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經過幾輪賭局,三位參賽者脫穎而出,進入最終戰。
首先是萊昂以宛如藝術般精準的策略,該堂堂正正決勝負時毫不畏戰、該退守時採用最低成本的方式止損,而當對手以為看透他時,他卻又能讓人措手不及地抓出吹牛的對手。部分女性參賽者甚至也沒專心打牌,反而更加專注盯著萊昂的臉。
另一方面,掌管國北市諸多俱樂部的浩人本身就有一定的實力,而他後頭的宗岡雖未參賽,卻總是緊盯著蠢蠢欲動的對手,讓他們絲毫不敢越雷池一步,成了浩人最堅實的後盾。
而洋智始終低調地待在敬衡作莊的牌桌。前幾日看似畏縮的他在牌桌上總能大膽卻細心地湊出高點數的手牌,即便不說謊都能靠點數服人。而和萊昂相似,在手牌不盡人意時,他也果斷地低報點數、遠離其他參賽者的烽火。
「果然變成這樣。」
始終穿梭在各個牌桌、觀察戰局的賀輔雙手抱胸、對結果不感意外。他默默看著工作人員將其中一張牌桌推到分館一樓大廳的正中央、並布置著決賽場地。
「離決賽還有半小時。」彩欣瞥了手錶一眼,旋即將目光轉向在牌桌旁的夥伴:「萊昂先生沒問題吧?」
「要擔心他,不如擔心少主他們吧。」賀輔雙手枕在腦後忖道:浩人有非得贏下這局的理由,偏偏洋智不知道打什麼主意,還有個完全不受控的萊昂──要讓我見機行事也得有個限度吧?
思及此,他不禁嘆了口氣、想轉換心情:「我去洗手間一趟。」
彩欣隨口應了聲,跟上賀輔的腳步,而賀輔也識相地沒有多問。
不料賀輔才走到最近的男廁,就見還戴著眼鏡的洋智迎面而來,身後還跟了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而洋智一見賀輔,彷彿看見瘟神般別過臉。
「恭喜你進決賽!沒想到你這麼有實力。」賀輔雙手一拍、自來熟地攀談:「話說前兩天都沒看到你戴這副眼鏡,不難看嘛。」
「主辦單位讓我戴上,用來防止我使用妖術的而已。」洋智搖搖頭,逕自往前走去:「不要跟我講話,會帶衰。」
賀輔立刻不認輸地雙手叉腰:「什麼,我可是福星高照,幫好人、擋小人喔!」
相較於苦笑的彩欣,洋智懶得爭論、嘖了聲掉頭就走,連他後面的工作人員都瞟了賀輔一眼。
「什麼態度嘛。」「賀輔先生。」
彩欣拉著賀輔的衣角,而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萊昂正優雅地走來,而他的身後同樣跟了名工作人員。
賀輔見狀向萊昂揮了揮手,連忙想上前交換情報,卻只見他手指擱在鼻子前、安穩一笑。正當賀輔想問怎麼回事,萊昂便示意跟著的工作人員解釋。
「請不要談論賭局,否則視為作弊,我們會取消資格。」
「就是這樣。」萊昂作勢兩手一攤,蠻不在乎地笑道:「要這麼做就早點嘛,該串的應該早就串完了吧?」
「好吧。」賀輔聳聳肩,斟酌了下才開口:「那祝你加油啦,小心別做出些不合理的事情。」
「Merci(謝謝)。」萊昂狡黠地揚起嘴角,拍了拍賀輔的肩膀:「那你就好好看著吧,賭完後還要你幫忙呢。」
彩欣聽了也心照不宣地頷首。而工作人員皺起眉頭,似乎注意到什麼,但也無從置喙。
就在此時,浩人一手插在口袋,身後跟著宗岡跟另一名負責監督的工作人員。本還面色凝重、若有所思的他一見其他人,略為不悅地哼了聲:「穆坦特‧賀輔,你別忘記自己是跟誰來的。」
「唉呀,我當然是支持少主贏的嘛。」賀輔一手搔著後腦,嘻笑著想混過去。
