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船結束,眾人回到下榻的渡假村,休息整頓了會便前往附近知名的夜市吃晚餐。
夜市不管在什麼地方都大同小異,吃、喝、玩、樂應有盡有,只要目的是其中一個,基本上都能盡興,這也是人們到哪到都要逛夜市,並樂此不彼的原因。
Meteor Cafe 眾人的首要目的是美食,玩了一整天,所有人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施妍臻的旅遊小手冊這時就派上用場了,基於相信她查找的資料,只要逛到手冊上寫到的推薦美食,他們就會停下來買個幾份分食。
「感謝妍臻!讚嘆妍臻!」劉子毅邊吃邊誇張地道。
「說的是,妍臻推薦的店家都不雷,很好吃!」楊若琳也笑著稱讚。
「很好吃!」小謙聽自己媽媽稱讚人,不顧嘴裡還塞滿食物,也學著說。
施妍臻被稱讚得都不好意思了,連忙謙虛。
徐文澤見此情形,想著這是個好時機,用眼神朝申冬晨示意了下後,便對施妍臻說:「不用謙虛,妳在這方面確實很有天賦,我跟冬晨看了妳的手冊之後,還想將店裡以後的美宣都交給妳了,當然是有薪水的,就看妳願不願意接下了?」
成功接收信號的申冬晨也點點頭幫襯道:「我跟文澤在美編方面實在不太行,每次都苦惱很久,如果妳願意幫忙,錢的事都可以再談。」
「我當然願意!」聽到有這樣子的機會,施妍臻立馬答應了下來,做這些本來就是她的興趣,如今能有所發揮,還能賺錢,她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那太好了!」徐文澤和申冬晨對望一眼,感覺彼此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卸下。
「妍臻姐,恭喜!」裴楷熙真心地送上祝賀,施妍臻一直很照顧他,也很常為申冬晨說話,他很喜歡這位活潑開朗的姐姐。
程俊也對施妍臻比了個讚的手勢。
「謝謝你們!」得到大家的肯定,施妍臻有點感動。
肚子填飽得差不多,Meteor Cafe 的眾人便開始關注起可以玩的攤位,尤其是小謙,看到感興趣的就會用亮晶晶的眼神望著自己媽媽,而難得的員工旅遊,眾人也玩心大起,只要是小謙相中的攤位,大家就會一起玩玩看。
他們玩了很多攤位,撈金魚、彈珠台、連線賓果、推球、洞洞樂等等,也獲得了一些戰利品,大家都送給了孩子,於是楊若琳一手拿著幾樣小玩具一手抱著玩偶,小謙的手上也抱了兩隻玩偶。
走到射氣球的攤位時,楊若琳向大家道謝,「真的很謝謝大家,等等再有獎品,不用再給我們了,已經太多了。」
「謝謝哥哥姐姐!」小謙也用稚嫩的聲音說。
「真乖!」徐文澤笑著摸摸小謙的頭,其他幾個人的臉上也都帶著笑意。
「好,那我要抱一隻大娃娃回家!」劉子毅假裝推起他不存在的袖子說。
除了楊若琳和心滿意足的小謙在一旁觀戰外,其餘人皆輪流拿起攤位上的長槍玩起來,但他們對這項遊戲實在沒有天份,一個接一個地敗下陣來,直到最後上場的申冬晨。
眾人本以為申冬晨也很快就會結束,沒想到他居然彈無虛發,看得在場的人都傻了眼。
「哥哥好厲害!」小謙代替大家說出了心聲,他在原地興奮地蹦蹦跳跳的,要是手還有空檔的話就鼓起掌了。
「冬晨,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還有這種才能!」徐文澤瞠目結舌地說。
「你又沒有跟我逛過夜市。」
「是啊⋯⋯抱歉⋯⋯」
申冬晨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令徐文澤頓時有些慚愧,他昨天就發覺自己對申冬晨似乎有著過於先入為主的看法,擅自認為他應該不會喜歡喝酒這類的活動,卻沒想到他酒量好到能在比賽中拿冠軍,從沒約他來過夜市,也是同樣的理由,可是今天申冬晨不只遊戲玩得投入,小謙拿到的獎品甚至有一半還都是他貢獻的。
聽徐文澤道歉,申冬晨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即使他沒那個意思,但聽在旁人耳裡也許就像是在抱怨。徐文澤對他已經夠主動的了,以前從沒有人收到過他冷淡的回應還會願意繼續靠近他,如今一想,甚至是到現在主動維持他們關係的人,一直都還是徐文澤,該道歉的人反而是他才是。
「我才應該說抱歉,我也沒約過你,下次我來約,我們再一起來逛吧?」
申冬晨主動約他這還是第一次,徐文澤高興地笑著回道:「好,一定。」
縱然是這種時候,多年的友情還是讓兩人有著極佳的默契,他們不會輕易為這種小事糾結,過去不瞭解、沒做好的事,未來做好就行了。
就在這時,一個令人怎麼想也想不到的人,說出了令人想也想不到的話。
「冬晨哥,我想要一隻娃娃。」
施妍臻一臉難以置信地瞪著身旁說出這句話的程俊,那個不久前還說不改口叫冬晨哥的人,現在倒好,不只改了口,還膽大到要求一隻娃娃,她真的很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說出這句話對程俊來說當然不簡單,甚至可以說是鼓足了他半輩子的勇氣,若是在今天之前,他是斷然不可能這麼做的,然而在海生館,他得知了申冬晨的童年很有可能並不快樂,而這也許便是造就他如今使人感覺難以親近的原因,一想到這樣的人近期的轉變或許是在努力地想有所改變,他就不可能再無動於衷。
