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當作一種回顧了
只是時間跨度不僅只是一年
也沒有什麼太精細雕琢的文字
就算是一種紀錄
總結就是
其實一直都蠻糟的
糟很久了
只是無關工作、無關感情
更無關那些周遭的某個誰
要怎麼敘述得既不那麼無病呻吟
又不能太過抽象
其實還真的挺困難
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可能看起來會顯得愚蠢
多數時候也明白沒有誰該去同理那些思緒
所以把好多東西都放著放著、擺著不去動它
好幾次我都快要真的可以當成根本沒這回事了
嗯
只是它從來就都在
我不太確定到底還有多少人在乎那些故事
瑣碎的細節也幾近遺失
不過或許寫寫也好
當有一天我走進海岸邊的結局
還有人能知道這傢伙到底怎麼想的
至於好壞評價
我想總歸不會是什麼正面的敘述
大概
大概是在2014年
月份我已經記不太清
至少在印象裡
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因為還是學生所以理所當然得待在小小的教室裡
在成績裡掙扎
在莫名的人際關係中找自己該站的地方
我是什麼樣的人
該做什麼
該擺什麼表情
直到把近乎一切全都搞砸
不同人的視角裡
總會有不同的解讀
我也不打算將自己的苦痛歸咎於所謂的外部原因
人總在自己的故事裡遇上不同的角色
只不過當下在我的視角之內
這些角色恰好路過
而在那些情節裡
我似乎總是不斷的感覺難過
與人的相處對話
教室裡該表現的樣態
總像是什麼都沒有辦法做好
想找個什麼依託
卻發現所有的人都有和自己相處之外更好的選擇
想做些什麼遠離現實
卻發現在所有可能喜歡的事上
自己總沒有能力做得更好
優秀的人在哪裡都會是優秀的
而那樣的人並不是自己
我在這樣的感受裡
待了許久許久
然後呢
在某一天
又或者其實不只是單純的一天
滿腦子吼叫的聲音
就再也聽不見了
而那些曾認為無比重要的事物
突然間也就變得好像沒那麼重要
感覺好像什麼都沒有關係
沒有那麼必要
都可以
都好
反正那些在意的
終究都會離去
也終究
都會變成我認不出來的模樣
又或者自始至終
問題都只在想要找到某種答案或某種意義的自己
昨夜西風凋碧樹
是具象的描述
還是抽象的比喻
誰會知道
而總會有人告訴我那樣是逃避
問題也不會就此解決
但
真的有所謂的能夠解決嗎
還是用撐下去當藉口
編織各樣的話語賴活著
直到某天變得麻木
再告訴你那叫做成長
誰會知道
好其實我知道
某方面來說那是一種偏激的變形
那時我在某本書上看見這樣的字句
"把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
那就試試吧
確實一開始相當有用
找到一點期待
也找到一點盼望
但日子久了
不知不覺卻變成
就算沒有
那又如何
好像又變回了老樣子
印象中我曾經很偏激的質問
如果哪一天就這樣離開了、消失了
或者我真的沒有在樓頂把自己拉住
那麼是不是終究會變成一段無關緊要的話題
而答覆我至今記得非常清楚
會難過
但那只會是一開始
然後我們會告訴自己要走出來
即便需要一些時間
但我們不可能永遠傷痛
不可能永遠都在難過
時間過了
終究要回到原來的生活
不可能永遠沉溺在悲傷裡
一直到很久以後的後來
我才想通其實那樣才是真正會發生的事
我得很明確的說
我並不是打算將自己用作引線
點燃爆炸企圖成為誰的終身陰影
只是那時候沒有辦法理解該怎麼放下
該怎麼遺忘
又憑什麼遺忘
面對那些苦痛
人又怎麼能讓自己變得麻木以求痊癒
當然事實是總會有的
遺忘的方法
忽略苦痛的方法
回到當時
這樣的回應不過是再再驗證腦海中的想法
"沒有什麼是真正重要的"
時間久了
我們其實都會任由那些情節褪色
對誰來說都同樣
然後用好幾年的時間
走在反覆困鎖的情節
緊緊抓握
再因為崩塌而難受
遠遠看望
卻被說著要努力勇敢
但當情緒轟炸
那些聲音只會改變語調
藏起自己的輪廓
用好似淡然的語氣說
＂那是你想太多＂
一遍又一遍
當選擇狼狽離去
總會有那麼一個人出現
適時接替自己扮演的角色
像一個個等待填補的空缺
但從沒有非誰不可
不過是時機恰好
似乎只要離開了房間
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粉墨登場
該用什麼表情
該要怎麼說話
該讓自己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那所以到底是什麼樣子
老實說我真的沒有概念
至少至少
我自己得要喜歡吧
喜歡的話
也許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是吧
是嗎
可凡是扮演的
都必然虛假
我始終覺得那算是一種欺騙
欺騙他人
也欺騙自己
並不是沒有嘗試著至少，
去扮演個自己能夠喜歡的模樣，
去嘗試像那些好似充滿哲理的字句說的
"找到平衡"
虛幻縹緲的平衡
可我一點都不喜歡
說著那樣的話擺著那樣的表情
被形容成熟的越多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就讓我越感覺作嘔
那這樣
這些扮演又算得上什麼
