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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星穹鐵道│大理花x黑天鵝] 一段被藍炎吞沒的戀愛史(4)

伊藤雪彥 | 2025-12-30 22:33:45 | 巴幣 2 | 人氣 197


康士坦絲的每一句話都彷彿隱喻。
明明端莊地坐在對面,隔著小桌,眼神卻曖昧得讓人錯覺她正與談話對象躺在被窩裡。
 
她反覆呢喃「黑天鵝」這三個字,眼底盛滿赤裸裸的欲望,不加掩飾。
 
 
「我很想知道,妳在陀斐特收集過什麼樣的故事?」
康士坦絲稍微側著頭,裝尖甲的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叩。  
 
「有兩名旅人在爭論,」黑天鵝回答:「其中一位說,我要去另一塊土地,我將去另一片大海。另一座城市,比這更好的城市將被發現。我的每一項努力都是對命運的譴責;而我的心被埋葬了,像一具屍體。在這座荒原上,我的神思還要堅持多久?無論我的臉朝向哪里,無論我的視線投向何方,我在此看到的盡是我生命的黑色廢墟。多年以來,我在此毀滅自己,虛擲自己。」
 
「而另外一名堅持停留。他這麼說了,我的好友啊!你會發現沒有新的土地,你會發現沒有別的大海。這城市將尾隨著你,你遊蕩的街道。將一仍其舊,你老去,周圍將是同樣的鄰居;這些房屋也將一仍其舊,你將在其中白髮叢生。你將到達的永遠是同一座城市,別指望還有他鄉。沒有渡載你的船,沒有供你行走的道路,你選擇離去,便是毀掉你的生活,在這小小的角落,你便已經毀掉了它,毀了整個世界。」
 
「最後他們離開了嗎?」康士坦絲問道。
 
「在占卜出截然不同的道路後,他們謀殺了彼此。因為誰也不願意妥協,離開對方。」
黑天鵝的眼神暗了暗。
 
 
「多麼執著。但倘若換作是妳,我也捨不得妳離開。」康士坦絲意味深長地盯著黑天鵝。
 
 
僅僅一個眼神交會,黑天鵝便無可挽回地感到滾燙。
那份熱度極其低調,像在雪地森林裡隱隱燃燒的小火堆,她原是將自我隱藏極深的。
 
成為憶者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情緒了。
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感覺。
黑天鵝站在旁觀者的立場過久,久得誤以為自己拋棄了人類所能擁有的種種情緒。
 
 
康士坦絲僅僅是坐在那,翹著腿,托著下巴,搖擺有些嚇人的、燃燒不熄藍炎的火魔尾巴,用那雙邃紫的眼睛瞧著她,她就感覺到了。
想要更進一步熟悉彼此的衝動。  
 
 
黑天鵝垂下眼睛,假裝整理塔羅牌。
她纖長的手指在牌面上滑過,那些牌被她摸了無數次,每一張的紋理與意義她都熟記於心,她或許該幫自己占卜,但這一刻她太緊張了,康士坦絲的視線,兩團發亮的火焰,正貪婪地燒過她的臉頰,她的肩頸,她的胸口以及長腿。  
 
 
康士坦絲站起來,走到黑天鵝身邊,湊近她耳朵,低聲說:「看來我搞砸了妳的生意。客人們不敢過來。」黑天鵝轉頭,發覺酒館門口聚集著一些未散去的酒客,他們遠遠地看著這邊,驚嘆占卜師的美貌,竊竊私語,但沒有人敢走近。那些人的眼底有恐懼,好奇,興奮,可是沒有人有足夠的勇氣,靠近永火官邸無比高貴的子嗣,靠近一隻活生生的美麗火魔。
 
 
「沒關係。」黑天鵝平靜地說:「我習慣了。」  
 
「習慣了?」
康士坦絲挑起眉毛:「習慣生意被人搞砸?是誰如此惡劣,對我們漂亮的小天鵝做出這種事情?」
 
「習慣了孤獨。」黑天鵝說。
「那是憶者的常態。無人知曉,無人察覺,無人在乎。」
 
 
這句話讓康士坦絲安靜下來。
她凝視黑天鵝,原本瀰漫在眼底的戲謔與調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
 
 
「那麼我們今晚拒絕孤獨。」
康士坦絲語氣變得柔和:「妳沒有辦法為誰占卜了,為了表示歉意,讓我請妳喝一杯。」
 
 
她打了個響指。
酒館老闆立刻跑過來,恭恭敬敬鞠躬。康士坦絲連看都沒看他,淡淡地說:「兩杯藍炎。」  
老闆臉色變了。再次鞠躬,然後匆匆離開。  
 
 
「藍炎?」黑天鵝問。  
「陀斐特特產,妳不知道麼?」康士坦絲說,重新面對黑天鵝:「每家店的存貨僅有一瓶,據說喝了便能抵達美夢沉淪的搖籃,亦是怯懦者的安眠之地。」她停頓了一下,笑嘻嘻地:「至於價格,就別介意了,那是慶祝我們相識的必要開銷。憶者與焚化工,破天荒的碰杯。」  
 
