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
大廳
小說

踏道問心(第二十八章:送別)

終敘之主(花曦) | 2026-01-10 00:31:13 | 巴幣 4 | 人氣 27


快一個月沒更了,此章結束,槐州篇也結束了,我打算開始以前面12章的章節為基礎,補全宗門篇,因為我覺得我寫得有些太過於快速潦草,若不補點內容或重寫,未來誰又知道,陳知衡本是凡人?我寫小說本就並非為了爽,而是希望能寫出一本,在各位心累疲倦時,能夠讓人心靜下來,洗去疲倦的小說

最近也非常抱歉,病情有些惡化,我下個月初還要去抽血,然後要來一次大體檢

關於重寫的事,我差不多這幾天便會開始了,若身體撐得住的話~
--------------------------------
喇叭聲、銅鑼聲,敲鑼打鼓。
不是喜慶,而是喪事。

今日,在場官員皆著白衣素縞,百姓則吃素三日。
不是強制,皆是自願。

一排排棺木,自槐州城門外緩緩而入。
那些棺材裡,裝的皆是御魔軍將士、鎮詭司官員、巡檢司吏、祀典司術師,以及自願助戰的俠客。

有人斷臂,有人斷腿,更多的,死於那場血戰。
據說收屍時,屍體的樣子怵目驚心:有的被斬首,有的被挖心,有的被剖腹,甚至被削成彘。
然而同僚們沒有退避,邊收屍邊哭號,血與淚混成了泥。

在進槐州城前,他們先繞全境巡了一遍,青溪、槐渡、石梁。
沿途盡是哭聲,百姓、官員、抬棺者皆披麻帶孝,白衣如潮。
有人哭暈,被送入醫館;有人不語,只跪在路邊磕頭。

為何要巡遍槐州?
只為告慰英靈,告訴他們,戰已平,民猶在。
「請放心走吧。」

三日三夜,夜宿義莊,晨再出發。
直至今日,數百具棺木抵達槐州州城。

咚。咚。咚。

沉重的棺木依次落地,排在城主府前。
早已有一名內監立於階上,身旁隨幾名皇宮禁軍。
他們皆自霽寧城而來,身著白衣,披白披風;鐵甲下的面孔,也泛著淚光。

有禁軍撇過頭去,有的咬緊牙關,卻仍止不住淚。
就連那位太監公公,眼神中也閃過一絲不忍。

棺木全數落定,槐州城主上前一禮。太監點頭,示意可退。

此刻,萬人靜默。城主府前,棺木如山,白幡如雪。
太監踏前一步,高聲喝道:「奉帝旨!」

霎時,城內萬人齊跪。
官員叩首,百姓伏地,哭聲如潮。

太監展詔,聲如金裂,穿透滿城的哭泣,

「奉霽國運,皇帝詔曰:

槐州遭妖厄之禍,眾卿以身殉道,死者為烈,生者為勳。
妖神既滅,黑澤既平,萬民復寧。今論功而賞,以慰英靈。

鎮詭司副正賀繹,身陷敵陣,以血護民,死不退步。
追封『護民忠烈侯』,諡曰『毅烈』,祀入英靈祠首座;

巡檢司主事張綰,昔貪功誤事,後以命贖罪,臨終仍護同袍。
追封『改過義男』,削前罪,賜其家眷銀八十兩,以昭知錯能改之義;

鎮詭司司長陸惟申,整軍定勢,力護槐州,封『護境侯』,進正使一階,祿增三年;

御魔軍鎮魔將顧仲平,領萬人破陣,擋獸潮於澤外。
封『定澤將軍』,祿增兩級,許建『忠武坊』於黑麋澤外,以紀軍魂;

鎮詭司副正葉青笛,以術佐道,護名還魄,賜銜『青霄術正』,同掌祀典司內院;

參謀李書文、主簿程旻,參機定策,記功二等,授『霽功校議』之銜。
......
......
......

