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我以為沃德先生希望鍛鍊我的變形咒,但總是幻滅咒和女巫……」
「我倒認為這是一種體貼。別忘了沃德先生有些『old school』,他還挺硬那一套行事規矩的。」
路易•格蘭特給莫拉格•坎貝爾一個隱藏聲音咒的安慰,保持幻滅咒暗地掩護又一次偽裝成黑女巫的同事兼朋友。
「我知道、我當然理解沃德先生總是沒惡意,可……沒事,路易,繼續任務吧,長官還需要更多情報呢。最近上頭幫不上忙。」
「是『一直』都幫不上忙。要我說,無論是救世主還是前正氣師都無法馬上終結魔法部全部陋習。」
是阿,當壞根已深,到上位就會深刻體會萬萬不能,所以我們這些「違命」親上火線的,正是發揮最大作用的時刻。路易與莫拉格同時堅定頷首,寧可冒被停職處分的風險,追隨那為人嚴苛,過於神經質,不怎麼討喜,但絕對正義到值得尊敬崇拜的首席正氣師伊萬•沃德。
開始又一天他們專屬的秘密任務——混入夜行巷收集情資。
夜行巷是被早期魔法部允許的灰色地帶,混雜正規與非法的商業活動熱絡,更是許多巫師高層的「寶庫」,無論是周轉還是洗加隆都遠比古靈閣來得方便,更別提一些不能明說的目的。
即便第二次巫師戰爭中,夜行巷明顯隱患爆發,在協助黑巫師突破霍格華茲防線起到主功用,而戰後前正氣師金利•俠鉤帽上任魔法部長,救世主之二,哈利•波特和妙麗•格蘭傑就職高官也無法改變這點。
動到無數個誰的大餅。
「說來,林上周出院了,對吧。」
「是阿,不只我們,某人也可開心的呢。暗自啦——」
「但有夠明顯,對我們這些看慣他冷峻撲克臉的人。」
「哈哈,這話可不能給長官聽到。」
但就稍微趁高壓前空檔,聊幾句緩和情緒吧。他們自知可都是苦命正氣師呢。
「墨丘!拜託——朋友!你在哪?」
找了那聰明的隱形獸數十分鐘,伊登•蓋勒格有些喪氣地坐在海格休耕田邊的岩石短暫休息。靄靄白雪飄落,這般霜冷令心更寒。一直在外頭會失溫的,墨丘你的腿傷還沒好呢……這時他睹見奇怪的痕跡與物件,隱隱透出森林。
伊登再次撐起疲憊的雙腿,不安遲疑地緩緩走近。
「這太小不可能是海格的工具……還有這些掙扎的痕跡和血液……難道!」
禁忌森林邊緣的異樣讓伊登頓時內心警訊大響,黑巫師們一直對隱形獸的毛皮虎視眈眈,覬覦製成隱形衣的可觀收益。不!墨丘!
他才一激動準備向校外衝,便一鼻子撞上結實但也柔彈的胸膛。
「Mojo不見了嗎,伊登?」
「林!」
抬頭,鈦黑圓眼鏡後的淺藍一看清熟人,頓時舒緩很多。是救星。
「太好了,你來得正好!沒錯,是墨丘!我擔心盜獵黑巫師又偷跑來把墨丘捉到夜行巷販售,甚至殘忍剝皮!」
「我理解,我過去看看,但你先別擅自離校,那兒亂得很,還有……」
「我會拖著丹尼爾。那就拜託你了,林,注意安全。」
或許這事不該瞞著彼此最好的朋友,然伊登和林都有共識,現在的丹尼爾正在闖人生重要的階段,任何亂事都不該牽扯上他。有些見外,但這也是他們對重視的友誼的溫柔。
目送「釀夢幽魅影」的詭譎紫光遠去,輕盈的飛天掃帚迅速消失在視野一端,伊登輕揮地手漸漸緩住,而後微微握拳收在胸前。
「請務必沒事阿,墨丘……」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自己飛奔而去,可也明白這事不得莽撞。不能再添更多麻煩。正因為現在重要的奇獸朋友很可能身陷危機,伊登深知不熟夜行巷的自己要是再遇難,可就耽誤到墨丘需要的幫助。
光是最初想找守仁就意外導致正氣師導師與他的爭執,更讓這位摯友深陷被質疑的風險。明明好不容易取信於博金,假扮那些最不適合他的黑巫師行逕……
絕對不能再……沃德先生已經嚴正告誡過了,可不能違背。
「學生的本分就是讀好書,練好專長呢。」
伊登大口嘆息,凝視冬季顯得神聖潔白的霍格華茲,說著不完全認同的話。
現在這也是沒辦法,就只能先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接著鍛鍊得更強大,未來肯定就能……
像他一樣。
「明明我們同年紀阿……」
伊登感慨地呢喃。就算丹尼爾總說林需要幫助,可在他看來,林總是為提供幫助的一邊,從一入學就這樣呢!甚至已經是能獨自行動的『正氣師』。雖然名義上和我一樣是實習生,不過沃德先生相當看重林,時常帶著他一同工作,甚至早安排作為博金店裡的臥底,直到……
過去的傷心事就別多談了。
得振奮,打起精神!
