瞌睡,試圖忽略外面傳來的尖叫聲和火光。那些后黨瘋子又在燒人了。他不想知道是誰。
 
突然,一陣熱風吹過。
 
在這個終年結冰的地窖裡,竟然出現了熱風。哈恩驚恐地睜開眼。
 
周圍的冰牆開始流淚,水滴滴答答地落下。存放在架子上的那些醃肉和香腸開始解凍。
 
而在房間的最中央,那具躺在石板上的屍體……
 
那具已經死了四天,渾身是傷口的瓊恩·雪諾。
 
他的傷口處,原本凝固的黑血開始融化,變成了鮮紅的液體。煙霧從他的傷口中升起,帶著一種鹽和煙的味道。
 
哈恩想要尖叫,但他的喉嚨被恐懼堵住了。
 
他看見瓊恩·雪諾的手指抽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雙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
 
那不再是史塔克家族的灰色瞳孔。
在那一瞬間,哈恩發誓他看到了兩團燃燒的餘燼。
 
那雙眼睛是紅色的。
 
瓊恩·雪諾坐了起來,大口吸氣,彷彿他是剛從深海中浮出水面的溺水者。
 
「鬼……」哈恩跌跌撞撞地後退,摔倒在濕漉漉的地上。
 
復活的總司令轉過頭,看著那個守衛。他的眼神空洞、迷茫,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威壓。
 
「不,」瓊恩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磨刀石在摩擦,「不是鬼。」
 
他摸了摸胸口的傷疤,那裡正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但我也不再是人了。」
 

第十五章:戴佛斯 (Davos)
 
如果地獄有後門,那一定就是斯卡格斯島。
 
戴佛斯·席渥斯趴在一塊覆蓋著苔蘚的濕滑岩石後,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聲聽起來不像風箱那麼大。寒風從顫抖海面上吹來,帶著鹽分和腐爛海帶的味道,像鞭子一樣抽打著這座貧瘠的岩石島嶼。
 
這裡沒有樹,只有從岩縫中頑強生長的扭曲灌木。天空永遠是鉛灰色的,彷彿隨時準備壓碎這些闖入者。
 
「安靜,老頭。」韋克斯·派克打手勢。這個啞巴男孩雖然不會說話,但他在這種險惡環境裡比戴佛斯自在得多。
 
戴佛斯點點頭,用那隻殘缺的左手拉緊了破舊的斗篷。威曼·曼德勒給了他足夠的銀鹿,卻沒法給他在這座島上買到一點安全感。據說斯卡格斯人依然保留著第一先民的習俗——包括把陌生人當作早餐。
 
我運過洋蔥救過國王,現在我要偷運一個死掉的男孩。戴佛斯自嘲地想。瑪瑞亞如果知道,一定會拿掃帚打斷我的腿,好讓我待在家裡養老。
 
這時,前方迷霧中傳來了一聲低沈的噴鼻聲。
 
戴佛斯瞇起眼睛。在那片亂石嶙峋的山坡上,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移動。
 
起初,他以為那是馬。但沒有馬能在那種近乎垂直的峭壁上行走。那野獸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髒兮兮的長毛,體型比最强壯的戰馬還要大一圈。當它轉過頭時,戴佛斯看見了那個傳說中的東西。
 
一根角。
 
那不是歌手們歌頌的、螺旋狀的晶瑩獨角,而是一根醜陋的、像黑曜石一樣彎曲的長角,從野獸額頭中央刺出,長達兩尺,尖端還掛著某種不明生物的乾癟內臟。
 
這是一頭斯卡格斯獨角獸。其實它更像是一頭來自噩夢的巨型山羊。
 
而在這頭野獸的背上,騎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他嗎?」戴佛斯在心裡問自己,心臟劇烈跳動。
 
那個孩子穿著獸皮,手裡揮舞著一根生鏽的鐵矛。他的頭髮長得像個野人,糾結成一團。他騎著那頭獨角巨獸在岩石間跳躍,發出尖銳的、如同幼狼般的嚎叫。
 
在他身後,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影隨形。那是一頭狼,大得像一匹小馬駒,綠色的眼睛在灰霧中燃燒。
 
這就是臨冬城的繼承人。瑞肯·史塔克。他看起來不像個貴族,倒像是這座荒島的王。
 
「我們得靠近點。」戴佛斯低聲對韋克斯說。
 
他們沿著山脊向下攀爬。這是一條死亡之路,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淵。好幾次,戴佛斯都覺得自己的靴子在濕石上打滑,差點就要去見淹神了。
 
