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約成立後,三一與格黑娜依然維持穩定的和平關係,而目前古聖堂周圍地區的重建進度也已經來到30%,本台有消息來源指出夏萊的老師與茶會的聖園彌香有著曖昧-你說不確定的三流小道緋聞不要報是什麼意思,我們…」
這樣啊,他的同伴發起的戰爭失敗了。
但是奧利斯的現狀他仍然未知,他們可能還是躲回了需要透過地下墓穴才能回來的分校,然後繼續規畫著下一場復仇之戰。
他們還是可能會派人來追殺他。
這幾天他很常在收聽收音機的廣播,柴田先生家沒有電視也沒有手機,他的手機已經沒電很久了,但他也不敢充電開機,怕被人追蹤到。
他現在正被善良的老人家暫時收留在這,柴田的兒子已經去城裡住幾十年了,所以便把用不到的空房間給他,不得不說這裡真的多非常新奇有趣的東西,各式各樣的異國娃娃、面具與文書,風吹就會發出聲響的鈴鐺還有轉動開關就能點火煮沸東西的瓦斯爐,他以前只在殘破的雜誌上看過這些呢。
他走出房門,出現在眼前的是綿延的農田以及零星下田工作的人們,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在地平線的彼端能夠看到異國風格城市的邊界。這裡真的是偏僻鄉下。
而且好和平,不像他以前待過的地方,毅川最近發現他可以盯著這副景象一整天,這是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從未待過的地方。
…要是奧利斯的人知道有叛徒在這裡,假如是特殊小隊主導他的獵殺行動,那他必敗無疑,這裡很有可能也會化為火海。
那道身影正站在田野中注視著他,提醒著這些可能發生的災禍。
先別想這些了,他到院子拿起農具,然後到旁邊的田裡開始幹活。
日正當中,在大太陽下毅川進行著澆灌並檢查農作物,清除雜草、修理機械等工作,儘管他的身體依舊傷痕累累,鎮上醫生的縫線帶來的痛楚也提醒著他要小心不要讓傷口裂開,但是柴田與西門先生救助了他,他不能知恩不報。
而且農活雖然也十分艱辛與費力,但是相較過往苦痛的訓練,這樣的辛勤工作做能帶來一種異樣的充實感。
「哦,毅川小姐,今天也辛苦妳拉!」柴田與陪他去看醫生的西門一起回來了,最近他的腰有些傷到不太能幹活,看到這樣毅川更不能接受自己只是躺在這休養。
「看起來您已經恢復到十分良好的程度了呢。」幾分鐘後大夥坐在門口的長凳上看著屋外的一切田園風景。柴田遞給他一個裝滿冰涼清水的木杯,毅川感激地接過並大口喝下,同樣是從小到大總是在喝的冰水,在這裡是如此的潔淨,而且在幹完活後喝下又是前所為有的暢快。
「是,也多謝兩位先生相助。」一飲而盡後,毅川向兩人感謝道。
「哪裡哪裡,爺爺我很歡迎你繼續留著的。」柴田的笑容依然和藹慈祥,想到要離開毅川就感到有些捨不得。
「只可惜我不能在這裡久留,我再待幾天就走。」但他還是下定決心講了這句話。
「走,你要去哪裡?」柴田對這話感到驚訝又困惑。
「這…」他還真沒想過,他只想到可能會有追兵來這。
「不知道要去哪裡,只知道要走,要遠離,要走多遠都不知道?你這個沒在思考的笨蛋!」西門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皺著眉頭用平淡又嚴厲的聲音斥責道。
「我…我如果待在這裡可能會給村裡的大家帶來麻煩。」毅川別開臉,輕輕地說。
「怎麼會添麻煩呢?老爺爺我還正愁寂寞呢。」柴田說道。
「不,我不是這意思…」
「這裡只是個偏僻鄉村,連許多百鬼夜行的學生都不知道這裡。不會有觀光客,也不會有莫名其妙的人跑過來!如果有這種人來,全村都會知道!」西門繼續怒斥道,雖然身高比他矮很多,但毅川卻感覺那氣勢將自己狠狠壓制住了。
「在你把身體養好、思緒清晰前哪都不准去,多吃東西!然後休息!」
「是。」毅川吞了口口水不自覺的說了出來。
「唉呀,不要這麼嚴厲嘛,西門先生。」柴田走到西門旁邊,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不過西門先生說的對,在恢復健康前還是先待在這裡吧。」
「我知道了。」他回答了以後只是有些緊張的看著西門,後者則是點了點頭嘆口氣便往自家方向離去。
「別太在意,西門先生只是嚴厲了些,他也已經一個人住好幾年了,還不善常跟孩子打交道。」柴田拍了拍目視西門離開的毅川肩膀想讓他放寬心,然後慢慢地走進屋內。
西門的責備還稍微有些圍繞在毅川心中,但更讓他感到有些好奇的是為何對方會因為他勉強身子急於離去於大發雷霆。還是說對於外面的人來說這是正常的呢?
