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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L】《Z.A.T.O. // I Love the World and Everything In It 》- 愛世界、愛人、愛自己

你說呢 | 2026-01-01 16:19:42 | 巴幣 8 | 人氣 270


世界以痛吻我 我卻報之以歌


推薦序
《Z.A.T.O.》是一部獨特且富有詩意的短篇作品,它用極簡的敘事、強烈的氛圍感與哲學性的思辨,講述了一個關於愛的故事,想當然這個「愛」遠比一般複雜得多。雖然篇幅不長,卻在有限的文本中呈現出令人動容的情感深度,在設定與劇情上也是富有新意的,全篇皆以主角阿莎雅的視角敘事,有著大量的獨白與自我對話,在雜亂的思緒、反覆的自我肯定與否定的意識流當中,感受角色最直接的情緒,並在與寥寥幾個角色的互動中,以有限的篇幅呈現出深刻的角色關係。

縱使對內容無法完全理解,但其中的愛與感激之情,已經透過訊號越過十萬米的大氣層,穿過屏幕傳遞給玩家了,如果喜歡氛圍系、哲學、後朋克、科幻有興趣,或是想體驗與日式AVG不同的風格,Z.A.T.O.絕對值得一試。

作品風格
乾淨簡潔的UI設計,文字、長條形的背景、純黑的底色與無止盡飄落的雪,實景CG上覆蓋著一層粒子效果與色彩濾鏡,在真實與虛幻間營造出獨特的氛圍感——極北之地、雪與空無一人的街道、昏暗與靜謐,元素堆疊醞釀出的空曠與寂寥,與遊戲的主旨又完美地相呼應。如果對於後朋克二次元作品有所接觸,想必會在這部作品中察覺到那股相似的、深入骨髓的淒涼感。


而作品的底色是一種存在主義式的「荒誕」——不斷對世界傳遞著愛,世界卻不予以回應,是在一片寂靜的荒原中尋求意義的執著。是阿莎雅以無止盡的善意為霸凌她的人辯解、是在極夜與凍土中努力發掘美好,是對世界偏執的愛以及逐漸異常的現實,這一切都在人的熱切與宇宙冷漠之間迴盪。

作品PV
           

劇情討論
ZATO只有少少的幾位主角,在故事中面對痛苦與無常時,他們各自有著自己的選擇。我這邊主要想談的還是裡面最為異質、也是本作核心主旨——關於阿莎雅的愛。可以說這是一個關於愛的故事,如何用愛解讀這個世界、如何愛著他人、以及如何愛著自己。

阿莎雅與伊拉
阿莎雅對伊拉的執著並不一定源自於愛情,而是在長期不被理解、無人傾訴的孤絕處境下,終於找到的唯一光源。那份依賴更像是溺水之人本能地緊抓著從岸上拋下的繩子,是生存本能而非情感選擇。在伊拉出現之前,她只能在極夜的凍土中獨自忍受著霸凌與孤獨,用那套對宇宙的愛的邏輯來說服自己、支撐自己,理性上來說她應該對此感到知足了,但她卻依然在這片空蕩的荒原中繼續尋求著意義,直到伊拉的出現,打破了這自圓其說的妄想理論。

其實阿莎雅一直希望有人能真正看見自已

阿莎雅的「愛」
對於世界的愛是偏執的、令人憐憫的。在她的眼中,世界的運行是正確且不會有誤差的,如此一來她才能接受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公與欺凌。另一方面她又無比卑微,時不時將問題的矛頭指向自己,逼著自己去接受、去改變。面對著這個必然正確無誤的世界,唯一需要修正的只有自己而已。


或許那份對宇宙偏執的愛,是出自於無可奈何的解讀,唯有懷著宗教式的愛才能合理化自己的遭遇並存活下去。阿莎雅一面肯定著世界的一切事物,宣稱一切都是美好的,卻又在遇到伊拉、瑪麗娜,度過從未體驗過的愉快時光後,面對宇宙即將到來的修正產生了本能的反抗,面對莎拉的遭遇、瑪麗娜的悲傷、快樂時光的消逝,她依舊會感到不捨與痛苦,這才是潛藏在她內心深處的真實情感,是那套理性邏輯所無法壓抑的、最原始的求生慾望。