然凡百姓、俠士,自願助軍、救傷、拒敵者,皆記『義勇』之名;
殉者,立碑於槐州南門外,題曰『義魂不滅』;
其家恤銀五十兩,月奉五兩,免三年徭役;
生者授『義士』之號,入州府免籍檢。
願從軍者,錄入御魔軍;願修道者,祀典司特開度牒。

凡殉職之官,追封原職一階,立忠烈名冊,祀入英靈祠;
其家恤銀百兩,月奉十兩、米三斗,終身不絕;
孤幼入太學免租稅,烈婦封義,月給奉銀三兩。

凡重傷者,封『護國都士』,月奉五兩,終身免徭。

諸有功者,依功序三等封賞:
一等進階一職,賞銀百兩、祿三年;
二等進階半職,賞銀五十兩;
三等賞銀二十兩,記功簿以備秋審。

凡列名者,鐫於『霽功碑』,永誌不朽。

是役既終,天恩浩蕩,人心可安。

欽此!」

詔聲落地,萬人皆跪。
哭聲自城南起,連至北街。
棺木林立,白幡翻飛。

有老兵以斷臂叩地,有婦人伏棺不起;
孩童被母親摟入懷中,仍在呼喊父名。

陸惟申與顧仲平並肩長揖,鎧甲擦撞之聲沉似雷。
葉青笛立於雨後的階下,手指輕抹符卷,眼底一線紅光閃過又滅。

太監高舉詔書,聲顫:「英魂不滅!」
城主府前,萬人齊呼:「英魂不滅!」

呼聲如潮,一浪高過一浪,拍在城牆與雲霄之上。
風捲白衣,漫天飛舞。鼓再鳴,鑼再響,
不是喜慶,而是送別。

那一刻,整個槐州都在哭。
哭聲卻不再哀...
而像一場將亡者送上光明的祭禮。

「你不去嗎?」

那聲音是心魔。

陳知衡行在往東陵府的路上。
天色微黃,風卷塵沙。
他戴著斗笠,衣袂不沾塵,步履緩而穩。

「為何要去?我只是過客。」他淡淡道,「封賞不屬我,幫他們,不過順手為之。」

心魔嗤笑:「說得輕巧。怕是你不敢去吧?怕一看到那城門,就會哭?」

陳知衡微笑,聲音低得幾乎被風淹沒:「哭又如何?不哭又如何?皆由心罷了。」
他頓了頓,輕聲道:「為那些為理想而死的人而哭,不丟人。」

「理想?笑話。」心魔冷聲道,「為理想送命?家人怎辦?
王朝口口聲聲賞銀給名,實則烈士家屬被奪田逼產時,又有誰理?」

陳知衡失笑,搖頭:「也許你說的都對。可那是他們選的命。更何況,那一刻,他們退無可退。」

他腳步微頓,回望遠方那片空曠的天,「……其實,我陣還沒撤。」

心魔一怔:「你說什麼?」

陳知衡淡淡道:「那以萬民之心所築的四象大陣,我留下了。陣眼不在我,而在眾生。
妖神一脈不會罷手。若他們再來,這陣會自啟。
若人心不冷,它便護城;若心冷——便與城共葬。」

心魔的聲音微顫:「你……你可知這樣會死多少人?」

「我知。」他輕聲道,「但這是他們的選擇。若不寒了民心,這陣可護他們數次;若寒了……那便由天收。」

「你還是那個懦弱、善良的陳知衡嗎?」心魔低語。

陳知衡笑了,風過鬢角,聲音寧靜:「善良不是聖人。
我早留了活路。若他們自毀,那便是他們的問心。」

他抬步繼續向前,腳印被風沙抹去,
只留下一句輕語,被風帶遠——

「若人心不冷,若公道猶在,若不負英靈眾生,他們自然能活。
問心問對了能活,問錯了,便是絕路。」

風起,塵生。
他不曾回頭。
只是往東陵的方向,一步一步,
走入無邊的風與光之中。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