在幾個小時後的傍晚時分,毅川正靠在院子上的耕耘機上休息,柴田說這台機械在幾周前就突然開不動了,鎮上也沒人能修。他已經埋首於裡頭好一段時間,但他還沒找到問題點,以前他曾經出於個人興趣翻閱過不少破舊的交通工具相關文書與雜誌,他有自信他能找出問題點在哪,雖然那些雜誌都是在描述重機,但他相信這也差不多。
在他閉眼歇息片刻時,突然聽到木屐摩擦沙土的腳步聲從遠方開始接近,他本來預想會是想來看看狀況的柴田,但是這腳步較為穩健又帶有重量,想必是他人-
-腳步聲在面前停下,他睜開眼睛,沒想到來者竟是西門先生。
「抱歉。」哈士奇的臉龐帶著愧疚。「我稍早話說得重了。」
「不會。」毅川站起身,向對方點頭表示理解。「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真是懂事的孩子。」西門點了點頭,眼神與表情表現出許多感嘆。
「我曾經跟兒子吵了一架。」在坐了一會後,沉默的西門開始緩緩開口。
「有時看著你會讓我想起他-橫衝直撞,總是想要做的更多,想要到城裡發展。不在乎自己的身體狀況讓旁邊的人十分擔心。」
「後來我們吵了一下-之後他便離家出走了,聽去城裡賣菜的人說他現在在城裡發展…還跟人起爭執出了意外。我問來了住址多次寫信給他卻音訊全無。」說著西門又低下了頭,十分悲傷。
「我很遺憾。」聽聞了西門的遭遇也讓毅川真摯的感到悲傷。
「阿,你能這樣想就已經是個優秀的孩子了,謝謝妳。」西門寬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反正已經是往事了,至少我能夠想像著他在城裡一定自由自在地過得很心滿意足。」
「不過我想他應該還是會想念你吧。時間久了他應該也能理解你只是在關心他。」毅川輕輕皺著眉頭說。
「大概吧,我覺得自己不應該去打擾他。」
「至少…也許他以後應該會回家來看看自己的老爸。」
「謝謝你。說到這個,你有家可以回去嗎?」西門平靜又好奇地看向他。「你雖然想要離去,但又不太像是想回去學校的模樣。」
「…我想是有。」
「…你想回去嗎?」
「…」毅川又開始回想起過去經歷的種種,還有他們逼他所做的…。
「會讓你露出那樣表情的地方根本不能稱為家。」西門皺眉說道。
「或許吧,但那的確是我從小生長學習的地方。」毅川回想著痛苦的回憶,又想到現今而笑出來。「見鬼,這還是我第一次離開學校跑到這麼遠的地方。」
「那在找到下一個前進的方向前,何不繼續待在這裡?」西門看著因為這問題而埋頭思索的毅川。
「你沒有手機對吧?至少這幾天我從沒看你用過,這樣的話沒人會用手機追蹤到你,村子裡的大家都互相認識,遇到可疑的人都會互相通報。你完全不用擔心。」
「待在這吧,毅川,至少再多陪陪老柴田一陣子,多休養生息一會。」西門拍了拍他的肩,最後毅川緩緩地點頭答應,讓中年哈士奇露出寬心的面容。
“「…由於不滿SRT特殊學園的解散令,有些學生已經在兔寶寶公園紮營發起示威…」”
在接下來的幾天中,毅川繼續寄居在柴田家門下,除了幫忙柴田的家務事外,他也在四處幫忙村中的大家,這裡的年輕人大部分都到城裡發展了。
「…那個很重吧?我來幫你搬吧,大叔。」毅川拿起貨車旁一個個裝滿要拿去城裡賣的貨箱搬上車,讓滿身大汗的大叔休息。
「哎呀,太感謝你了小妹妹。」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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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車子應該就不會拋錨了。」他收起工具箱,對苦惱的機車主人比了讚。
「哦,這真是太感激了,我還以為我得一路牽著他到城裡呢!我得趕快過去了,掰拉!」那人滿懷感激地道謝,隨即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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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別給我在這裡玩手榴彈!」他嚴厲斥責著在公園用手榴彈玩拋接遊戲的小朋友,他們看到氣勢洶洶的毅川便四散而逃。