「不管你們想做什麼,都不准妨害我贏。」「你只管拿出實力就好。」
浩人說完,只見萊昂揚起嘴角,只淡淡撇了一句;隨即浩人便若無其事地走向男廁。
「欸?那邊是──」「男廁呀,有問題嗎?」
賀輔才剛想制止,守在門口的宗岡就連忙轉身瞪了他一眼,同時壓低了聲量:「少主既然敢讓你過來,就是信任你,給我老實一點。」
「當、當然。」賀輔苦笑之際,暗自忖道:也是啦,現在既然是浩人,當然在眾人面前得進男廁嘛。
29
決賽的牌桌旁架起了攝影機,將牌桌上的狀況即時投影到附近的螢幕上。偌大的分館大廳聚滿了不只參賽者,還有不少來看熱鬧的房客。
三名參賽者業已就座。此時吟薇也從同屬一樓的音樂酒吧中推出餐車,替參賽者送上調酒。而斟完酒的她隨即退到牆邊,和Mama站在一塊談話。
「吶、賀輔先生。」正當賀輔看著手機、似乎在和他人傳訊息之際,彩欣突然拍了拍他的上臂:「我突然想到,既然只剩三個人,是不是有必勝的策略了?」
賀輔將手機收回口袋,頗感興趣地笑道:「喔?說來聽聽。」
「在比點數前,不是有個質疑環節嗎?不管是質疑的人有沒有成功,他和被質疑的人之間,籌碼的總數不會變。」彩欣伸出食指,臉上帶著調皮的笑容:「那麼只要少主和萊昂先生不斷相互質疑,最後把兩人份的籌碼集中在一個人身上,就能壓倒洋智了吧?」
「確實如此。」賀輔咧嘴一笑、暗自稱讚彩欣聰明。但他隨即雙手抱胸、話鋒一轉:「不過質疑的先後次序是輪流的,有可能被洋智先質疑而打斷節奏。更重要的是──」
賀輔看著擔任決賽莊家的敬衡緩緩走向牌桌,臉色不禁一沉:「我想他們不會沒注意到。」
「讓各位久等了。La Mère Bleue第一屆慈善撲克大會決賽即將開始。」
在敬衡開口之際,原先交雜著耳語的大廳倏地安靜下來。在他介紹Mama再次給出一番炒熱氣氛的宣言後,接回麥克風的他繼續補充。
「由於晉級決賽的參賽者只有三人,在決賽莊家也會參與賭局。」敬衡在發籌碼給三人之際,也給自己發了一份:「但是莊家不參與選牌、不宣告點數、不質疑,只在最後比點數大小。其餘規則和先前一樣。」
「果然做了調整。」賀輔雙手抱胸、嘖了聲道。
彩欣也有些懊惱地噘起嘴:「不過至少是二對二吧?」
「那可難說。」賀輔看向一臉賊笑,像是準備惡作劇的小孩般的萊昂,忍不住嘆氣:「搞不好會變成一對一對二也說不定。」
「第一輪,請萊昂先生選牌。」「Alors(那麼),這副紅的吧。」
在萊昂指定後,敬衡洗好牌、將牌背面朝上散落在桌面,讓眾人開始摸牌。相較看好牌就摸進的萊昂、浩人乃至敬衡,洋智將手指輕輕放在牌面中央,試了幾張牌後才將牌摸進來。
而當輪到洋智摸第四張時,浩人終於忍不住發難:「做什麼?選妃嗎?考慮這麼久?」
「呵呵,難道你在感應數字嗎?」萊昂翹起腳,半開玩笑地揚起嘴角:「還是說,你聽得到撲克牌的聲音嗎?」
敬衡沒有回答,只冷哼一聲,看了眼手牌後就沒再繼續摸牌。敬衡也沒多說,見所有人都結束摸牌,逕自請眾人宣告點數。
萊昂沒再確認手牌,直接喊了20點。他的下家浩人見狀也跟著喊20點。而正當眾人的目光轉向洋智,他則毫不猶豫喊出了21點。
「喔?」萊昂挑起眉毛冷笑,而浩人則不是滋味地哼了聲。
「那麼進入質詢環節。請問第一順位的萊昂──」「我質疑浩人選手。」
敬衡還沒說完,萊昂一派輕鬆地直接伸出手掌、向浩人方向示意。儘管浩人身後的宗岡就狠瞪過來,但萊昂絲毫不以為意。
「請浩人選手亮牌。」「真不巧。」
