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 第四十三章第一節 工業
脊柱砲裝填，一門一門前後相接的分支藥柱管，夯實的黑火藥包砲閂閉鎖。
多段砲管在小型反重力核心中穩實不動，裝填手身穿潛水服跟青銅盔，在反重力核心隔離的真空中完成分支藥柱裝填。
完成後，手勢向上表達裝填完成，從炮口一路到砲座，所有人放行。整列裝填手看向砲座操作員，操作員點頭向艦橋報告，脊柱砲裝填完成。
恆星光在舷窗移動，闊劍號在額定時間回到額定座標，艦首姿態指向預定目標，所有裝填手往後離開分支藥柱艙室，進入到一大氣壓區艙室。
額定時間到了，一聲令下，闊劍號三連脊柱砲發射。
向勝利發射。
向勝利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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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大無比的六角形漂浮在某個偏僻恆星的旁邊，周遭六個小六角型環繞，相隔三千步，這裡甚至不是拉格朗日點，這是菲尼斯星堡工廠陣列，周遭航線被徹底清空。
如果有笨蛋試圖讓航線穿過禁制區，其反船艦會立刻被拖曳進入星堡巨大的重型核心坐標系，當然，腦袋正常的菲尼斯人不會試圖穿過這片星域。
周遭的小星堡直徑有一千步，按六角形分成了六辦，每一辦分成數十個單元，每單元有二十個反射鏡，每面反射鏡直徑有一步長。
「水平螺栓還要轉一次。」
菲尼斯工程人員在調整反射鏡組，她必須把單面反射鏡的光束精準投射在單元中央柱上的折射菱鏡，其他反射鏡還蓋著帆布，這讓她可以精準判斷現在反射鏡角度是否正確，折射菱鏡把一道光束射入星堡中央的二級反射鏡。
「很好，調整完了。」
工程人員舉起自己的夜光燈，轉動手柄開合，燈光百葉窗開關告知反射星堡的指揮塔，調整已完成，指揮塔發出指令，所有工程人員把帆布抽走。
每一組反射鏡陣列對準各自安排的位置，光束反射往外辦三級鏡，三級鏡聚光再射入二級`一級，光線一路向上遞增組合直到上級反射鏡，上級反射鏡現在溫度已經到達危險的高熱。
如果位置不對，過多的恆星能量會直接熔毀鏡片，一級鏡與上級反射鏡背面大量的銅管通過冷水迅速把熱帶走，同時維持鏡片適當的溫度跟曲率，縷縷光束在太空中呈現筆直平行。
銅管中過熱水湧入反射鏡星堡的背面，那裡有大量冗余反重力核心，熱化為重力場擾動，反重力核心在冗余中維持姿態，熱水溫度降回冷水，重新湧入銅管。
恆星光被六個直徑一千步的反射鏡星堡搜集，往軸線遠方集中照射，如果有船隻穿過無形的恆星熱射線聚焦點，熱射線在氣層球中不但會發光，甚至能在加熱空氣的瞬間直接點燃當中的船隻。
星堡工廠在軸線另一端，反重力核心組成的陶瓷進料臂慢慢將一顆巨大的石英靶材推入六個反射鏡星堡的恆星光聚焦點，整個星堡工廠陣列是無重力熔鍊工廠。
進料臂延伸出人工重力範圍之外，無重力中石英緩慢加熱、發紅融化，像是一顆黏在長桿上的熱紅光球，石英隙縫中的水氣在表面噴濺出危險的光粒，熔渣跟雜質慢慢浮到光球表面形成污染紋路。
熔石英終於到達額定溫度，中央星堡發出重力波訊號，反射鏡星堡上的工人把黑帆布蓋回去，熱線消失了。
中央星堡的進料臂緩慢抽回，反重力起重機將之置入真空冷卻室，過程必須小心，不然碩大如刀劍號的熔融石英光球足以焚毀星堡，石英紅熱如恆星，慢慢冷卻。
工廠其他廠區，工程部製造官滿意的看著冷卻後的石英塊，菲尼斯人手指忘情撫摸著純度高達九成六以上的巨型石英塊。感受絕緣場下的微弱電訊號，在腦中感受那形狀。
「這顆石英可以造出十個星堡，或是一百艘大型船艦了。」
「嘿，別摸的那麽變態是在摸雄寵，妳的資訊會被留下來的。」
