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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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１７、信號
「如何，這附近不錯吧？」
愛咪．卡西米爾張開雙臂，語氣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堅定的自信。
我們所在的位置，是山坡上一塊向外突出的巨大岩盤。背後緊貼堅硬的岩壁，左右兩側被樹林包夾，而前方則是向下接壤山坡的懸崖，宛如天然形成的小型高台。
不用擔心被人包圍，雖然捨棄了一點隱蔽性，但能夠很好地觀察四周的情況。
「地形絕佳。」我簡短回應。
話音剛落，後方便傳來腳步與馬蹄聲交錯。
跟上來的是蘿絲她們，穗香則一如往常地負責殿後。
「剛才在側邊有聽到溪流聲。」蘿絲說道。
「附近也有水源，很好。」我點頭。
「嗯！那今晚就在這裡紮營吧！」愛咪露出偶像級的燦爛笑容。
出發至今已是第二天的黃昏。昨天我們還能在酒館休息、在修道院過夜，但隨著路線越來越靠近邊境，村落與人煙也迅速減少。到了今天，已經沒有能借宿的地方，只能選擇野營。
只是，這種地方不能隨便將就。
我們的行進方向大致與邊境平行。雖然目前得知崔斯弗朗特城仍在安全範圍內，但邊境戰線崩潰後，敵軍實際深入到什麼程度並沒有確切的情報。
假設敵人有意要包圍崔斯弗朗特城，那麼今晚就遭遇危險也並非不可能。
不過，只要平安度過今晚，明天中午便能抵達目的地。
「來這裡、來這裡，乖孩子。」
伊芙老師牽著兩匹馬，卡爾跟巴比，引導馬車橫停在岩盤邊緣，讓車體擋住營地的其中一側，僅留一道狹窄的出口。
安撫好馬匹後，她打開馬車後門。座椅上的德拉疲倦地依偎著貝莉學姐。
「小、小德拉該下來囉？」學姐溫柔的拍了拍她。
「唔嗯…好累喔……」
「畢竟坐了兩天的車呢～」
即使滿臉倦意，德拉還是伸出手給伊芙老師牽住，緩緩地爬下了馬車。
營地內側，蘿絲已經蹲下身，將魔力注入地面，細緻地構築起魔法陣。
「芬里斯同學，開始〈製圖〉吧，我已經展開魔力認知干擾了。」
「是、是！」
貝莉學姊用拇指與食指比出一個方框，青綠色的魔力在她雙眼中匯聚。
她的〈製圖〉魔法能將整片山坡的地形全部描繪出來，並持續追蹤當下資訊──只有她自己能看見。這份能力，幾乎可稱為天賦異稟的地圖師。
而蘿絲的魔力認知干擾，則能阻斷外部的魔力探查，避免有人先行察覺我們的存在。
有這兩人坐鎮，營地的警戒幾乎無懈可擊。
「那麼，我去取水。」我照慣例分配著工作：「穗香，妳在營地附近看看能不能補點食物，順便探勘地形。皇女殿下跟其他人就留守營地吧。」
這是我們一貫的分工。穗香和我總是一個取水、一個覓食。
只是上次的事件之後，我有點放心不下她，所以讓她待在營地附近比較好。而且有皇女殿下的聽音能力加上貝莉學姐的〈製圖〉，營地周邊絕對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當我打著這樣的算盤──
「不對吧。」
愛咪．卡西米爾立刻反駁。
「應該由我去取水才對。」
她直直看向我。
「雖然不知道老哥為什麼會重用你，但我猜戰鬥力應該不是原因吧？要是最糟的情況──魔族出現了，我能提前發現，也比較能應付。」
……不小心露了點馬腳。
「說得也是。」
順水推舟好了。
「那就拜託您了。」
皇女並不知道我的底細。
前陣子魔族襲擊帝都的事件，不論是我瞬間離開皇宮，還是那顆照亮整座帝都的火球，都被澤維爾掩飾了過去。對外的說法，擊敗敵人的是拚死奮戰的穗香。
至於魔族時隔百年再次現身的事實，並沒有對國民公開，只有宣稱這是王國的一次恐怖襲擊。
只要等到抵達崔斯弗朗特，皇女殿下就會離開隊伍。
在那之前，繼續隱藏就好。
「放心啦～就算到河流那邊，我也還聽得到營地的聲音。」
愛咪愉快地揮了揮手：「有狀況我馬上回來，出發啦☆」
……怎麼感覺她只是想藉機去抽菸？
「這樣的話，那我去找食物吧。穗香，營地就麻煩妳了。」
「交給我吧。」
這樣分配也還算合理。若不動用神明的力量，我確實不如穗香強，但在野外求生或判斷地形方面，我的經驗還是更豐富些。
剛才路上有看到幾叢野莓，就朝那方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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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時間的摘採，我的收納魔法中已經裝了不少黑莓與覆盆莓，還順手摘了些蕁麻。途中有發現動物的蹤跡，但我沒有再往深處前進，樹林已經透下斜陽，是時候折返了。
