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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帶著丁武一路前行，來到另一處巨大的土坑。
這裡站著近百名築基大土靈，個個氣勢滔天，像一支沉默的土色軍團。
丁武一踏進範圍，頭皮都在發麻。
——若非他是先天靈體，估計早就被這群火柴人給圍毆成渣了。
他忍不住抖了兩下，第一次慶幸自己不是凡人。
「小黃，人呢？」
「就在土坑裡。」
丁武低頭一看，頓時嘴角抽搐。
這坑原來不是小土靈的窩，而是那修士被圍毆後砸出來的「遺跡」。
坑中央，那修士滿身血污、衣衫破爛、趴成一灘泥，氣若游絲，看上去像半具屍體。
小黃語氣平靜：「此人一見我族便出手捕捉，被群體反擊重創。靈王明鑑，我族無意傷人。」
意思很明白——這貨是自己找打的。
丁武跳進坑裡，蹲下細看那張被打成豬頭的臉。
越看越眼熟，表情也越詭異。
「炎濤？這可憐孩子……腫成這樣，要不是遇到我，怕是再也走不出這坑。」
小黃上前問：「靈王，此人可是您同伴？」
「同伴稱不上，頂多算故人。」
「那就好。」小黃不帶半點感情，「他既未傷我族，如今被打一頓，也算扯平。」
丁武嘆了口氣，把炎濤翻過來，往他嘴裡塞了幾顆療傷丹藥，同時問道：
「我一直忘記問——你們為什麼要定期把修士引進來？」
「娛樂。」小黃語氣平靜得詭異，「這是五大靈王的意思。大量修士進入此地，能激起靈族本能，促進進化。」
「我們一般只會殺死太貪婪的那一類人。」它補充。
丁武無語：「看到幾千隻靈體，不貪的才是怪人吧？」
小黃無波無瀾地說：「但您不同，能克制慾望，不愧是靈王。」
丁武愣了下：「……行吧，真沒想到你也會拍馬屁。」
雖說的淡然，嘴角卻還是忍不住上揚。
小黃沉默不語。
「你倒是說點什麼啊？」丁武覺得氣氛尷尬。
「靈王，此人似乎要醒了。」
丁武轉頭一看，炎濤服下丹藥後，腫得像饅頭的臉已經開始恢復。
他迷迷糊糊睜眼，看了看四周，一臉「我是誰、在哪裡？」的表情。
丁武表情一收，立刻切換成「地球道君」模式，聲音低沉霸氣：
「炎濤，還記得本座嗎？」
炎濤盯著他幾秒，腦袋一片空白：「我……是誰？你……又是誰？」
丁武沉默兩秒，長嘆一聲。
「好吧，我是你爸。」
炎濤愣了下，想了想，竟毫不懷疑，直接撲通跪地：「爸！」
丁武：「……」
他抬頭望著天，深深吸了口氣——
孝順是好事，但孝得這麼快，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丁武看了小黃一眼：「人都被你們打傻了，怎麼辦？」
小黃語氣平靜：「否定。我族未擊打頭部，只集中面部攻擊。」
一般人動手都說好不打臉，這土靈卻專打人臉，習慣真差！
丁武無奈：「只打臉怎麼會變這樣？難道是被嚇傻了？」
小黃眼神犀利：「靈王，您方才餵下的丹藥，成分……有異。」
丁武低頭看了一眼丹瓶——
沉默一息，額角青筋暴起。
泥馬，傷藥裡混著黑乎乎的『遺忘丸』？！
他摸了摸下巴，面無表情總結：「懂了。他不是被打失憶，是吃傻了。」
「話可以亂說、土靈可以亂抓，但藥真的不能亂吃。」他搖頭，好像餵藥的是別人。
旁邊的炎濤「阿巴阿巴」，症狀有加重趨勢。
丁武一掌將其拍暈：「睡吧，藥效過了再說。」
啪！
炎濤趴了。
小黃走近，眼裡閃過危險的光芒：「靈王，土靈不能亂抓。」
「咳咳！我只是……覺得順口才這麼說，你別當真。」
「那就行。」小黃退開。
丁武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抓起炎濤的腳，踏上歸途。
回到山洞後，他在裡面挖了個坑，把人埋進去，只露出一顆頭在外面。
看起來……像是種植了某種植物似的。
兩日後，王慈雪調息完畢，霸豪也適應了與土靈融合的身軀。
丁武滿意點頭，喚來小黃：「我們走，去土靈殿見土靈王。」
小黃無話，直接帶路。
臨走前，霸豪忽然指了指洞裡：「那個紅髮年輕人是……」
丁武才想起坑裡那位，像拔蘿蔔似的將人拔出，一掌拍醒。
炎濤眼神聚焦兩息，遺忘丸藥效退去，眼神逐漸清晰。