浩人照著指示亮牌,看著總和20點的手牌、倏地揚起嘴角:「我可沒說謊。」
「呵,您真是說話算話。」萊昂輕笑著,將部分籌碼推給了浩人:「值得信任。」
見浩人籌碼變多,宗岡雖維持認真的表情,卻隱隱透著喜悅。
彩欣看著螢幕上的結果,一手撫著下巴評論道:「萊昂先生也想用我剛才說的那招嗎?」
「可能是。剛才那種情況,避免跟洋智喊的21點衝突是保守的策略。」賀輔點頭之際,螢幕上剛好顯示出洋智的手牌確實總和21點。他叉腰看著桌旁的萊昂:「不過那傢伙的話,應該確實有什麼打算才對。」
第二輪牌局,由浩人選了另一副藍色背面的撲克牌。而彷彿重演上局一般,洋智再次在摸牌時花了較長時間,只是這次他幾乎整隻手蓋在牌上,指頭輕輕壓著牌的邊緣,摸了兩張牌。
到了申告點數的時刻,浩人看著恰好湊出21點的手牌,意氣風發地喊了21點。反而是洋智皺起眉頭,只喊了16點。
「那麼進入質疑環節。浩人先生要質疑人嗎?」
面對敬衡的提問,浩人搖搖頭:「21點的人何必質疑人?」
洋智沒多說,同樣搖頭;不料敬衡才剛將目光瞥向萊昂,他就一副無所謂地聳聳肩:「我質疑浩人選手。」
宗岡聽了倒抽一口氣,硬是把想罵萊昂來亂的衝動壓了下來。而浩人也一臉可惜地亮出手牌:「我剛好21點,應該能大殺四方的。」
「Désolé (抱歉)。」萊昂雖這麼說,卻藏不住臉上的笑容。他邊轉移籌碼,邊裝作不經意地說道:「大家別一臉緊張嘛,這樣觀眾們怎麼會開心呢?」
觀戰的賀輔聽了忍不住嘟囔:「竟然還有空帶風向,這傢伙。」
在螢幕上顯示著實際上萊昂的20點和洋智的18點時,彩欣也苦笑著附和:「不愧是萊昂先生……」
第三局由洋智挑了最後一副黃色花色的撲克牌。他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挑牌時絲毫沒有先前的迷惘。然而相較再次湊出、並宣告21點的他,萊昂再次直接質疑浩人,卻又因浩人保持誠實吃鱉。
接下來的兩局彷彿不斷重播:在摸牌的階段洋智偶爾會花不少時間。而一到質疑階段,萊昂卻又馬上質疑浩人,而浩人也因為保持誠實申報點數,而不斷累積籌碼。
直到第五局,萊昂轉移籌碼給浩人後,浩人終於忍不住咋舌。
「你來找碴的嗎?」浩人瞪著萊昂質問道:「我可是都誠實報出湊到幾點,你一直把籌碼送上來幹嘛?」
「呵呵,龍雲會的少主真是重情重義,倒是擔心我了。」萊昂啜了口飲料,不以為意地聳聳肩。
「你只剩兩枚籌碼,下一輪再質疑我就出局了!」浩人冷笑了聲續道:「想自取滅亡就自便。」
「你們倆就不用演了吧?」
不料此時,始終不發一語的洋智突然開口:「莊家,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們兩個彼此串通,想把兩個人的籌碼轉移到一個人身上。你們彼此認識吧?」
「認識又如何呢?我們昨天也見過面啊。還是我做出了什麼違反規則的事情?」萊昂雙手一攤、聳聳肩後,冷不防回過頭:「不如問問Mama吧?」
倚著牆觀戰的Mama被突然點名,露出一抹悠哉的微笑:「繼續賭局就好。」
洋智一聽不服氣地別過臉,但也沒辦法多說,就連敬衡也一瞬間皺起眉頭,但很快若無其事地宣布:「那麼繼續進行下一局。」
「洋智選手是吧?讓我再說一句。」萊昂微微舉起手,要敬衡先停下:「你如果懷疑我,何不在下一局來質疑我呢?」