「好!為了迎接墨丘,肯定要先準備暖暖的窩和熱呼呼的食物!當然還有傷藥!」
雙手握拳,重新振奮情緒。
「海格——!丹尼爾——!」
伊登•蓋勒格決定喊來此刻最幫得上忙的兩位好友。當然對林的動向將隻字不提。
咚咚咚——
巷道內傳來急促追趕聲,許多逛夜行巷的巫師搖頭嘆息,這陣子非法奇獸買賣過於興盛,脫籠意外時有所聞,總會掀起一陣混亂。但也頻繁過頭了。就算彼此都有些不正經,也不代表採購過程不需要舒適的品質阿……
「該死!那腳瘸的毛東西逃得挺快!」
「那裡!跟著血跡!」
後方逼近的威脅,昏暗陌生又錯綜複雜的環境,墨丘拚命拖著腿蹦跳,爬行,希望遠離預感的可能死期,重回朋友身邊。那戴眼鏡的好巫師肯定很擔心自己,以及……
雖然沒親暱地呼喚,對方也穿得截然不同,可聰明的隱形獸一下就認出來。新的預感也降臨。
倖存。
「喔,嗨,Mojo,伊登很擔心你呢。還有我帶了兔子布偶,或許你抱著這軟綿綿會感覺安心許多。」
略顯冷淡但依然溫柔,墨丘如常沒吱一聲,迅速窩到這位捍衛者身邊。
「Illusion, fucabo.」
追擊者到來,林隨即輕聲地施咒。近乎耳語。
「在那邊!渾蛋小鬼!那是我們的商品!」
「追上去!竟敢敢偷我們的財物,逮到肯定要他付出代價!」
知道巫師朋友已經施咒,但當兩位壞蛋接近,墨丘還是保險抱著林一同隱形。在幻象咒與幻目毒咒作用,盜獵者黑巫師直接從左右邊掠過,完全沒注意到彼此之間的目標,而是追逐一道衝進轉角的幻影。鮮亮的藍眼直勾勾確保威脅走遠。
「好了,我們回去吧,伊登肯定為你準備好大餐了。」
林特意拿下面具,露出半臉。當熟悉的淺粉輕緩張合,道出喜歡的溫和,墨丘很快就平靜許多。戴著黑手套的手拍拍肩膀,表示上來坐著會輕鬆些。隱形獸開心點點頭,卻是牽起兔子布偶另一邊的手,拉著玩,堅持要自己移動。
「也擔心造成我心臟負擔嗎?你們真得都很溫柔呢……」
林的語氣略顯難過,即便感激。
「謝謝。」
他說。
巫師與隱形獸卻在邁步沒多久,就聽見不遠處的騷動。
強烈的魔法光直接點亮夜行巷一區,兩道咒語極近距離對擊,威力幾乎震裂玻璃。
還挺響的。
「通緝犯,龍守仁,我警告過你別讓我在夜行巷再次見到你!」
「我『無罪』,想必正氣師先生你最清楚這件事。」
「哼,那種瑕疵草率的結論從非我的決定。我自有判斷。」
面對伊萬•沃德又快又狠的無聲禁錮咒,龍守仁飛快用解咒竹傘擋下。藍灰色與深褐色瞇眼對視。
「我不想顯得失禮,但今日有要事,還請正氣師先生見諒我不奉陪久留。」
「要事?將殺戮闡述如此輕描淡寫,該說果真是黑巫師,對未成年孩子也能如此痛下殺手,心無旁騖。」
「阿,不意外你也聽聞。正氣師先生,這次我們本目標一致,都是救援誤入夜行巷的學生巫師。那最好快點,盜獵者總是對妨礙自己的障礙不手軟……」
「欺騙對你就跟呼吸一樣是吧,龍守仁。別說你忘了自己做過的事,那孩子因為你受傷!」
「那是意外!我從不希望讓他受傷!」
這次伊萬毫不猶豫最大咒力輸出,龍守仁也反射全力反擊。誰也不讓誰,但誰也都憂慮同樣的事。
深怕自己的疏忽導致無辜受傷,深怕自己的存在牽連在乎的關係。
失去的總是無法贖回,無論如何向死亡討價還價。
那會是道生命的蜿蜒長疤。
「!!」
當注意到巫師朋友躍入兩道魔法之間,墨丘嚇得想阻止,搶在那還無法被注意到的身影受傷前。