當他們終於接近那處避風的岩洞時,一股濃烈的烤肉味飄了過來。
 
戴佛斯胃裡一陣抽搐。請讓那是羊肉,他向七神祈禱,雖然這裡只有舊神。或者是魚。千萬別是長豬肉(人肉)。
 
岩洞口插著幾根長矛,上面掛著頭骨。看起來像是某種大型動物的,但也可能是哪個倒霉的船員。
 
「站住。」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岩石上方傳來,帶著濃重的口音。
 
歐莎從一塊巨石後現身,手中的長矛穩穩地指著戴佛斯的心臟。「再走一步,洋蔥騎士,我就把你像串魚一樣串起來。」
 
戴佛斯舉起雙手,露出空空如也的手掌——以及那只有四根手指的左手。「我沒有武器,歐莎。我是來談判的。」
 
「談判?」歐莎啐了一口,吐在雪地上,「這裡只談生存。你們南方人總是帶著謊言和鐵鏈來。」
 
「我帶來了洋蔥。」戴佛斯試圖用他那笨拙的幽默感緩解氣氛,他慢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個乾癟的洋蔥,「還有白港的承諾。曼德勒大人沒有忘記史塔克。」
 
一陣低沈的咆哮聲打斷了他。
 
那頭名為「毛毛狗」的冰原狼從洞穴深處走了出來。牠的嘴邊還滴著鮮血,嘴裡叼著一根骨頭。那骨頭看起來……太像人類的前臂了。
 
戴佛斯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但他不能退縮。
 
那個騎著獨角獸的男孩跳了下來。瑞肯·史塔克走到巨狼身邊,手裡抓著那把生鏽的鐵矛。他看著戴佛斯,眼神裡有一種令人不安的空洞和野性。
 
他已經忘了文明世界是什麼樣子了。
 
「你是誰?」瑞肯問。他的聲音很生硬,像是很久沒有說過通用語了。
 
「我是戴佛斯,大人。」戴佛斯單膝跪在碎石地上,無視膝蓋的疼痛,「我是史坦尼斯國王的首相。我來帶你回家。」
 
「家?」瑞肯歪著頭,像是在咀嚼這個詞。他指了指身後陰暗潮濕的岩洞,「這就是家。史加格斯(Skaggs)給我肉吃。」
 
「不,大人。」戴佛斯看著那雙灰色的史塔克眼睛,試圖喚醒他血脈中的記憶,「你的家是臨冬城。那裡有暖氣,有軟床,還有你的哥哥瓊恩。」
 
提到瓊恩,瑞肯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瓊恩?」
 
「他在長城等你。」戴佛斯撒了個謊——或者是半個謊言,因為他不知道瓊恩已經死了,「還有你的哥哥羅柏……」
 
「羅柏死了。」瑞肯突然大喊,情緒變得激動。身旁的毛毛狗也隨之狂吠,巨大的聲浪在山谷間迴盪。「羅柏去了南方,然後死了!媽媽也去了,也死了!南方是死亡!」
 
孩子揮舞著長矛,那頭獨角獸不安地刨著地面,那根致命的黑角對準了戴佛斯。
 
歐莎走上前,安撫著憤怒的男孩。「他說得對,洋蔥人。我們在這裡很安全。斯卡格斯人敬畏這頭狼,他們叫他『黑風暴』。沒人敢傷害我們。」
 
「現在安全。」戴佛斯站起身,語氣變得嚴肅,「但冬天來了,歐莎。真正的冬天。你在長城外見過它,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異鬼不會在意這座島上有沒有海峽阻隔。當海面結冰,死人就會走過來。」
 
歐莎的臉色變了。她來自塞外,她知道那種恐懼。
 
「臨冬城已經被奪回來了。」戴佛斯拋出了最後的籌碼,雖然他不確定這是真的,但他必須讓他們相信,「史坦尼斯國王正在那裡。如果你們想活命,想為羅柏復仇,瑞肯大人就必須回去做臨冬城公爵。」
 
瑞肯盯著戴佛斯看了很久。他扔掉了手裡的鐵矛,抓住了毛毛狗濃密的皮毛。
 
「我想吃檸檬派。」瑞肯突然說,聲音變回了一個五歲孩子的稚嫩,「臨冬城的廚房裡有檸檬派。」
 
戴佛斯鬆了一口氣,感覺背後的冷汗都要結冰了。「有的,大人。只要我們回去,你想吃多少都有。」
 
「還有核桃。」瑞肯補充道。
 
「還有核桃。」
 
瑞肯轉向那頭巨大的獨角獸,拍了拍它的鼻子。那野獸噴了一口氣,竟然順從地跪了下來。
 
「我們走,歐莎。」瑞肯爬上獸背,像個小國王一樣發號施令,「帶上我的骨頭。我們要去殺波頓。」
 
歐莎嘆了口氣,收起長矛。「你這騙子老頭,」她瞪著戴佛斯,「如果你讓他受傷,我就把你的心挖出來餵羊。」
 
「如果我讓他受傷,」戴佛斯摸了摸掛在胸前的裝著指骨的袋子(那是假的,真的已經沈在黑水河了),「我自己會跳進海裡餵魚。」
 
他看著這一行奇怪的隊伍:一個野人保姆、一個騎著獨角怪獸的野孩子、一頭巨大的地獄惡狼,還有一個啞巴隨從。
 
這就是史坦尼斯國王的救兵。戴佛斯苦笑著搖頭。七神保佑我們。
 
而在他們身後,斯卡格斯島深處傳來了隆隆的鼓聲。食人族們發現他們要離開了,或者,他們是餓了。
 
「快走,」戴佛斯催促道,「在我們變成晚餐之前。」
 
風暴在海面上聚集,一如戴佛斯的命運,永遠在風暴中航行。
 

第十六章:瓊恩 (Jon)
 