「對不起…」被修理過後的孩子們頭上冒煙道歉著,這次追他們的不是隔壁院子的房子主人,而是一個身體精實的15歲女孩子。
「在這空地玩這太危險了。」毅川拋著孩子們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燃燒手榴彈,這玩意兒要是在森林爆炸會引發大火的。
「可是好無聊…」
「那就我陪你們玩吧。」他在孩子們的注視下拔掉保險,然後高高拋到空中,爆炸的火花零零散散落到身上。
「就用普通的球。」他從口袋掏出一顆老舊棒球。「還是你們覺得打不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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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大忙了,毅川醬。村長爺爺進城去了,這裡有些重物真的搬不太動,我也不好意思麻煩其他大人。」在村長家外的院子,村里少數的年輕少女小葵拿著掃把感激著說著。他家裡發生了些事,所以在進城讀書前都是由村長收留他的,偶爾放長假會回到這幫忙整理家裡。
「只是小事一樁。」剛搬完東西的毅川自在笑著說道。
「別這麼說,自從你來了以後村里的大家都變得更有活力許多。」小葵高興地揮舞著掃帚,指著院子外的鄉野,村長家位於村落中央的高地,從這可以看到四周的鄉野與零零散散的房屋,在這也能看到地平線彼端的鐵道與百鬼夜行學園。
「可以說你為這個地方帶來更多生機了呢…以前只有里浜家的海花回來舉辦祭典才會這麼熱鬧。」
「哈,希望如此…」
「就連柴田爺爺也是,我已經有好幾年沒有看到他這麼開心了…」
「柴田?為什麼這麼說?」毅川感到有些疑惑,自認識以來,柴田在他眼裡都是十分慈祥和藹的老爺爺。
「對吼,你最近才來,這個嘛…以前發生了件事情。他雖然表面上還是很和氣的樣子,不過有時候我經過他家時,他一個人看起來特別落寞…」小葵皺著眉回憶道。
「這樣啊…」聽起來他也失去過什麼。
「說起來那個日子也快到了呢,也許你回去的時候能問他看看?這種事還是由他開口比較好…」小葵抓頭說著。
「辛苦了,路上小心~」在又幫忙了一陣子後,小葵便送他到門口,請他先回家看看柴田。
在回去的路上,他依舊看見那身影在注視著他,提醒自己他是無法逃避過去的。
「不好了,不好啦!」在他快到家門時已經接近傍晚,太陽開始西下給整片大地添上橘色的色澤,但是毅川卻看到開始有幾個村民在四處奔走。
「小柊失蹤了,他下午一個人出去玩,到了規定時間都還沒回來,問他朋友也都說沒看到,這孩子平時就喜歡跑到很遠的地方玩!」在詢問下一個村民跟他說道。
「小孩子就是這麼皮嘛。也許晚點他就會回來?」毅川雙手抱胸,覺得這還好。
「今天可特別不妙呀,去城裡賣菜的說有一群幫派份子被百花繚亂趕出去,在回來時有看到他們在村子附近徘徊!」毅川聽聞馬上變得警覺,很快的他就加入搜索隊中。
小柊…前陣子一起玩的孩子們有他,他說他最近喜歡往那個方向走,如果今天也是的話....他朝著那方位前進,再憑藉著個人感覺,一段時間後便在草叢中發現了小小的木屐鞋印。
找到了,沿著腳印走的話…
「喂,就只有這樣而已嗎?」在村中從來沒聽過的兇悍聲音傳來。
「恩…」小孩的哭泣聲!孩子們的哭泣聲…
他壓低身子慢慢地前進,很快地便在樹叢後一片未生長草地的空地發現了幾個長相兇惡的機械人圍著小柊。
「真是的,被百花繚亂那些人打得很慘就算了,在這裡又被這死小鬼丟爆竹,還沒多少錢,真是倒楣!」機械人中的老大狠狠地抓著小柊的衣領。
「對不起…再也不敢亂丟了…我只是想嚇小鳥…」小柊的鼻涕與淚水蓋滿了整張臉,讓機械人備感噁心。
「不行,我不教訓你一頓就-」