他楞了幾息，突然看清眼前之人，立刻嚇得起身：「地球道君前輩！」
丁武抬手示意：「免禮。你小子以後跟著我們走，本座保你平安離開這地方。」
炎濤感動，差點又跪，被丁武一把架住。
「別跪，我不是你爸。」
「？？？」他滿頭霧水，但丁武已經轉身離去。
他連忙跟上，在後面小聲地說：「前輩，這裡、這裡這麼多土靈……要是能帶出去……」
丁武冷冷回：「想死就去抓兩隻，保證你試試就逝世。」
他立刻閉嘴。
丁武介紹隊友：「認識一下，這位美女是我們地球仙府的陣法師。」
炎濤一愣，地球仙府？不是玄軀宗嗎？
王慈雪含笑施禮：「王慈雪，見過炎道友。」
炎濤心臟一震，馬上把疑問拋出腦後：哇，美女。
再一探氣息：哇，築基中期！比我還高！好像還比璇元子強一點！
丁武又指向另一位：「這是地球仙府第一位正式傳人。」
炎濤看去：哇，好英俊的大哥！
再探：哇，看不出修為！肯定是大前輩！
霸豪點頭自報家門：「我叫拓跋豪，也可以叫我霸豪。」
炎濤張了張嘴，本想喊前輩，結果下意識脫口而出：「爸！」
全場靜默。
眾人臉色同時一黑。
丁武揉了揉額角，長嘆一聲：「……你清醒點，別亂認親。」
「對、對不起！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醒來以後就一直很想跪下來叫別人爸……」
「……」
丁武無言，這遺忘丸是狗煉的吧？
「算了，你就安安靜靜地當個角落生物，乖乖跟上就好。」他嘆氣道。
炎濤不敢怠慢，立刻拱手彎腰：「謹遵前輩指示！」
幾人繼續前行，跟著小黃走過幾個土靈村落，來到一處像是祭壇的地方。
王慈雪紫眸一亮，驚喜道：「是遠距離傳送陣！」
小黃回頭：「肯定，這陣與土靈殿連結，只要踏進去，就會自動傳送。」
丁武沉吟，拍了拍它的肩：「這些日子麻煩你了，小黃。」
「能為靈王服務，小黃備感榮幸。」小黃的聲音難得有了絲人味。
旁邊的炎濤聽到「靈王」兩字，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迫吃了個大瓜。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被滅口。
幸好，幾人都沒有管他，各自和小黃道別後，踏向了祭壇的傳送陣。
「炎濤，再不來本座就不管你了！」丁武的聲音響起。
炎濤回神，看了眼旁邊的小黃，發現對方眼神不善。
他嚇了一跳，想起被圍毆的恐懼，連滾帶爬跑進祭壇。
嗡——
光芒亮起，四人化作光柱，直刺天幕而去，瞬息無蹤。
小黃抬頭，注視天際直到光柱徹底消散，才轉身。
它眨了眨眼，臉上忽然浮出模糊的五官，對著空氣擠眉弄眼。
片刻，它又仰望光柱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彎：
「有緣再見，靈王。」
２
傳送光消逝，丁武瞇著眼，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座祭壇。
這裡離天空的光幕更近，所以也能更加清楚的看到「星辰」。
「原來那些像星星的光點，都是虛空中的陸地碎片。」丁武感嘆。
扭曲虛空沒有日月星辰，有的只是無數反射陣法帷幕光線的陸地碎片。
霸豪和炎濤也看呆了，眼前景象，實在過於壯觀。
而從此地往下看，也可以發現五行秘境大得嚇人，就算從高空也無法眺望到邊際。
黃沙區域佔據了視野大多數，再過去則是無盡的龜裂大地，仿佛世界的邊緣。
王慈雪倒是比較平靜，畢竟她是讀書人，早就知道扭曲虛空的樣貌。
當然，實際看到還是會感到驚嘆，但有心理準備至少不會像鄉下人逛大街。
半晌，丁武才回神，帶領眾人前行：「走吧，別看了。」
幾人也跟著回神，和丁武一同離開祭壇，踏上土黃色的晶亮地面。
「坤元晶！」炎濤才走沒幾步，就跳起來：「這裡的地板全部都是坤元晶做的！」
「小輩，不要看到什麼都驚訝，又不是鄉巴佬。」丁武喝斥。
炎濤連忙閉嘴，一直盯著地板流口水。
看他那樣子，好像那晶亮土黃的地板是什麼絕世美人似的。
丁武感覺這地板恐怕價格不斐，於是看了眼王慈雪。
王慈雪笑著傳音：「丁大哥，土坑裡面的小土靈吃的結晶體，就是坤元晶。這是在土屬性濃郁的地方才會自然產生的晶體，對土靈根修士修練有很大的益處。也能當作煉製法寶的材料，就算是高階修士都會動心。」