死亡的味道並不像人們說的那樣是一片虛無。它有味道。那是陳舊的冰、發霉的墓穴土,以及鐵鏽般的血腥味。這味道黏在瓊恩·雪諾的舌根,無論他在麥酒裡加多少香料都沖刷不掉。
 
他站在臨冬城主堡的窗前,俯視著庭院。瑞肯正在下面。
 
那孩子——臨冬城公爵——正騎在那頭獨角獸背上,指揮著毛毛狗追趕一群安柏家的雞。雞毛漫天飛舞,瑞肯發出尖銳的、如同狼嚎般的笑聲。周圍的北境士兵們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有的敬畏,有的恐懼,更多的是一種不知所措的困惑。
 
「他太野了,」一個聲音在瓊恩身後響起。是瓦爾。這位「野人公主」穿著一身白色的熊皮,斜靠在門框上,漂亮的眼睛裡帶著審視,「甚至對自由民來說,他也太野了。斯卡格斯島把他變成了一頭小野獸。」
 
「他是史塔克,」瓊恩的聲音低沈沙啞。自從那晚在冰窖醒來後,他的嗓音就變了,彷彿聲帶被凍傷過,「狼本來就是野獸。」
 
「而你呢,烏鴉大人?」瓦爾走近他,手指輕輕劃過瓊恩胸口的衣襟,那下面隱藏著數道猙獰的刀疤,「你是什麼?你的影子不再投在牆上了。你的皮膚像冰一樣冷。托蒙德說你在看人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塊死肉。」
 
瓊恩轉過身。他甚至不記得生氣是什麼感覺了。那些溫暖的情緒——憤怒、愛慾、悲傷——似乎隨著他在黑城堡流出的血一起流乾了。留下的只有冰冷的邏輯和唯一的目標。
 
「我是看守者,」瓊恩說,「長城倒了,瓦爾。他們來了。我不在乎瑞肯是怎麼玩弄他的雞,或者曼德勒大人在密謀什麼。我只需要他們拿劍的手。」
 
大廳的鐘聲響起。軍事會議的時間到了。
 
瓊恩走進大廳時,爭吵聲戛然而止。威曼·曼德勒、羅拔·葛洛佛、還有剛從小指頭手裡奪回兵權的約恩·羅伊斯……他們圍坐在長桌旁,空氣中瀰漫著焦慮。
 
「我們不能再等了!」安柏家的烏鴉食大吼,把拳頭砸在桌子上,「瑞肯公爵應該向南進軍!趁著波頓剛死,我們要收復恐怖堡!」
 
「不,我們要固守!」葛洛佛反駁,「糧食不夠了。而且那個私生子……」他瞥了瓊恩一眼,聲音低了下去,「那個前任總司令說死人正在行軍。」
 
「死人總是會行軍的,在老奶媽的故事裡。」曼德勒切著一塊火腿,語氣圓滑,「但活人得先吃飯。瓊恩大人,雖然你是瑞肯公爵的哥哥,但你是守夜人。而且……恕我直言,你已經死過一次了。死人沒有繼承權。」
 
瓊恩走到桌首。他沒有坐下,只是把手放在瑞肯那把空蕩蕩的椅子背上。那隻手蒼白如紙,只有指尖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黑色。
 
大廳裡的溫度似乎瞬間下降了。
 
「我不要繼承權,」瓊恩看著曼德勒,那雙變色的瞳孔讓這位胖大人不自覺地放下了刀叉,「我也不要臨冬城。你們在爭論恐怖堡,爭論卡史塔克的領地歸誰。你們就像是在燃燒的房子裡爭搶玩具的孩子。」
 
他拔出了長爪。瓦雷利亞鋼在火光下泛著水波般的暗紋。
 
「我不命令你們效忠我。我不命令你們下跪。」瓊恩的聲音不大,但穿透了每一個人的耳膜,「但我告訴你們,如果不往北走,我們都會死。不是戰死,是被屠殺。然後我們會站起來,以此生最憎恨的模樣,去屠殺我們的孩子。」
 
「這是恐嚇!」羅伊斯伯爵皺眉。
 
「這是事實。」瓊恩收劍回鞘,發出清脆的聲響,「我見過夜王。我看過他的眼睛。他不在乎你們的家族紋章。現在,備戰。所有能拿武器的男人、女人、孩子。全部去北門。」
 
沒人敢說話。那一刻,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私生子,而是一個從地獄歸來的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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