夜黑霧焰吸收衝突,當魔法化作天際的煙花,被撕裂的黑龍皮手套,露出近乎蒼白的雙手,正捉著兩邊熟人的杖身,而尖端都對準那被皮衣包覆的頸部。
先不論那一身黑巫師裝容,或炫目的魔咒光輝還未散去,那清淡的甜香令伊萬與龍守仁心緒一緊,隨即收回敵意。
進入視野中央,遮蔽認為敵人身影的,是彼此的
最得意門生。
守護者同伴。
「林,快過來,遠離那名通緝犯!」
伊萬•沃德一向對與黑魔法關聯的人事物反感,甚至偏激,但對於這位部下卻總顯得格外寬容。畢竟這也是他暗自允許的安全偽裝,特別是在夜行巷。只要穿著的是這孩子……就無須擔心。
「伊萬先生,我們不能因為龍守仁先生的真性情就怪罪他。他已經承擔太多了。」
「林,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龍守仁看著正對手套施展修復咒的朋友,話語頓時顯得支吾,他即便浪跡許久,終究略顯不諳世事,特別是黑事。
博金看遍各式巫師,顧客總是最好的觀察體,他從不錯認真正的心狠手辣,然,龍守仁從未有過,這名「通緝犯」的眼神過於慈祥。
特別是那位記錯兩次朋友生日的學生巫師到來那天。誰不知道沃雷家寶貝女兒的生日在暑假,怎麼可能在冬季。伊登•蓋勒格的誤闖完全暴露龍守仁潛藏的秘密,說得狠,做得輕,從未有人見過這通緝犯任何一發不赦咒。
博金本就沒想過要信任外人,僅是生意要做,順便轉移麻煩正氣師的焦點罷了。為了重要的盛大拍賣會。他暫且保持與這名「合夥人」的生意,假意接受那些微薄,沒意義的利潤,並接受龍守仁協助免費換貨的「慷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縱這種從寵物店買動物放生的傻舉動。
這傢伙就是不懂,有那怕一點利潤,都足夠誘使走投無路的黑巫師行動。更別提粗手粗腳弄傷的皮毛還能有價,完全加劇誘因,只是品質也雪崩下滑,僅徒增量。博金哼笑,深知一門好生意得講求品質,提升稀罕度才更值,要就得強硬的壓價或……
「我連一加隆都不給,哪個高貴純血會收這種帶血的髒貨。」
沒錯,就像這樣。
「博金店以品質保障,若您和您的『專業』同夥,下次能帶來完整無缺的商品,那本店會很樂意為您開個好價。包準諸位滿意。但在那之前,建議就別費彼此寶貴的時間。請回吧。」
面有難色的巫師們握緊拳,但還是很快在銀白冷淡注視中冷卻,他們便浩浩蕩蕩提著大小鐵籠離開。傷殘的奇獸哀鳴。博金在暗處細察自己的新員工,然而夜黑髮「青年」毫無憐憫,漠然地施咒清理被泥血弄髒的櫃檯。
好——孩子。
感謝魔法世界普遍的貧困,向這間骨董老店送來一個善於交涉,買賣,甚至精通附魔的幫手。
博金一直想自己狡詐貪婪,但不怎麼能說罪大惡極的一生,竟能遇上第二個最佳員工可真幸運。第一個可成黑魔王了。他笑著搖頭,可從不畏懼這事。
生意人嘛,利益夠大就好談,管你是麻瓜、爆竹、巫師,是人,是獸,是鬼。
「林,該去送貨了。老地方。」
「是的,博金先生。」
所以博金是惋惜的,對於今天要失去這樣一位好員工。
即便僅是短暫幾次照面,但若非龍守仁有意無意雙眼透露的情感,那份深刻的關懷,博金知道自己大概永遠不會懷疑林,至少突破潛在可觀的利益選擇捨棄。
差點兒就被自己的貪婪蒙蔽了。
這些日子,我賺得很愉快,林,你真得是很好的一個孩子,那就,永別吧。
臥底正氣師。