「你──」「不過先說了,這麼做對你是沒有好處的。」萊昂揚起嘴角、挑釁地宣告道:「畢竟我也會一直說實話,你只會把我留在場上而已。」
「少主。」浩人感受到身後宗岡的關心聲,頭也沒回便示意他不需介懷。
「這樣下去,萊昂先生真的會……」彩欣一手握在胸前、難掩擔心地評論。
「就算想用妳說的那招,也必須友軍配合。」賀輔看向螢幕上的浩人,雙手抱胸續道:「而且集合了兩個人份的籌碼,也只是『不會輸』,甚至是『贏不了』。」
他看著開始摸牌的萊昂,心中暗自想道:這傢伙一定還有底牌。
第六局,在萊昂推出僅剩的兩枚籌碼宣告點數後,進入質疑環節。第一順位、再次宣告21點的洋智搖搖頭,輪到第二順位的萊昂。
正當浩人都做好被質疑而亮牌的準備,萊昂卻一反常態,貌似掙扎一陣子,最後還是搖搖頭,看向浩人:「我不質疑。」
敬衡頗感興趣地冷笑聲:「那麼輪到浩人選手。」
浩人瞥了眼萊昂,卻只見他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微笑,暗自忖道:在這裡放著萊昂不管,他應該就會出局了。他是因為這樣才不質疑我嗎?還是說──
「浩人選手也不質疑的話──」「我要質疑萊昂選手。」
「欸?」「什麼?」
突如其來的變局讓場內掀起一陣驚呼。在Mama及其他工作人員示意現場安靜後,浩人才不疾不徐地笑道:「我倒要看看你這法國騙子多會騙。」
「哈哈,少主您說我就算了,可別上綱成國際糾紛嘛。」萊昂邊說邊亮出了手牌:「更何況我剛才不就說了,我會誠實嗎?」
敬衡見狀臉色鐵青,但仍照規則宣告:「請浩人選手移轉籌碼。」
「哼,反正太早讓你這傢伙下場,觀眾也不樂見吧?」
儘管浩人喪失些許籌碼,他的臉上卻不見憂色,宗岡似乎也終於看明白,默默頷首。
場外的彩欣鬆了一口氣,而賀輔也看得七上八下:「這樣至少是過了第一關了……」
30
幾輪鏖戰下來,正如萊昂所計畫,他和浩人透過相互質疑,除了相互轉移籌碼,也避開和洋智正面衝突。
另一方面,洋智被迫和莊家敬衡比點數,雖有來有往,但洋智時不時就以不敗的21點贏走莊家的籌碼,累積起來也相當可觀。
「請萊昂選手轉移籌碼給浩人選手。」「你們兩個……」
來到第十局,洋智終於忍不住咋舌,瞪著若無其事的萊昂和浩人:「打算演這齣爛戲到什麼時候?」
「哈哈,Détendez-vous, mon ami(放輕鬆點,我的朋友)──啊、我是請你放鬆點。」萊昂故意說了段法文後,優雅地聳聳肩:「我們不是都照規則賭嗎?」
「只是兩個人把籌碼送來送去,算什麼賭博?」洋智不以為然地冷笑道:「我知道,你打算在最後一局把籌碼集中到一個人身上對吧?告訴你,這樣你也贏不了。」
「喔?兩人份的籌碼還贏不了?」浩人也懶得演,翹起腳、冷不防開口:「還是說你有把握把莊家的籌碼通通贏下來?」
「唔、我是說靠這種方式贏,所有觀眾也會看不起你們!」
相較急忙辯解的洋智,萊昂啜了口飲料、有些唐突地一問:「Monsieur(先生),你知道在21點比賽中,湊出21點的機率是多少嗎?」
「突然問這幹嘛?想炫耀什麼?」
「兩張牌就湊出21點,機率大約比百分之五小一點。就算考慮補牌,機率也大約是百分之十。」萊昂絲毫不受影響,彷彿把現場當成萊昂沙龍般逕自說下去:「我們賭局是十二局,所以期望值是一局左右。」
相較一臉還在狀況外的洋智,敬衡的臉色倏地一沉。把兩人反應看在眼裡的萊昂微笑著繼續解釋。
「簡單來說,出現個一兩局21點很正常,但在每一局、或至少能隨心所欲拿到21點,本身就是很不自然的事情。」