品管員指責製造官，最新一批次的核心石英原塊是她融製的。
「雕刻才會啦，摸一摸不會，而且這又不違反規定！」
「妳的癡態要是影射進入石英，連庶寵雄性都會對你做嘔好嗎？」
「你是嫉妒我獲得御寵的資格嗎？」
製造官回嘴，她是金髮平民，因為優秀的製造工藝而入選，這段時間心情特別飄忽，行為放蕩。
「我是說，你不希望當天妳的對象硬不起來吧？」
「…..」
「表現太噁心，以後影響御寵對工程人員的看法怎麼辦?」
「咿………」
「你休假日記得找人幫你整裝，不然嚇到御寵可不好，人家都是溫柔的雄性，要讓妳好好受孕的，你要有禮貌。」
「咿咿………」
「咿咿………」
無視喧鬧的職場玩笑，品管人員把冷卻後碩大的石英磚綁上反重力舢舨庫存，這個批次的石英核心將會在一年後成為新興船艦的核心，或是更多星堡，穩定的產量跟生產力，菲尼斯帝國的生命線，她們是菲尼斯帝國的工業核心。
今天工廠管理室來了封信件，科學部的來函。
「這什麼？」
「科學部的問題，她們在問，純鋁跟純鎢那個比較難大量煉製。」
「鋁，鋁太活潑。」
「鋁。」
「鋁很難做。」
工程部眾人不約而同做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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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前菲尼斯人接納了鬣鬃人，雖然鬣鬃人是弱心靈種族，沒有發展出能足夠能使用的反重力核心技術，然而其愛好和平與秩序的個性讓菲尼斯人對他們有所好感，真正的高貴野人。
鬣鬃人跟菲尼斯人共同生活之後，等級迅速提升超越了亞庶民，在菲尼斯最高議會中，不少御貴族都喜歡讓自己領地有鬣鬃人族群，雖對原住民來說鬣鬃是外來者，但其個性跟強大的體魄就足以讓領地的安定提升，降低摩擦，現在鬣鬃人是菲尼斯帝國的重要成員。
鬣鬃人習慣更小的戰鬥艦，雖然允許使用的核心性能跟菲尼斯貴族相等，然而不過一百步的船體使其在大氣中運動中或是真空中的機動性都勝過刀劍號，適合兩三個鬣鬃人家庭生活。
而菲尼斯軍方據此靈感，將其船艦縮小並加以改良----這就是掠影號偵查艦。
掠影號武器僅有兩門固定於龍骨兩旁的菲尼斯重砲，火力薄弱，整艘船沒有燈塔，也不需要光導手，補給完全依靠補給艦，僅有一個跟艦橋合體的大型望遠鏡室，這讓掠影號只有區區六十步長，小於光線旗手號，由於其質量極小，加上使用更強力的新型闊劍號反重力核心，在低功率運動下掠影號進行超光速躍遷的時候不會留下任何可辨識軌跡。
其反重力陣列釘操作台華麗，總共有六個陣列面板，分別對應上下左右前後，體積巨大而陣列釘更加密集細小，陣列釘上下伸縮的幅度足以感測最微小的重力波強度，這是星堡級的控制台，任何反重力載具只要運作，在這個控制台中將無所遁形，由於數據量龐大，甚至必須要專門訓練的軍隊信使作為操作員進行心像回放來記錄訊號。
蕊莉雯第六行星，反重力訊號依舊頻繁，掠影號成員很快判斷出來到蕊莉雯星系的超光速重力波方向。
超大規模的船團移動，物資跟灘頭堡在河口或是灘岸地建立，植物砍伐，濃煙滾滾，在黑暗中燈火通明，而掠影號正在仔細測繪其基地規模，整艘船只有艦橋的一小角有夜光蟲燈，以及陣列釘檯面的微光。
整艘船不過十人，六名操作員，艦長，觀測員，操舵手跟砲手。
現在她們的船在黑夜中完全無光，離一艘在高空低速巡航的敵艦兩千步，掠影號平行跟監，艦長土梅特轉動大型望遠鏡對準，仔細觀察後把鏡頭讓給觀測員進行繪製。
「敵人的船很大，而且都是金屬製的，船艦建築有奇怪的煙囪，冒出微弱的煙。」
「頂部奇怪的鐵製結構，像是柵欄？」觀測員一邊畫圖一邊評價，敵艦燈火通明，亮的像是慶典。