「-就放他一馬吧,這不過是個孩子。」毅川走出來怒視著這些人,他應該回去呼叫其他能幫上忙的人的,他手上也只有防身用的手槍。但是不管怎麼樣…他受不了讓孩子繼續被欺負。
他這輩子已經看過太多了。
「啊?你誰啊?」幫派份子總共有四個人,扣掉抓著小柊的老大和旁邊一人,其餘二人朝他慢慢地接近。
「只是村裡的人,放了那孩子吧。」儘管他想教訓這些人,但他依然舉起雙手表示善意,不過他們還是不以為然又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不行!這小鬼亂扔爆竹炸到我,除非你還有村子裡的人賠償,不然我就要他付出代價!」那人繼續凶狠的抓著哭泣的孩子,看見這副模樣,毅川的怒氣越來越按耐不住…
「我說,離他遠一點。」
「你能拿我們怎麼樣,啊?臭小鬼?」兩名機械人走到旁邊,舉起步槍並打開保險-
毅川立刻衝刺並抓住右邊那人的步槍,對方的力氣完全比不上他,毅川直接用力把槍管舉到他的下巴並猛烈扣下扳機,受到重擊的機械人握不住槍,他便搶了過來繼續對著對方腦袋猛烈開火。
「咦!」另一名同伴見到這副景象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在他舉槍要開火時,毅川已經迅速從倒下同伴的腰帶上抽下一個彈匣並更換好,直接全部彈藥傾瀉在他身上然後抓著槍管直接往頭部猛砸。
「別…別過來!」看到這副景象,那老大只是右手抓著哭泣的小柊,左手拿手槍抵著腦袋,突然間,他控制不住發抖的手扣下了扳機,小柊因為被打在身上子彈造成的疼痛悽慘的叫了一聲。
毅川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還有那股長久未發洩的感覺…他直接撲在那人身上,用拳頭狠狠的、不停地往那人頭顱上招呼,就像學校教他的一樣,就像他們對他做的一樣,對那些無辜甚至只是因為無法讓大人滿意的孩子們做的一樣-
-他緊緊抓著對方脖子,按壓著上頭的管線,絕望的機械人無法呼吸想將他的手拉開,但是毅川卻絲毫不動,他-
他看見那個平時欺凌痛打他的女生,正被壓在自己下頭,毅川緊緊抓著他的脖子,對方絕望的痛打他,想把他手臂扯開,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那人露出這樣的表情。但是承受了太多苦痛、早已有許多傷口流血的毅川豪不在意,自己赤紅的鮮血滴落在越來越蒼白的臉龐上…現在只剩生存的本能在支持著他。
最後反抗的力道越來越薄弱,當毅川反應過來時,平時那個總是露出不屑又暴虐的那人,如今滿臉淚水,皮膚蒼白毫無生氣,雙眼瞪大無神一動也不動。
「恭喜你,毅川,你成功活下來了!大家都以為你會是死的那一個呢!」毅川震驚的看著屍體還有那雙意識到便馬上放開的雙手,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教官站在一旁高興地拍著手,臉上的表情訴說著驕傲。
「你成功跨過那條線囉!我就知道你做得到的-你成功殺了第一個人。」
臉部的重擊讓他回到現實,老大旁邊的手下慌亂地把他踢開,然後又哭又叫的把那人拉走,除此之外他也意識到有兩三個人從身後把他拉開。他環顧四周,看著那幾個機械人又跑又爬的恐慌逃跑。
「怪-怪物啊!!!」他們哭喊著。
他也看到小柊的父母緊緊的抱著他,周圍圍繞著好幾名村民和西門,憂心惆惆的看著毅川。
那個身影-那個被他勒死的女孩站在他前方,毫無生氣的蒼白臉龐與乾枯的雙眼盯著他,龜裂的雙唇露出微笑,彷彿在嘲笑著毅川。
「我好為你感到驕傲-奧利斯的殺人機械,夫人一定也會這麼覺得的。」教官的耳語在腦海中迴盪著。
還沒寫出來時腦袋中有很多想法,但實際上寫下來還是為毅川在村中四處幫忙等事苦惱了一會,如果我會畫畫的話用漫畫呈現許多他幫助人的畫面很簡單,但用文字描述就有些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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