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夠了,雷納德,你就直說吧。」莫雷昂聽得明白。不想再繞圈子,直接問起。
「你想要什麼?」
「五艘巡洋戰列艦,十五艘砲艇。佯作戰列縱隊。」
「補給呢?」
「不需要。」
「沒後勤你要打什麼仗?」
副官剛要斥責,卻被指揮官輕咳一聲打斷。他輕敲煙斗,像在抖落煙灰,也像在提醒什麼。
「我只需要一艘登陸艦,陸戰隊編制二分之一。」
「陸戰隊?」副官眉頭一緊。
「你不會想拿寶貴的士兵去跟夕利亞龍騎打陸戰吧?」
要跟那種天災般的軍勢在同一海拔衝撞,無異於送死。
沒有海空優勢,即便是帝國大軍,拉不開火網縱深,面對龍騎也毫無勝算。
「副座,我並沒有要打仗。」
問得好,正等著你呢。
「不需要彈藥補給,只需軍士口糧。彈載以最低限度,輕裝、最大航速出行,陸戰單位也只會在沿岸展開。」
「紙紮的獅子嗎?」殖民地出身的副官,不免想起了家鄉的俗諺。
「閣下,戰爭,不就是讓人相信這獅子能傷人嗎?」
雷納德不否認,這只是虛張聲勢。
「兵貴神速,就算只是延遲一日,一旦岸防被奪,就無計可施了。」
雷納德再次強調:
「誰的兵鋒先至,現在要搶的就是那數日,甚至是數小時。」
「我們連整備的時間都沒有。此刻發兵,都已經算遲了。」
副官不再反駁雷納德,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瞄向了司令。兩人不明顯地交換了眼色。
這種程度的調動,運用得宜的話,能使沒有海空優勢的綠月不敢妄動。
老謀深算的傭兵王,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冒險與帝國翻臉。
「嗯……」司令官拿下了老花鏡,第一次細細端詳起這頭年輕的獅子。
「給你六艘巡洋戰列艦,十八艘輕砲艇。不需整備,馬上啟航。」
「閣下。」副官輕喊了一聲,確認指揮官的意志。
「登陸艦兩艘,陸戰隊滿編,陸續到。」
「謝謝閣下。」煤氣燈下,雷納德枯槁的面容,終於回復了一些神采。
「指揮官人選?」
「我推薦瓦倫鐵諾少將。」
「不,」莫雷昂咧嘴一笑:
「就你了。」
對此,副官倒是沒有表達反對。
「中尉,在我看來你的戰略素養近乎完美,但有一點你要注意。」
「請閣下示下。」
「想要的東西,」莫雷昂瞥向他,略帶玩味地寒光一閃,
「就伸手去取,別他媽扭扭捏捏的。」
「銘記在心。」
***
取得了司令蠟印,雷納德立刻辭別了指揮官,動身前往綠月。
「年輕真不錯呢。」副官乾抹著臉。
其實,他早已為這事傷神一晚,卻沒想到最後竟是被一個戰術軍官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是他沒有實戰經驗,軍階也低,還是換個人選吧?」
「不,」莫雷昂深吸了一口煙。
「非他不可。」
「為何?」
「因為他是未來皇帝的小舅子,他有大義。就算出了什麼差錯……」指揮官抬眼,狡猾地看向了副官。
「有他在,燒不到我。」
「你可真是,城府太深了。」
「是你看得太淺了。」對自己的親信,他沒有留情面。
「那小子對這件事可是一清二楚,打從一開始就是來要兵的。」
「這……」回想起雷納德進門的第一句話,副官不禁心中一凜。
「後生可畏啊。」
「是啊,後生可畏喔——」
莫雷昂微微仰躺,望著被煤氣燈染成金黃的冰冷艦體:
「不想哪天被他騎在頭上的話,只能趁早退休了。」
副官莞爾。他知道,那是司令官對一個軍人的最高評價。
「那你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了。」
兩人相視、沉默,然後大笑了起來。
***
作者的話:
用大叔當封面是因為我喜歡這個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