然而這樣的她卻也是無比幸運的。懷著這份偏執與渺小,她改變了衡量萬物的基準,所以她所見之處皆是美好。就算看透了世界的真相,面對被宇宙同化、回歸虛無的結局,也不覺得有絲毫恐懼

想要被視作「特別」,就需要有一個「普通」的東西來作為比較的基準
那個空洞,那個我迫切想要填滿的地方……它依然是我的一部分。
於是我意識到……我,我的身與心——那些就是我的基準線。我即是世界的度量衡。
當我在心裡清晰地對自己說出這個想法時,就好像雙眼終於睜開了。
一切突然變得如此清晰。世間萬物……都變得有價值了。都變得「特別」了。都變得美好了。
我曾活在一種錯覺裡,以為自己有權用某種普世的度量標準去評判萬物。
確實,萬物都有一個中值——那是維繫世界平衡的、完美的一條基準線。
但我沒意識到的是,這所謂的「中值」,這所謂的「平均」……它遠在我之上,它遙不可及
以至於我這種人,竟妄圖將任何事物打上「平庸」的標籤,這想法簡直厚顏無恥到了可笑的地步。

然而在這段討論的最後,托夏詢問她,那個空洞被填滿了嗎?她並沒有予以肯定,而是說因為有了朋友,所以再也不需要刻意尋找「美好」了。我的解讀是,這種對於美好的追尋只是替代品,就算再多也不具備真正的「意義」。所以她在看透世界的真相後、面對著自己的命運依然能坦然接受,是因為這份異常的愛與妄想成為了她逃避一切痛苦的屏障。


所以這份愛究竟是一種高潔、寬宏大量的普世之愛,又或是用來麻痺自己逃離現實的虛假之愛,我想「愛」本身就是複雜且矛盾的,可以作為對世界的信任,也可以作為逃避現實的藉口,在跌跌撞撞的旅途當中,找屬於自身「愛」的定義與對象,而在妄想與清醒的途中,品味美好與痛苦,箇中只有當事人知曉。

愛著世界、愛著自己

在故事的尾聲,隨著城鎮逐漸被修正,人們消失了、城市的燈火也熄滅了,徒留一片空空的樓房與過於空曠的街道。阿莎雅走進研究所、到達天臺、爬上電波塔,在那似火的日出照耀下,獨留「我」與「女孩」,以及一個未發送的訊號。


「向宇宙傳達愛與感激」是阿莎雅的執念。雖然劇情並未明說「我」與「女孩」的身分,但是我相信,在小鎮、規則、名字、一切都消逝的當下,阿莎雅不再被壓抑、不再需要靠著對宇宙的愛而活。她將那份真摯的感激之情,比起對抽象、概念化的宇宙發送,選擇向眼前的女孩——也就是自己,表達了愛與感激。

我見過她的臉多少次?她又見過我的臉多少次?我說不上來。我真的記不得了。
但我比地球上任何人都更了解她。而且我想……她也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我。

我知道,這雙眼睛見過我最狼狽的模樣;我只能祈禱,它們也曾映照出我最好的瞬間。
我最好的瞬間,足以抵過我最糟的樣子嗎?我多希望自己知道答案。但她依然在我身邊。
即便目睹了我最卑劣、最難堪、最令人作嘔的時刻,她依然給予我如此真摯的笑容。

那個離我最近的人……那個佇立在火圈中央的人。整個世界上,我最好的朋友。

最後的最後,他們的存在不再被認知,小鎮的一切都被封鎖在政府的保密協議之中,但是這份愛卻在斷斷續續的無線電中被人們聆聽,這是無關乎於宏大理念、也不是抽象或是高不可攀的,而是最在生命的尾聲,對自己的存在、對所愛之人,發出的存活過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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