「有夠誇張，而且他們是舉家搬遷到這裡了吧，這種規模的訊號跟燈火，至少是三四個大星區的艦隊跟基地都搬過來了。」操作員看著重力訊號在陣列釘上起伏，釘子的陰影延伸，另外五名操作員也看著眼前的陣列釘。
「不知道，不過敵人顯然正在建立工業區，那個反重力訊號跟燈光流動的方式是物資。」土梅特指著反重力波紋流動跟夜空中的燈火方向。
「那些是運輸船，反重力訊號較為微弱，但是呈現集體列隊，移動較慢的是軍艦。」
先前長距離繪製的地圖跟輜重方向逐漸清晰了起來。
突然觀測員警告。
「呃…土梅特….艦長，他們轉向了。」
「啊？」
兩千步外的敵艦火光閃動，掠影號艦橋就能直接觀測。
「機動閃避，快！」艦長下令，操舵手緊急操艦，船身下降。
「他們怎麼可能看到我們？！距離兩千步！」操作員急忙看著自身重力波迴盪痕跡，毫無波瀾讓人不解，三次呼吸後，高速物體穿破掠影號氣層球發出尖嘯。
「事實是，他們看到了，現在專心閃避同時保持距離。」
土梅特下令，遠方又是連續閃光，三次呼吸後砲彈穿過氣層球。
「在黑暗中很難看到砲彈軌跡！」操舵手惱怒。
「那就隨意機動！不要讓他們鎖定運動方向！」
火焰從敵人船艦亮起，那是砲口焰，呼吸三次，督卜勒尖嘯聲從後至前，這是砲彈飛過船艦周遭穿過掠影號的氣層球，盲目操作下輕快的偵查艦閃過了數十發砲彈。
「好，看來掠影號的機動性可以.....」
然後船殼內發出崩碎聲。
「穿甲霰彈！」 土梅特聽到侵透聲在艦殼內竄動 上下左右都有，爆裂聲在船身內一路向遠方消失 。
「急升往上！升到無軌跡躍遷軌道準備逃了！倒轉船頭，我要用重砲阻擊!」
掠影號一邊往上急升，一邊快速旋轉船體，艦艏朝向敵艦，艦艉指向宇宙，六名陣列釘操作台操作員仔細看著檯面，在注意是否有其他敵艦，在船艦正面窗中，觀測員不需要用望遠鏡就能看到敵艦巨大的加農砲閃焰，閃光後三次半呼吸，船身發出物體破碎聲。
「往真空的話敵人打更遠欸！」操舵手問。
「不管!留在大氣照樣危險，隨機機動直接離開殺戮扇！」
砲手很快完成開砲程序，板機交給土梅特，她雙手握住船體姿態微操舵，而舵手負責舉昇船體同時閃避。
黑暗中，敵艦又亮了起來。
砲口焰閃光的瞬間開火，土梅特微調方向扣下操作板機，兩發重砲同時開砲，鍛鐵砲彈射出，無奈的消失在夜空中，完全不能確定是否有命中敵人。
四次呼吸，霰彈貫穿了艦橋窗鉛玻璃，部分貫穿鑄鐵框，在黑暗中畫出一道亮光穿透艦橋。
夾層鉛玻璃碎裂，碎片被中間的接觸空氣的生物膠沾粘固化，雖然敵艦加速不如掠影號，但夜間瞄準技術異常驚人，然後遠方又是砲口焰閃光。
夜晚的高空，掠影號孔洞正在增加，敵艦巨大的砲口焰閃耀照亮了船體跟雲，閃光一瞬即逝，但仍能看到砲塔轉向，雖然掠影號更快，但敵人砲口焰閃光後呼吸四次五次後船體必然發出穿透聲響。
掠影號死命加速逃離，而敵艦一邊追擊一邊連續開砲，試圖將掠影號籠罩進入殺戮扇區。
砲口焰到船體發出爆碎聲的呼吸次數逐漸拉開，變成六次，敵人的炮口火光亦逐漸減緩，霰彈的貫穿聲頻率漸緩，然而根據資料，敵人可以在五萬步距離開火，而其砲彈速度至少是七百步，她們完全不安全。
七八次呼吸，艦身又出現爆碎碰撞聲，船艦嘎嘎作響，正面舷窗已是千瘡百孔，舷窗看到整顆行球暗面，恆星光打亮輪廓。
艦橋一行人心臟狂跳，而望遠鏡中敵人碩大無比的船艦，巨大朝前的兩座砲塔，其上三根砲管依舊駭人地指著掠影號，黑暗中敵艦輪廓異常清晰可見。
「......為什麼他們不開炮了?」
土梅特心算砲擊次數，以及砲口閃焰以及船殼碰撞聲，現在掠影號距離敵艦六千步，完全在敵人的攻擊範圍內，正疑惑中，一整排敵方船艦出現在反重力陣列釘的邊緣。
現在掠影號終於跨過無軌跡躍遷界線，距離地表剛好是蕊莉雯第六行星的直徑。
「艦長，我們該走了。」 操作員提醒。
土梅特點頭，掠影號進行迂迴撤離躍遷，消失在宇宙中。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