於是理所當然的我更加困惑
我是什麼樣子
還能是什麼樣子
扮演的越多就越是模糊
我才終於發現
要弄丟那些曾以為很重要的細節
其實並不困難
在許多只剩自己的時候
我好像總能看見那一大片拍打的浪潮
如同浮沫那樣被推送
拋擲往滿佈礁岩的海岸
碎裂成無數形影模糊的輪廓
從還沒有意識到的某個時刻開始
我似乎很喜愛待在海岸邊緣
抽著煙
聽著海潮反覆拍打
彷彿我也能就這樣如同指尖懸掛的紙煙
消散掉落
而事實上我想確實是正在衰敗
體感上
時間的流逝變得好快好快
那些苦痛的
或者不那麼苦痛的時候
都好像眨眨眼就變成好久好久以前
有時候我甚至忍不住的想
會不會所謂過去的美好
僅只是因為它已是過去
那究竟算是感知的過度延遲
還是對於當下感受的渾然不知
也許沒有回答
也或許昭然若揭
只是即便頻頻回頭張望
也始終覺得自己正在加速遠離
遠離那些曾經晴朗無雲的片刻
只是我也想不起來那具體來說是什麼時候
感覺就像都忘的差不多了
那些曾想要成為的樣子
曾經很努力想要到達的地方
情緒傾軋過後
便只餘下恍若灰白的茫然
於是所有僅存的餘力都用在停損
疏遠那些在乎自己的
離開那些願意靠近的
沒有誰
應當要被那些晦暗不明的思緒干擾
"不要帶來麻煩"
我也還想要辯解什麼
但又似乎沒有什麼能張口吐出的
就好像
所有人都在難受
或大或小的感到痛苦
所以就沒有哀嚎的立場了
"你沒什麼不一樣，不是嗎"
而或許早在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某個時刻
我便已然對掙扎與否做出了決定
至少在感受上
無論是否那樣抗拒
那些感受似乎沒有什麼改變
所以不如就那樣攤著吧
我想
可能從來就沒有遠離那牢籠一般的想法
"都沒有差別"
"都沒有意義"
反反覆覆的
讀了各種各樣的書
關於生命關於生存
也許存有意義也可能毫無意義
但至少在目光掠過字句的當下
恍若飄搖的自己
能下落進一頁頁書冊
短暫而可貴的寧靜
如果
找尋一個說法
理解一種概念
最終就能拂去茫然的皺褶
替毫無意義的荒謬
留下些許註解
那或許所謂的痊癒也就觸手可及
我或許也就願意那樣去相信
只不過
我沒有找到那個如果
直到打字的當下
我仍舊認為自己在那樣的階段過後
驟然改變的本質便將不再改變
外顯的條件展現的行為或許各不相同
但核心的思想卻好像從未有變
去遠離
去隱藏
去偽裝
離的越遠就越安全
那之後我總是很努力的觀察
在自己之外的其他人眼裡
該怎麼做又該怎麼回應
能讓我更像自己一些
哪怕
我並不認識那樣的自己
但哪樣的自己
我想我都並不喜歡
印象裡大致上在高二或高三左右
我替自己開始了倒數計時
最後一天是自己的45歲生日
在徹底放棄前
就先努力這樣活下去吧
那時候的剩餘天數仍然有五位數
龐大漫長得彷彿並不存在
我也以為自己終究可以找到某個理由
用寄託在尚有距離的未來
撐持起已然無力的當下
至少
在意圖闡述自己並不只是想要逃避時
能聽起來有些許可信
那所以為什麼呢
我也並沒有停止反問自己
既不否認未發生的可能
也並不對美好鈍感
更沒打算逃離什麼
那
為什麼呢
說來好笑
但我發現自己似乎沒有能力給出答案
或者說我從不是為了什麼而如此選擇
真要找一種說法
我想最接近的描述
是我真的累了
去感受情緒
去經驗不同
去找尋某種意義
我所能做的所能夠所不能夠的
為什麼呢
為什麼總非得要個意義不可
我又為什麼需要讓這些為什麼有答案
疑問層層嵌套
而答案未必存在
只因為所有提問可能本就是虛無
陷入虛無是危險的
可能讓個體失去生存的動力
書上是這樣說的
我想這樣的敘述有其道理
所以我將書頁闔上
可是可是
為什麼又要以生存為前題
定調某些答案或原因
我在迷宮一樣的提問裡
反覆走回原點
每繞行過一次
就更加疲憊
是否生只是牢籠
而自己
不過是某種苦痛的容器
很難說
在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過度裡
到底遺失了多少又到底消磨了多少
曾經曾經
我相信自己至少還能夠分得清如何愛人
直到發現一個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人
並不具備那樣的能力
露骨的說
或許只是單純的
需要被肯定需要被認同
需要被人堅定的告訴自己
你沒有自認為得那麼不值得
一年十個月的時間
我讓願意抱住我那樣說的人
論證我只是個不懂得愛的騙子
那
又何必再去耽誤誰
將發散的思維收斂一些
或許
簡化成單純的需求與供給就能簡單一點
把盤據腦海的那些念想與苦痛拆解
用東拼西湊的各種思想嘗試把自己解構
只是即便找到問題
我也並沒有餘力移除那些病灶
又一個重複論述的迴圈
恍然又是一年已過
很難說這樣的狀態之下
是否存續某種實質性的解脫
但我仍舊會在每個情緒翻湧的時刻
撲向又一個空白的文檔
即便無人閱讀
那些被拋擲而出的字句
至少堪能乘載無能對誰敘說的思緒
直到乏力的指節垂落
終有一日
我將再也沒有能力寫下一字半句
是否
在那個時候我便再也不會感受到茫然苦痛
是否
在那個時候就能和那些糾纏的夢魘告別
是否
這樣就能算得上圓滿
我也仍在等待答案
而或許
它並不遙遠
7113-01/01/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