丁武默默點頭，心裡盤算著等等跟土靈王要一點來，幫王慈雪「補補身子」。
這時王慈雪又傳音補充：「吸收了三隻土靈後，我已經用不到了，丁大哥不必替慈雪費心。」
「行吧。」丁武點頭，轉身對陣法仙女比了個讚。
其餘兩人不明所以，但看到丁武這麼做，也跟著豎起了大拇指。
幾人又往前一段，突然感到如海嘯般湧來的恐怖靈壓。
巨大的宮殿聳立在前方，道路兩旁站滿了火柴人土靈，至少也有五十隻。
而那些土靈的修為，全都是金丹初期！
炎濤這次沒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丁武倒是一派輕鬆，還吹了聲口哨，大辣辣的走了過去。
兩旁土靈突然唰唰彎腰行禮，嚇得炎濤差點直接昏厥。
「靈王，土靈王正在工作，請您先去行宮稍待片刻。」
大門旁，一隻金丹土靈恭敬的說。
「帶路。」
金丹土靈點頭，轉身推開大門，帶領眾人入內。
宮殿很大，但內部沒有什麼裝潢，不過整體都是用坤元晶鑄造而成。
炎濤得扶著下巴，才能避免自己的關節脫臼。
「慈雪，妳說這宮殿如果出現在九曜界，會發生什麼事？」丁武也有點懵。
王慈雪沉吟片刻才說：「大概……整個九曜界的土靈根修士都會發瘋吧。」
丁武搖頭感嘆，這五行秘境簡直就是至尊寶地。
從踏入黃沙地域開始，見到的所有生靈、建築和隨地可見的結晶，都難以估價。
帶路的金丹土靈突然說：「九曜界在已知的下界中，算是比較落後的。」
「……」
言下之意，其實五行秘境中的東西不算什麼，只是九曜界太窮罷了。
「行吧，反正看得到吃不到。」丁武倒也看得開，不是自己的也不必覺得可惜。
炎濤聽這些話，頓時有些世界觀顛覆的感覺。
「前輩，莫非這裡是傳說中的上界嗎？」
「當然不是。」丁武冷笑：「這裡只是上界大能在扭曲虛空中開闢的小世界。」
「扭曲虛空！？」炎濤驚駭：「是那個傳送時出意外才會抵達的地方？」
「不要大驚小怪，只要本座願意，隨時都可以踏破虛空回到九曜界。」
「！？！？」炎濤震驚，這話說的……實在是太有魄力了！
王慈雪忍不住偷笑，走在隊伍最後方避免被炎濤發現。
金丹土靈繼續帶路，幾人穿過幾條晶光長廊，轉過三個角，來到一間寬敞的側殿。
這裡有陽台，視野開闊，一眼就能望盡整片黃沙地域。
丁武眯起眼，目光掠向遠方：「那邊……有人在打架？」
遠處天際閃光不斷，靈氣爆震如雷。
儘管隔了極遠，仍能聞到濃濃的土味，裡頭還摻著水氣，甚至有陣陣寒意撲面而來。
金丹土靈聲音冰冷：「那是土靈王，他正在工作。」
「他工作的內容是——打人？」丁武雙手虛握，當望遠鏡看：「對面那位是誰？」
「和你們一樣，來自九曜界。」金丹淡淡回答。
「能跟看不出深淺的土靈王戰鬥，那人恐怕是元嬰修士？」丁武皺眉。
「肯定。」土靈答得乾脆。
眾人順著方向望去，只見土靈王渾身爆發著黃光，土靈氣翻湧得像浪潮。
對面一名白衣女修立於空中，舉手投足盡是水意，軟劍纏蛇，靈氣如浪。
一會兒化水、一會兒結冰，劍影中甚至浮現出一條青龍，張口噴出毀滅白光。
轟——
遠方的餘波震得整座宮殿嗡嗡作響，連牆壁都在共鳴。
下一瞬，一層土黃色光幕升起，封住四周，隔絕靈壓餘波，也遮斷了視線與神識。
金丹土靈生硬地說：「土靈王很快會回來，請各位在此稍待片刻。」
話畢，它轉身離開，只剩丁武等人站在那，靜靜看著那片被光幕籠罩的天空。
幾人淡定的坐下，唯有炎濤還未從剛剛看到的大戰中恢復。
丁武招手：「炎濤，你坐啊。」
炎濤回神，看起來卻是坐立難安。
「你又哪裡不對勁了？」丁武皺眉。
炎濤張了張嘴，小心翼翼地說：「那個……其實那個和土靈王戰鬥的元嬰修士，是我師娘。」
「師娘？你該不會又發病了，在亂認親吧……」
霸豪重重點頭，表示同感。
炎濤卻有些急眼：「前輩！這次真的沒病，那人真是我師娘。」
丁武拿出肉乾，冷笑：「那你倒是說說，那位元嬰修士什麼來歷。」
「她是妙媧門的太上長老－－妙媧塚子！」
「妙蛙種子？我還小火龍呢。」丁武面無表情的啃了口肉乾。
眾人滿頭問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