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
猴子帶著夢中情人橫穿火山，一開始就遇上了問題。
情人修為太低，要是沒防備，不出一個時辰就得熟成蜜汁烤云曦。
於是猴子非常有先見之明，替她刷了好幾層水靈氣護罩，又讓她重披那面龜殼戰甲。
直到看她像個移動水缸，這才放心啟程。
起初兩人一路提心吊膽，東閃西藏。
後來才發現——空中的築基火靈根本懶得理他們。
猴子膽子越來越肥，乾脆牽著齊云曦四處亂晃，還大膽地逗弄小火靈。
齊云曦笑得花枝亂顫，一場本應連滾帶爬的行程，
硬是被牠玩成從從容容的秘境觀光。
沒多久，他們就離開了火山區，重新踏上龜裂大地。
齊云曦總算可以脫去一身裝備，輕裝上陣。
不過猴子還是不放心，雖然收回了裝備，卻依然替她加持了好幾層護盾。
接著不顧齊云曦反對的目光，手指按在她唇上：「要低調，還要謹慎！」
齊云曦甜甜一笑，想說的話瞬間吞回肚裡。
五天轉眼而過。
柳長老與齊春鳳仍在秘境另一端尋找元嬰大腿。
兩人蜷在一座山洞裡，看起來狼狽至極。
齊春鳳衣裙下襬破裂，一條修長白腿若隱若現。
柳長老則拼命專注於懷中那本《高階草藥學》，企圖用理論壓制生理。
齊春鳳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
「我說柳長老，你怎麼一直看書？」
「我從小愛書，齊家主見笑了。」
她伸手擋住那本書，笑意更濃：「跟人說話還盯著書，不覺得失禮嗎？」
柳長老一愣。
下一瞬，他看見她胸前春光乍現——
褲子差點失守。
他猛地側頭：「齊家主自重！」
齊春鳳看他那副嚇成這樣的模樣，反而更覺有趣。
「柳長老，修練兩百多年了吧？」
「正好兩百一十載。」
「那你該不會……還是那個吧？」她笑得媚眼如絲。
柳長老臉紅到發紫，乾脆假裝沒聽見，強行轉話題：「話說，齊家主對包廂裡那幾位元嬰修士，可有了解？」
齊春鳳掩嘴輕笑，收起摺扇：「自然有。若你想抱大腿，最好祈禱別遇到丙包廂那位。」
柳長老眉毛一挑：「怎麼說？」
「丙包廂那位，是赤練門的炎融上人。」
柳長老頭皮發麻。
那可是東洲修仙界著名的神經病——
把自己的身體煉成兵器，戰鬥時元嬰出竅拿起來當武器揮。
「此人……不靠譜。」柳長老低聲道。
齊春鳳笑出聲：「至於乙包廂那位，你應該也知道吧？東洲極北，妙媧門。」
柳長老點頭：「妙媧門元嬰……應該是太上長老妙媧塚子。聽說是不假顏色的石女。如果是她，恐怕不會願意伸出援手。」
「你這話要是給她聽到，恐怕會死無全屍喔。」
「這裡只有你我二人，我相信齊家主不會亂咬舌根。」
「聽你這麼說，我反而想去告密了。」
柳長老立刻慌了：「別！我還想多活幾年！」
他乾咳一聲，又急忙換話題：「那甲包廂呢？齊家主可知？」
齊春鳳搖頭：「不了解。正因為不了解，才臨時安排他們入包廂。」
柳長老點頭，語氣沉重：「明智。若說哪位元嬰存活率最高，非甲包廂莫屬。」
「哦？此話怎講？」
柳長老回想起霸豪的威嚴、霸豪的眼神、霸豪像在說：「乖，叫我爸。」
那目光、那氣勢、那……氣場。
整個人不禁打了個冷顫。
「那位元嬰……」他頓了頓，最後只吐出四個字：
「深．藏．不．露。」
２
五天來，丁武都守在山洞外，默默啃著肉乾。
肉乾很多，夠他啃上一個月，不過味道都差不多，有點膩。
王慈雪與霸豪已脫離痛苦，融合趨於穩定，只剩最後的磨合期。
洞裡偶爾傳來氣息翻湧，偶爾又安靜如墳。
丁武就這樣坐在洞口，守著、啃著，像一尊守靈的石像。
火柴人小黃幾乎天天來，一開始只是默默站在他旁邊。
久了，也會主動說起過往。
從它支離破碎的話語裡，丁武拼出了些線索——
這所謂「五行秘境」，最早竟是上界玄軀宗的「養殖場」，
專門用來培育靈體，供宗門弟子融合修練。
當時此地還駐著一群負責管理的猴子。
直到某天，玄軀宗與猴子一同撤離，連根猴毛都沒剩下。
雖然人走了，但得天獨厚的環境還在，五大靈王便在漫長歲月中，自行誕生。
聽完這些，丁武心頭微震。
他愈發確信——爺爺丁參就是玄軀宗的人，而且地位不低。
他甚至懷疑……爺爺根本就是仙人。
那麼自己呢？是不是半個仙二代？
想到這忍不住笑了笑——
太麻煩的事，他從不想太多，反正想不通。