萊昂直盯著洋智的雙眼,收起笑容、眼神中卻多了絲貴族般的優雅壓力:「這不是靠吹噓自己牌技高強,就能解釋的。」
觀戰中的賀輔忍不住汗顏:「這傢伙竟然還上起數學課。」
彩欣則隨手拿出手機驗算:「萊昂先生說的,應該是對的喔。」
「這種程度的數學我也會啦,還要那傢伙教?」賀輔一手叉腰、明顯吃醋地別過臉。但他隨即就一副酷樣地輕笑:「不過那傢伙還真狠,竟然敢『詛咒』對方呀?」
第十一局,眾人都快速地湊好手牌。萊昂和浩人都誠實申報點數後,洋智的眼神在自己的手牌、其餘對手、莊家間游移,最後還是嘖了聲:「17點。」
洋智並未注意到,他話才剛出口,萊昂就彷彿發現獵物般揚起嘴角,而吸血鬼血脈的尖牙也反射著光芒。
「進入質詢階段。首先是洋智選手。」敬衡宣告完後,見他搖頭就轉向萊昂,因為預料到會發生什麼,語氣中還隱隱帶著一絲不耐:「那麼萊昂選手──」
「我要質疑洋智選手。」「咦?」「等、怎、怎麼回事?」
萊昂剛說完,本來要準備亮牌的浩人還以為自己聽錯。本盡量維持中立鎮定的敬衡也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然而最震驚的,莫過於看著手牌、嘴巴微張的當事人。
「怎麼了?不敢亮牌嗎?」萊昂不禁笑出聲,而那笑聲隱隱帶著怪盜得手般的張狂。
「請亮牌。」「可惡!」
在敬衡催促下,洋智將幾張手牌甩在桌上,而那總和──湊到了19點。
敬衡一看也表情凝重、但仍示意洋智移轉籌碼。過程中,兩人都狠瞪著萊昂,但收下籌碼的他絲毫不以為意。
彩欣看了強忍著內心的喜悅和興奮:「終於從他們手中搶到籌碼了,這麼一來──」
「下一局優先質疑權輪到我身上,而我會透過質疑浩人選手轉移籌碼。而現在我們兩個的籌碼數目,比你和莊家加起來還多。」
萊昂收下籌碼,彷彿自己才是莊家般對洋智宣告:「換句話說,已經沒有你會獲勝的未來了──」
洋智聆聽之際握緊拳頭,全身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就連敬衡也臉色鐵青。不料萊昂接下來所說卻遠超在場眾人的預期。
「──如果這麼做,就太對不起現場的觀眾這麼熱情地支持我們了。」
浩人和宗岡都難以置信地看著萊昂,而他則默默從西裝內袋中掏出第四副撲克牌:「這副牌是我昨晚跟禮賓部借的,你們可以檢查。最後一局用這副牌玩的話,我和浩人選手就不行使質疑權,單純靠點數決勝負──如何?」
「等一下,你開什麼玩笑──」第一個發難的是浩人。不只拍桌的他,就連宗岡也恨不得大聲斥責,但萊昂優雅一笑,兩人只能暫且靜觀其變。
會場內對話的窸窣聲四起,而洋智一臉不悅,並未回答。
「莊家願意接受我的一點任性嗎?」萊昂見狀索性將目光轉向敬衡,但在說完後又瞇緊雙眼:「不,現在的情勢,你必須接受吧?」
敬衡沒等到場外Mama反對,索性冷笑了聲伸出手:「牌拿來,我檢查。」
萊昂大方地將牌交出去,而敬衡一下翻正面、一下瞧反面,在看了半分鐘後,將整副牌蓋在桌上、若有似無地揚起嘴角:「行,就照你說的,但後果自負。」
「Merci beaucoup(感激不盡)。」
在萊昂意味深長的微笑中,最後一局拉開了序幕。三人摸好手牌後,沒等敬衡宣布,萊昂就逕自報了點數:「19點。」
浩人微皺眉頭,納悶著應該說好不質疑的,何必還要報點數。儘管如此,他仍配合地喊了21點。