目送這陣子最滿意的員工走出店外,清脆鈴聲平息,博金悄然將一瓶不斷釋放氣體的藥劑蓋緊,悠緩收回懷中。
「那非龍守仁先生您的錯,是意外,而我也不夠謹慎,應當自行承擔責任。」
「不,我……」
「林,我教導過你幾次,別減輕罪犯的罪責。他暴露你的身分,才導致你被暗地投毒,根本無法反擊!你本不該深陷那種危機,要是我和坎貝爾、格蘭特沒趕到的話……」
對於熟稔魔藥學的藥劑師助手這無疑是種諷刺,然而就林本就特殊的體質這是可悲的常態。藥物對他身體的影響比普遍來得嚴重。所以總是得自行,或由那位魔藥學天才朋友精心釀造專屬的藥劑服用。
恐怕博金是從某處打聽到這個「弱點」。
他伺機而動,算著預防解藥效用消失的短暫空隙,趁虛而入。
「至少我們都交叉分析知道真正的拍賣會時間。」
語氣淡然,略過深談「往事」。「我們就別談這事了,伊萬先生。」面對銀白輕緩眨動的意思,藍灰色完全不認同地瞇起,緊鎖著眉,可他還是選擇讓步。相當罕見。伊萬刻意嘆息,接受得意門生的希望。
「還有,請您放下對龍守仁先生的有罪推定。」
「那你得跟我走,然後沒我允許,不准再私下接近那名……『前』通緝犯。」
轉得是硬些。伊萬知道林也相當強硬,而他很清楚是誰教導的。
「謝謝,林。那我們……」
「沒事,龍守仁先生,我們都知道彼此會再見面,對吧,伊萬先生。」
「鬼靈精怪,伶牙俐齒。破破心大師,回辦公室,現在。」
伊萬才準備走近要將「朋友」一把攬過來,不遠處囂張地叫喚便粗魯打岔。
「終於逮到你了!神符馬的,看你這下往哪兒跑——」
「梅林該死的渾球!看我們這不把你弄死——」
兩名竊盜者黑巫師只見逃走的「商品」便急切追擊,而那帶傷的隱形衣材料正窩藏在三位多事者身邊。少來跟我們搶錢!不細看還能逞兇鬥狠,然一看不得了,他們直接嚇得腿軟,氣焰全消。
「首席正氣師狂人伊萬!食死徒!鼎鼎大名的貴賓龍大哥!」
搞甚麼梅林堂,這隱形獸的後台也太硬!
即便黑巫師們想連忙道歉後逃離現場,終究沒伊萬長年歷練的條件反射來得快,
他施展禁錮咒的手速少有人能敵。
不過現場正巧有兩人曾經躲過。
也正巧,就在旁邊看戲。
一場拍賣會前的風波暫時平息,可他們都知道博金肯定會聽聞到這次的插曲。誰叫他們在夜行巷如此大動靜交手呢。那現在只有一件事最重要——
「看吧,我說過我們會再見面,兩位一起合作吧。」
在那隨破冰笑容微彎的銀白前,藍灰色與深褐色再次對視,但這次顯得和緩。
「下不為例。」
「悉聽尊便。」
對於一個擔任過黑巫師,也是正氣師的夥伴兼朋友,他們很清楚林絕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而抉擇肯定都是利於雙方。他總是如此。彼此一起談論後續計畫將是最上策。
★
原本想收錄在學年故事,但,想加入已經正式存在的伊登•蓋勒格,所以,我想最不衝突的就剩《單元劇》,也比較能輕鬆提及賽季的衍生發展。
以及今日特別重要的,
祝福賽佛勒斯•石內卜前輩生日快樂!
銘記他深沉的愛與忠誠,化作一生的勇敢。
對這感興趣的好閱覽者,感謝觀看,預祝愉快。
願好能量體保持珍貴的身心健康,一切安好。
祝福好魔法覺醒開發組和好旅行者愉快健康,安好,願魔法美好的心火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