又過了幾天，小黃再度出現，帶來訊息：「土靈王想見您。」
「什麼時候？」
「隨時。若您願意，現在便可前往。」
丁武看了眼洞口，想了想，搖頭：「等他們出關再說。」
小黃點頭離去。
結果，第八天——
土靈王親自來了。
那是個肌肉爆炸的男人，渾身像岩石鑄就，氣息厚重如山。
丁武看不透對方，卻也不覺得害怕，甚至覺得親切，彷彿見到了遠房老哥。
他繼續坐著啃肉乾，後來覺得這姿勢太失禮，才慢吞吞站起。
兩人對視良久，土靈王終於開口：「你是丁幾？」
丁武：「？？？」
「我聽說，丁家每代繼承人的名字都是號碼。五百年前，來了個丁參。」他笑得像地震：「他說過子孫會來，你是幾號？」
「我叫丁武……那應該是五號？」
土靈王哈哈大笑：「才五號？短短五百年，我這邊都生了幾千個崽子了！」
丁武翻了個白眼：「你可以無性生殖，人類可不行。」
土靈王一愣，隨即又說：「說得對！人類真麻煩，要交配、懷胎，效率太低了！」
丁武無言，只好換話題：「土靈王老兄來找我，不會只是想聊後代問題吧？」
「當然不是。」他掃了眼山洞：「裡面那老小子，修練了玄軀宗的功法？」
「剛入門。」丁武說，「土靈是他的第一步。」
土靈王點頭：「選得好。我土屬性最穩，也最適合作基礎。看來你對玄軀經研究不少。」
丁武其實是「就地取材」，但面不改色：「那當然，我一向謹慎。」
「哈哈，不錯！丁家後代就該這樣！」話鋒一轉，土靈王忽然笑中帶刺：「不過——你好像有點弱啊。」
丁武啃肉乾的手一頓。
他很想嘴回去，但在大佬面前，他確實是個小嫩嫩。
「當年丁參來時，一根手指就把我們五大靈王鎮壓了。」
「真的假的？」丁武傻眼，「那得有多少個徐老之力？」
「什麼徐老之力？」
「喔，一種計算戰鬥力的單位。」
土靈王滿臉懵，一臉「你腦袋有洞？」的表情。
「……先不扯這個。」丁武擺手，「丁家跟玄軀宗到底什麼關係？」
「你不是五號嗎？怎麼會不知道？」
「我爺爺三號失蹤得早，沒講這些。」
土靈王沉吟片刻，摸了摸胸肌才道：
「我知道的不全，但結合五百年前丁參留的信息，大概能還原個輪廓。」
「請講。」丁武拱手。
土靈王盤腿坐下，示意他也坐。
「久遠以前，丁家老祖一號與玄軀宗創始者是摯友。」
「那位摯友是凡人，無法修練。於是丁家老祖以自身體質為藍本，創出一部凡人也可可練的功法。」
「玄軀經。」丁武接話。
土靈王點頭，接著說：「後來那好友修成正果，與丁家老祖一同飛升後，在上界創立了玄軀宗。從此之後，丁家歷代都會派出一位護道人，在玄軀宗掛名撐門面。」
他望向洞內的霸豪，笑著說：「你替修練玄軀經的人護法，我還以為你是這代的護道人。」
「純屬巧合。」
「不。」土靈王搖頭：「這是天定。」
丁武冷笑：「是天定，還是人定？」
「天定也好，人定也罷——你已經走上丁家該走的路。」說著，他忽然停頓，眉頭一挑：「不過你好像缺了隻猴子。」
「有，只是傳送時走散了。」
「嗯……丁參當年來的時候，也帶著一隻猴子。那猴子氣息比他還恐怖，吹口毛都能變幻萬千分身。」
「那猴子該不會叫孫悟空吧？」
「不，叫孫東寶。」
「……」丁武沉默三秒：「聽起來挺親切的。」
土靈王哈哈大笑：「這些猴子都姓孫，據說是某隻大聖猴的後代。」
「看來那隻大聖猴應該就是孫悟空本空。」丁武吐槽，隨即又改變話題：「說起來，我們丁家老祖是什麼體質？」
土靈王搖頭：「不清楚，只知道是比先天靈體更高級的存在。」
「看來我繼承的血脈沒有很完整啊！」丁武有點失望。
「不，你……」土靈王看著丁武，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要走時，到土靈殿堂來。我送你去金靈王領地。」
丁武一愣，隨即拱手：「那就，先多謝土靈王老兄了。」
「客氣！」
下一刻，土靈王化為黃光，遁入天際。
丁武望著那道遁光消失，長歎一聲。
「資訊量有點大啊……」
他咬著肉乾，皺眉自語：「老爸的名字不是編號，那是不是說……我可能不是他親生的？」
想了想，他又搖頭：「不對，也許四號另有其人，爺爺說不定有很多孩子！那為什麼我是五號？難道從出生就註定要來九曜界？」
思緒轉了幾圈，他嫌麻煩，直接封印腦內檔案。
「不管是天定還是人定，老子只走自己想走的路就好。」