洋智一聽已經做好質疑浩人的準備,正要開口報個點數走過場,不料此時萊昂卻突然開口。
「我幫你報吧。」萊昂一手撐著下顎、打量著洋智的反應:「磚塊二、紅心八、梅花三、梅花七。」
洋智一聽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還沒來得及反應,萊昂就按住桌上一張牌,唰地推向洋智。而牌在桌上不斷旋轉,最後不偏不倚停在洋智面前。
「這張牌就送你吧。」
在萊昂的邀約下,洋智半信半疑地看了眼,而萊昂正說出了他所看到的景象。
「Spade Ace(黑桃A)。」「砰!」「你這傢伙!」
洋智忍不住重捶牌桌、連桌上的飲料都險些翻倒。他的牌組散在桌上,內容全和萊昂所述一致:「你作弊了吧?怎麼可能每張牌都──」
「沒錯。」敬衡不疾不徐地揀起兩張牌,指著背面的花紋:「剛才我就注意到了,每張牌的花紋都有些微的不同。」
面對指控,萊昂絲毫不為所動,而敬衡彷彿抓住最後的機會,張狂地冷笑:「看來我得剝奪你的參賽資格啦?法國佬。」
浩人忍不住瞪了萊昂一眼:「萊昂,你什麼意思──」
「哈哈,不愧是高級飯店的總經理,就是見多識廣,馬上就看出我動的手腳。」萊昂雙手一攤、聳聳肩後卻馬上恢復認真的神情。他盯著認為已逆轉局勢的敬衡和洋智,優雅地反問。
「不過兩位不也是打從這場比賽一開始就在作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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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補充:
讓各位久等了,2026年小屋第一更果然還是要給《魔都妖探》。這次為了劇情斷點,內容跟以往比有稍微多一點,就當是年初大放送吧(X)。伍德畢竟是半個推理作家,也想寫寫看賭博、賽局類的劇情。這次算是活用自訂的規則,希望大家買單。
這次是萊昂的賭博主場秀。伍德還蠻滿意萊昂送黑桃A這段的,牌在桌上轉這幕做成動畫應該蠻爽快的。這種需要鉤心鬥角的場合果然還是得讓我們的怪盜上,那個只懂平A的偵探就蛋雕。彩欣其實也有想到讓籌碼在萊昂和少主之間來回的手法,但萊昂在此之上也觀察洋智到底在搞什麼鬼。最後還直接把現場變成萊昂沙龍,甚至開始操控心理,還真的是直來直往的賀輔做不來的。
賀輔上的話大概就是堂堂正正識破對方作弊的手法,然後正面平A靠氣勢壓倒對手;萊昂就會看破了也不說,但開始設計對手,甚至演練如何能更戲劇化、更羞辱對手──注意看,這男人果然太狠了(X)。
少主事前完全沒被聯絡,基本上是半信半疑跟萊昂配合。他之所以在第六局出手救萊昂也是照直覺行動。宗岡的思緒因為全放在少主身上稍微落後一點,但也馬上跟上。再怎麼說這兩人平時也是在混各種俱樂部的,一點分析賭局的能力還是有的。順帶一提,少主在以男性浩人身分示人時當然是進男廁(欸)。
在導演了齣處刑劇後,萊昂正式做出指控,究竟整場賭局背後的詭計為何?與此同時,賭局牽涉的命案和一切的陰謀究竟又是怎麼回事?萊昂和賀輔即將合流,掀開La Mère Bleue飯店中的驚天計畫,請期待下次更新的《魔都妖探》Case 10解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