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楷熙在聽申冬晨描述那些奇怪的客人時,一聽到有對短髮雙胞胎,立即就猜到了她們的身份,這幾個鬼鬼祟祟的人不是他那些不嫌事多的姐姐們又有誰?
不過由於申冬晨只和他提到了四個人,裴楷熙聽描述不確定自己大姐是否也參與其中,所以他下班後一回到租屋處房間,便先撥電話給了那對雙胞胎的其中之一,他的二姐裴湘函。
電話響了一陣子才被接通,那頭傳來的是裴湘函沙啞且帶有濃重鼻音的聲音。
「喂⋯⋯」
聽到這聲虛弱無力的聲音,裴楷熙頓時就有些愧疚自己的著急,他應該要先傳訊息確認對方能不能通話,在醫院工作需要輪夜班的裴湘函作息與一般人不同,他可能不巧打擾到她的休息時間了。
「姐,你在睡覺嗎?那我找其他人⋯⋯」
一聽是心愛弟弟打來的電話,裴湘函立刻清醒了一大半,她連忙道:「別掛,你難得打給我,有什麼事嗎?」她還要炫耀弟弟給自己打電話呢!這機會怎麼能讓給其他人。
「那我就直說了,姐妳和其他姐姐們是不是來過我工作的咖啡廳?」
聽裴楷熙是專程來興師問罪的,裴湘函就很後悔她剛剛怎麼沒有把這個機會讓給其他人。
她馬上開始推卸起責任,「楷熙啊,不是二姐說要去的,是你三姐⋯⋯」
但裴楷熙才不管是誰說要去的,他打斷裴湘函,「這個我不管,我不告訴妳們在哪裡打工,就是不想妳們像這樣跑來。」
「可是你是第一次打工,大家都想看看你工作的樣子啊!」
「那為什麼要一直問我同事的年資?妳們想做什麼?」
雖然申冬晨跟他說姐姐們除了員工年資以外,還對新品組合也很有興趣,但裴楷熙知道那純粹是因為姐姐們是甜點控,跟她們真正的目的一點關係也沒有。
裴湘函覺得她們為了不讓裴楷熙發現,真的已經盡力了。她們不知道裴楷熙打工的時間,怕不小心被撞見,冒著可能被當成怪人的風險,在大熱天裡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還特意選在平日上午,這個大學生最不可能有空打工的時段去,她們之中甚至有人為此向工作的地方請了假。
不一次問完每個員工的年資,而是大家輪流著去打探,就是不想引起懷疑,沒想到顧慮得太多反而被捉住了馬腳,她們沒有人被裴楷熙撞見過,會被發現想來是咖啡廳的員工真將她們當成了怪人,這才告訴了裴楷熙,那還不如她那天一次問完呢!
裴湘函心想著矇混過關,打哈哈道:「就是⋯⋯畢竟你在那裡打工,我們想說跟你同事認識熟悉一下,以後有什麼事情也方便嘛!」裴楷熙也許還不清楚她們的意圖,她可不能自己全招了。
聽裴湘函的意思是不打算告訴他了,裴楷熙知道說再多也只是浪費口舌,他嘆了口氣道:「總之,妳們的行為已經讓咖啡廳的人覺得困擾了,不要再來了。」說罷,便掛斷了電話。
姐姐們來咖啡廳的原因,裴楷熙大概也有個猜想,國小他第一次哭著回家對姐姐們和媽媽生氣的那次,他看見她們因為自責哭得比他還要傷心,自此之後便不敢再讓家人知道自己在學校受欺負的事,即使國中後遭遇欺凌的理由已與她們無關,他也不願冒著再令她們傷心的風險。
然而他高中那時翹課的事情鬧得頗大,無可避免地讓家人知道了這些年來他受欺負的所有事情,當時他為了讓他們安心,告訴他們自己遇到了貴人,那人的話讓他很是受用,所以以後不會再做出讓他們擔心的事情了。
後來,他考上了跟 Meteor Cafe 位在同一個城市的大學時,他就是稍微提到過這件事,開始打工的時候也只有知會,更詳細的是一個字也沒透露,他不知道姐姐們究竟是如何知道的,但就她們打聽員工年資的行徑來看,他覺得她們大概就是想找出他說的那個貴人。
姐姐們向來對他過度關愛,不論是什麼緣由讓她們想找出那個人,他都不覺得奇怪,但申冬晨狀態這麼不好他還是第一次見,他不能再讓姐姐們給他造成更多壓力了。
其實裴湘函她們會想找出裴楷熙的貴人,是因為裴楷熙自從上大學之後,每次回家都會帶回來一堆某間咖啡廳的發票,她們姐妹和媽媽那時就在猜,發票上的咖啡廳很可能就是他當初提過的那間。