他覺得這句話挺有道理，意境深遠，因此滿意地笑了。
肉乾一口咬下，嘎嘣作響——像是給這段胡思亂想蓋上句點。
３
兩天後，山洞內傳來一聲輕響。
王慈雪睜開眼，氣息穩如泰山。她抬手一揮，三隻小土靈從地面「啵啵啵」地鑽出，乖巧地跳到她肩上和頭頂，像三團圓滾滾的黃泥球。
丁武啃著肉乾，差點嗆到：「妳這是吸了十天又吐出來？」
王慈雪輕笑，指尖一彈，那幾隻小傢伙便乖乖排成一列。
「我用了《后土經》裡的『土分身神通』，賦予了牠們新生。」
「原來如此，那它們……有自我意識？」
王慈雪眼神柔和：「三位，和丁大哥打個招呼。」
三隻小土靈歪著腦袋，異口同聲道：「爸比！」
「……」
「……」
兩人沉默。風聲都替他們尷尬。
丁武咳了幾下，強行轉移話題：「不、不錯啊！妳築基中期了，慈雪！」
王慈雪臉頰泛紅，用手扇了扇熱氣：「吸、吸收它們之後，我的土靈根被進一步提純，現在比天靈根還要純粹。」
丁武拍手：「妙啊！那要是再吸十隻，妳不就能直接結丹？」
「這倒是不行。」她搖頭，語氣平靜卻帶點遺憾：「我感覺這已經是是單屬性靈根的極限，再多吸收的話，反而會劣化。而且我現在修練速度已經質變，再加上此地土屬性靈氣異常濃郁，只要待個十年，應該金丹可期。」
丁武撓撓頭：「十年啊……可惜我們沒辦法待這麼久。」
他仰頭望著岩壁，語氣無奈：「就算一直不離開此處，最多五年，也會被秘境踢出去。」
王慈雪倒不以為意，笑道：「沒事的丁大哥，回到地球仙府後，我可以用引靈陣布置出土屬性的練功房，修練速度不會慢太多。」
丁武點點頭，笑著感嘆：「我們家慈雪才是真正的天驕，璇元狗那隻補刀子頂多是顆甜椒。」
王慈雪甜甜一笑，那幾隻小土靈也跟著拍手，咕嘰咕嘰叫著。
這時，洞內傳來一聲悶響，霸豪踏步而出。
整個人像被時間倒帶了二十年，皮膚緊、眼神亮，連肌肉都充滿彈力。
兩人齊齊一愣。
丁武瞇眼：「霸豪老兄，你這是去修練還是去做美容？」
霸豪一臉問號，丁武乾脆掏出銅鏡塞他手裡。
他一照，整個人都懵了：「我確實覺得身子輕盈許多，沒想到連外貌都變年輕……」
丁武笑道：「繼續湊齊五行之靈，說不定能直接返老還童。到時候可不能叫爸豪，得改成弟豪。」
王慈雪掩嘴偷笑。
霸豪臉一黑，差點把白眼翻出眼皮，好在最後硬是穩住。
丁武收回笑意：「霸豪老兄，感覺如何？」
霸豪沉聲回：「肉身已經可以開始淬鍊，只是擔心五行不均，不敢多練。」
丁武點頭：「沒錯，淬體講究五行平衡，就像築基，差一步都可能全盤崩。」
王慈雪柔聲一笑：「恭喜霸豪前輩，正式踏上仙途。」
霸豪連忙擺手：「慈雪仙子，以後別叫老夫前輩了。修行之道，你們才是真正的先行者。」
丁武哈哈大笑：「那就別客氣了，以後我們就平輩論交。一個隊伍，分那麼細幹嘛？」
王慈雪也笑：「那我就叫你一聲拓跋大哥。」
霸豪起初還有些彆扭，想了想自己這張四十歲的臉，也就順了氣。
他拱手一禮：「兩位，以後請多指教。」
丁武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堆肉乾，直接塞進他懷裡：「凡人練功不比修仙，五臟廟不能虧。」
霸豪早就餓到前胸貼後背，立刻撕開就啃，嘎嘣嘎嘣一臉享受。
丁武隨口交代：「你們先調息兩天，恢復好狀態，準備去下一站。」
王慈雪問：「丁大哥對這裡已經熟悉了嗎？」
丁武神秘一笑：「你們閉關時，我都打聽完了，跟著我就對了。」
兩人對視一眼，毫無異議。
畢竟，這男人說的話，總有股莫名的說服力。
這時，火柴人小黃緩步走來，機械聲冰冷：「靈王，有修士闖入此地，捕捉了諸多土靈。我族已將其制住，因懷疑是您的同伴，暫未發落。」
丁武覺得此處應該不會有他認識的修士，不過保險起見，還是決定去看看。
他點了點頭，淡然道：「帶路。」
臨走前，他叮囑：「慈雪、霸豪老兄，你們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王慈雪柔聲：「丁大哥，小心。」
霸豪也沉聲應道：「小心為上。」
丁武笑了笑，拍了拍小黃的肩：「走吧。」
小黃點頭，在前方緩步帶路，丁武也叼著肉乾慢步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