越接近營地，樹木越是密集，四周的光線隨之陰暗了幾分。
也因此，前方的那一點橘色光芒顯得格外溫暖。
「我回來了──」
「很好很好！成功了呢～」
伊芙老師在穗香身旁拍著手，兩人同樣蹲在地上，圍著一團火光。
「歡迎回來～」
「席亞桑，歡迎回來！」
穗香額前滲著些汗珠，但一臉掩不住的興奮。橘紅的火焰在她面前跳動，看來是剛升起不久的營火。
特別的是，那營火不是直接生在地面上，而是挖了一個約十幾公分深的小火坑，木柴與乾草堆疊其中。
「火坑啊……能擋風還能減少煙向上竄，很不錯的選擇。不過火燒得有點旺，這是穗香生的？」
「哈哈，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為之前都是席亞桑弄的，所以就趁這個機會，讓伊芙老師指導了下。」
皇女殿下用手肘頂了頂我。
「喂喂，應該讚美下對方吧？她可沒用魔法，而是用我帶回來的燧石喔。」
「欸？那也太厲害了吧。」
仔細一看，穗香的雙手有些發紅，看來為了生火確實努力了一番……
「聽到立花同學沒有親手生過火，就想說應該教教呢～」
皇女雙手叉腰，一臉理所當然：「身為貴族的她本來就不會碰到這種事吧？有也是用火魔法就解決了。」
「那樣可不行喔～」伊芙老師笑著搖搖頭：「現在有魔力認知干擾，用魔法或許沒問題，但要是沒有蘿絲同學在，那缺乏基本生火知識就危險了呢。」
「嗯～說得也是。不過因為我夠強，所以不在意那種事，欸嘿☆」皇女在眼角比了個V。
「那個，其實我很開心伊芙老師能教我……」
穗香語氣變得柔和；「家母是個什麼事都喜歡自己來的人。即使成為立花家的夫人，也依舊會自己燒水、下廚……以前的我很喜歡跟在她身旁，幫忙打火、添柴。」
她輕聲說著：「所以，很懷念。」
她露出的笑容帶著淡淡的寂寞。或許自己沒有察覺，但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
伊芙老師在那瞬間伸出手，輕輕放在她的頭上，順著髮流撫摸。
「我很榮幸，能讓妳重溫那麼重要的回憶。」
她直視著穗香的雙眼，溫柔地彎起嘴角。
「以後還有什麼想嘗試的，都可以跟老師說喔。」
「嗯、好、好的！」穗香用力點頭，這次的笑容明顯明亮了許多。
……真不可思議。
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穗香，卻從沒想過讓她用這種方式面對過去。
縱使我使用創造神的力量，也僅能改變她當下所遭遇的事，解決她與她父親的問題。但她的母親……逝者已矣，我無能為力。
於是我選擇閉口不談，以為那才是最好的方式。
我相信她早就沒事了，不需要我陪她面對那不存在的喪母之痛。只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去談論，所以選擇逃避。
相較之下，伊芙老師卻找到了答案。
我們這個年紀，或許真的還需要一個這樣──
「那、那個！大、大家……！」
貝莉學姊突然跳了起來，雙手比著熟悉的框形，臉色瞬間蒼白。
「營、營地東北方約一公里外，有人類的形體正在快速往南移動！」
「一公里？」皇女湊上前：「喂、這麼遠妳確定嗎？」
「她不會出錯的。」我立刻說道。
「這偵測範圍、資訊的精度都……」
皇女看了看我，又回頭望向那名滿臉不安的地圖師。
「……畢業後來找我，加入加諾爾騎士團吧。」
「嗚欸！？」
「現在可不是挖角的時候！」
蘿絲立刻打斷：「芬里斯同學，對方有幾個人？速度呢？」
「只、只有一個……不、不對，後面還有好幾個……」
她的聲音發顫：「移動速度很、很快，離我們剩下九百公尺！」
「是王國的隊伍嗎？」
「不、不知道，可是只有第一個是人，後面的是四足……」
「有可能是被狼群追逐……」
蘿絲與狼這類的生物有過特別的經歷，顯然在猶豫。
「等一下，我們不清楚那個人是不是敵人。」我先下判斷：「由我跟穗香去探勘，其他人留在營地。」
「什麼？」皇女立刻反對：「要是對方是魔族怎麼辦？單靠你們兩個絕對不行吧！」
「距離八百公尺！」貝莉學姊幾乎快叫了出來。
「如果是逃跑，我們還能撤回來。」
我看向皇女：「皇女殿下妳很強，留在營地保護大家才是最好的配置。」
「……好吧，算你有點說服力。」
她從收納魔法中取出那把麥克風形狀的小槌，桃粉色的魔力在接觸的瞬間如薄紗般展開，披覆其全身。
白底、淡紅蕾絲交錯的華麗裙裝化為實體，如花朵般綻放。
「去吧。」皇女說道：「如果情況不妙，直接往這裡逃。」
「沒問題。」
我看向貝莉學姊。
「我打算在三百公尺左右攔截對方，往哪走？」
「東、東邊有一塊岩地！」她立刻回答：「那個人應該會被地形擋住！」
「了解。」我取出小刀：「出發吧。」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