對於這件事,她們一開始其實並沒有多想,畢竟對方對裴楷熙來說是等同於恩人的存在,所以她們也可以理解他會想常去那間咖啡廳的想法。
是後來身為會計師的裴湘語,裴楷熙的三姐,由於職業的關係對金錢較為敏感,說裴楷熙有在健身,吃的方面花費應該也不少,以父母給的生活費,怎麼會有辦法那麼常跑去咖啡廳消費,檢視了下他連同發票一起帶回來的明細,才發現他居然從一個煮泡麵都有困難的人,儼然成了個家庭煮夫,其餘的發票幾乎都是購買食材的,而且那個數量還相當於是餐餐親自下廚的量。
然後是最近,裴楷熙暑假突然開始打工之後,上次帶回家的發票裡就再也沒有那間咖啡廳的了,購買食材的發票也少了一大半。對此她們合理的懷疑,裴楷熙工作的地點搞不好就是那間咖啡廳,果不其然她們一上網搜尋咖啡廳的名字,就看到他在那裡工作的照片在網路上流傳著,還非常有人氣。
依照這整件事情的脈絡去推測,她們認為裴楷熙就是喜歡上了人家,才會隔三差五地蹲守在咖啡廳,最後還跑去打工。真的不能怪她們想找出那個貴人,裴楷熙的行為這麼反常,她們實在好奇那個人到底有什麼魅力,可以讓她們弟弟這麼癡迷。
裴楷熙一掛斷電話,裴湘函立即就點開手機裡的通訊軟體,在為了這次行動所創的五人對話群組裡,傳訊息與大家商討對策。
緊急!楷熙知道我們去咖啡廳的事了!
裴湘函的訊息一出,即刻就有人回覆了她。
怎麼回事?
回覆的人是裴湘語,裴湘函的雙胞胎妹妹。
裴湘函的手指快速輸入著:
剛剛楷熙打給我,說他知道我們打聽員工年資的事了。我猜可能是因為我們為了不被發現穿得像怪人,還都問了同樣的問題,引起了咖啡廳員工的注意,才告訴了楷熙。
楷熙怎麼不是打給我?
文字之外裴湘語還傳了一個氣噗噗的貼圖。
裴湘函不意外裴湘語的第一個關注點是這個,看到自己訊息上升的已讀數,她甚至故意等了一會沒回,如她所料,果然接二連三的又有其他人傳來了生氣的貼圖。
裴湘函心裡得意,給她們回傳了一個得意的表情,炫耀完了,才又繼續聊起正事。
楷熙說我們給咖啡廳的人造成困擾了,叫我們不要再去了,怎麼辦?
還不知道楷熙喜歡的人是誰,怎麼可以不去!
這次回她的是裴筱薇,裴楷熙的四姐。
我們正常一點出現呢?反正楷熙已經知道我們去的事情了,沒必要再遮遮掩掩,不讓咖啡廳的人覺得我們奇怪,沒給店家造成困擾,楷熙應該就沒話說了吧?
裴綾萱,她們之中最小的妹妹建議地傳。
既然如此這次我去吧,我還沒有去過,員工都看過妳們了,妳們就算正常出現也還是會被當成怪人,我再想想其他辦法,不要問年資。三年前的話,目前可能的人選有兩位老闆,還有其他員工沒問過嗎?
最後回覆的是她們的大姐,裴芷筠。
我前幾天去的時候有跟兩個人說到話,一位是廚房的男員工,我看他制服跟其他服務生不太一樣就問了一下,他說他入職一年多而已,還說廚房一共有三個人、外場有四個,外面很忙的話他們廚房的人就會出來幫忙。
另一位是廚房男員工幫我請來的,他跟我說是他們老闆,我看他的制服是外場的,網路上說咖啡廳的兩位老闆一個是咖啡師一個是甜點師,我猜他應該就是咖啡師老闆。
除去楷熙,目前外場的三個服務生都問過了,沒問過的就剩下廚房的兩個人,有一個就是人選之中的另一位老闆,網路上說兩位老闆都是男的,至於另一個廚房員工我就不確定了。
裴筱薇剛去完咖啡廳沒幾天,被工作忙忘了的關係,還未來得及彙報自己獲得的情報,順便也幫大家理了理目前的情況。
那個廚房員工是女的,我上次其實有看到兩個女員工,但只跟外場的那位說上話。
裴綾萱回。
那感覺就是廚房的女員工最有可能?
裴湘語傳。
其他人都紛紛同意這個假設,裴楷熙沒告訴過五姐妹貴人的性別,但她們認定裴楷熙喜歡人家,且沒懷疑過自己弟弟的性向,所以還以為貴人必定是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