而程俊為何這麼做,裴楷熙聰明伶俐,稍微想一下就通。程俊雖然跟申冬晨不怎麼親近,但是是個好人,想必是在海生館發生的事,讓他動了惻隱之心,不過不管契機為何,程俊願意對申冬晨敞開心房,他都覺得是好事。
決定聲援臉紅了一大半、尷尬地無以復加的程俊,裴楷熙也馬上跟著說:「冬晨哥,我也要!」
聽裴楷熙也這麼說,施妍臻終於想起早上他們三個一起默契地把申冬晨推上台的事情,明白了兩人的用意,她於是也道:「那我也要!」
「怎麼大家都這麼奸詐,明明是我先說想拿一隻娃娃的,現在只好排妍臻後面了⋯⋯」
劉子毅不知道三人的想法,純粹只想湊熱鬧。
徐文澤看大家爭先恐後的模樣,笑著給申冬晨使了個眼色,說:「難得員工旅遊,冬晨你身為老闆就一人幫他們贏一隻,當作是慰勞了,可以的話順便給我也來一隻。」
申冬晨何曾收到這麼多人的熱情過?在海生館被推上台的時候,他就已經很驚喜了,現在大家又搶著讓他幫他們贏得獎品,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們的熱情就像一道道暖流,一點點地流進他的心。
體會過這樣子的情感,他是再也不願過回以前的日子,他想要牢牢抓住這次的機會。
綻放笑容,他信誓旦旦地承諾,「好,一人一隻。」
申冬晨很順利地達成承諾,Meteor Cafe 的員工們人手一隻娃娃,每個人都很開心,唯一不開心的只有苦著臉的攤販老闆。
所有人都拿到了獎品,心滿意足地回程。
夜市與渡假村離得不遠,兩者之間的道路崎嶇狹窄開車不是很方便,走路也就大概二十分鐘的路程,因此討論過後,Meteor Cafe 的眾人是步行來的,回程自然也得走回去。
難得的旅遊到了尾聲,大家都有些捨不得,玩了兩天也有些累了,所以回程的路上,與一開始餓得前胸貼後背,只想趕快走到目的地的想法不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放慢了腳步。
徐文澤幫楊若琳抱著早已累得睡著了的孩子,兩人走在隊伍的最前端,隨意討論著Meteor Cafe 即將推出的新品甜點口味的調整方向。在他們之後的是施妍臻、程俊、劉子毅和申冬晨,四人邊走邊談論回憶著這次員旅的種種,程俊在申冬晨嘗試著發表意見時,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沉默,而是盡可能尋找共鳴的點積極給予回應。
裴楷熙一個人走在最後頭,他見申冬晨與其他人聊得不錯,便沒有上前參與話題,不過申冬晨時不時就會回頭注意他有沒有跟上,這時候他就會給他一個微笑。
結束了員旅回憶的話題,施妍臻、程俊和劉子毅便參與到前頭徐文澤和楊若琳的話題中,申冬晨則放慢了步伐與裴楷熙並肩走著。
「怎麼這麼安靜?」平時一般都會參與話題的裴楷熙突然安靜下來,申冬晨怕他是有什麼狀況,才會時不時回頭注意他的狀態。
「只是有點累了。」
裴楷熙的回答合情合理,申冬晨立即消除了疑慮。
「那等等回去早點休息。」
「好,哥也早點睡,明天我們還可以在車上補眠,但你還要負責開車。」
「嗯。」申冬晨點點頭。
兩人沉默著又走了一小段路,申冬晨剛消下的疑慮便又跑了出來,從回程開始,他回頭看向裴楷熙時,就覺得他似乎一直垂著眼,只有發覺他在看他時,才會抬起來給他一個微笑。起先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現在走在裴楷熙旁邊,他發現他根本是直接低著頭在走路,裴楷熙的狀態確實有哪裡怪怪的。
「楷熙,你怎麼了嗎?」申冬晨停下腳步,擔憂地問。
裴楷熙的步伐也跟著停下,他抬起頭望著申冬晨靜默了一陣,才緩緩靠向他的耳朵邊,用小到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的音量,低聲道:「想牽手,可是不冷,不需要取暖。」
適才笑容燦爛、努力與大家相處的申冬晨讓裴楷熙覺得耀眼極了,心裡頭又是悸動又是心疼的,很想要緊緊抱住他,可是那樣就太超過了,只敢說是想牽手。
裴楷熙略微沙啞的嗓音在耳邊低喃著曖昧的話語,溫熱的吐息噴灑在肌膚上,令申冬晨起了陣雞皮疙撘,感覺全身的血液都瞬間湧上了臉,嚇得他連忙捂住耳朵。
裴楷熙伸出手捉住申冬晨的衣服下襬,定定地望著他說:「這樣,也可以牽哥的手嗎?」
見著裴楷熙羞澀又真摯的臉龐,申冬晨的內心不由得產生了期待,但也害怕到頭來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他不知道自己就這樣答應是不是對的,他們的關係之後又會有怎樣的變化,可即便現在有再多還理不清的考量,他都捨不得推開裴楷熙的手。
申冬晨緩緩將手伸向裴楷熙抓著他的那隻手。觸碰到申冬晨手的剎那,裴楷熙等了一會,確認他不是要推開他的手,才小心翼翼反握住,他將兩人相握的手往身後藏起,以免前面的人突然轉頭瞧見。
「謝謝哥。」裴楷熙再度垂下頭說,他不好意思讓申冬晨看見自己滿臉通紅的模樣。
申冬晨也是一樣的羞赧難忍,低著頭不語。
夜漸深,夜市依然燈火通明,眾人逐漸遠離有光亮的地方,沒有人注意到隊伍的最末端,兩人緊緊相握的手,還有在此刻緊緊相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