 
老闆端來兩個水晶高腳杯。
杯子裡盛著透明的液體,液體表面燃燒淺藍色的火焰,那火焰和康士坦絲尾巴的顏色一模一樣,絢麗得讓人移不開眼睛。火焰在杯中跳躍,映照在康士坦絲的臉上,讓她的左眼下方那顆淺紫色胎記變得更加柔和。  
 
 
黑天鵝驚訝地盯著那杯酒,那真是一杯漂亮的小東西。
她從來沒有喝過酒,一滴也沒有。憶者不應該喝酒,酒會干擾記憶的清晰度,讓人失去判斷力,也會令許多人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我沒喝過酒。」她坦白道:「酒精不利於占卜。」
 
康士坦絲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當著黑天鵝的面,讓藍炎燒灼舌尖並吞下,尾巴甚至愉快地拍打了地面一下。
 
 
她站起來,走到黑天鵝身邊,單膝跪下,讓自己的姿態低於黑天鵝的視線。
她把喝過的高腳杯,像是求婚禮物一般,遞到黑天鵝面前,眼底盈滿關懷,那種迫切的溫柔真實得令人害怕。
假若這一切不過是謊言,那康士坦絲可以說是最厲害的撒謊者了。
 
 
「憶者難道沒有休息一會的權利嗎?」她勸誘黑天鵝。
 
 
那似乎很合理。
不曉得為什麼,康士坦絲的眼中流轉著微妙的紅光,一切就變得合理極了。
 
黑天鵝工作了那麼久,收集了那麼多記憶,
她確實應該休息一下,放輕鬆,讓自己享受一杯新的東西,刷新一下記憶。
 
黑天鵝成為憶者以來,第一次為自己放了假。
 
她從美人手中接過那精緻的酒杯。
酒液被冰鎮過,沁涼透過水晶傳到她的手心,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她為杯中火焰的色澤驚艷,火焰輕盈不灼燙,竟是冷的,跳著溫柔的舞,邀請她品嘗。
 
 
在手上欣賞寒涼的色澤,她不敢直接喝火焰,輕輕一吹,藍炎便夢一般消散了,剩下晶瑩的酒液。酒液清澈,在燭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藍色。宛如冰川,亦像北地的天空,像康士坦絲唇角那一抹冷底的微笑。  
 
 
黑天鵝把杯子送到唇邊。
她嚐到一絲甜味。說不出來是加了哪種甜味劑、比較接近回憶本身的甜美感。那種純潔的甜蔓延到整個口腔,讓她忍不住閉上眼睛呻吟了一聲。接下來是冷。清涼,接近泉水,從喉嚨滑下去,一直滑到胃裡,然後擴散到全身,她感覺到骨頭一節一節地舒適放鬆。一股花香湧上。那是什麼花?她從未摘過的、只存在於陀斐特的黑色花朵。康士坦絲帽子上的那種,霸道盛放的花。
 
這杯酒有康士坦絲的香味。
 
花香在鼻腔盤旋,讓她想起母親牽著她小小的手,穿上柔紗小裙子,去百花節赤腳遊行,萬千花瓣從二樓三樓的窗台,不斷灑落,她踩著花瓣鋪成的道路,滿頭碎花,她一直一直笑著,母親也笑著,將她舉高了抱著輕輕唱歌、轉圈,與一個不存在的愛人跳雙人舞那樣,那時她感覺自己幸福得雙腳離地,幾乎要飄起來。那時她覺得自己能為此寫滿一整本筆記本。
 
吞得太快,黑天鵝感覺喉嚨受了刺激。
有什麼東西在喉嚨搔刮,她小小咳嗽一聲,但她繼續喝,一口,然後又是一口。她試圖預測選擇喝酒的後續,發現畫面模糊。這讓她略感不安。她原是不善於推測未來而精於讀取過去的,可是她至少應該能分析出一些畫面,看到某種可能性。現在什麼都沒有,一片朦朧,酒精往她淺紫色的眼珠蒙上一層紗。
 
是酒的作用嗎?
 
還是因為交了新朋友,放了第一次假,開心得昏了頭?  
 
 
康士坦絲在說話。
她緩慢說了些什麼,黑天鵝沒有沉浸在裏頭,她傻傻地盯著康士坦絲,欣賞那張美麗的臉。
 
她的視線落在康士坦絲雪白胸部中央的凹陷處,
那裡有深深的陰影,一道性感的峽谷。
 
 
她的視線又移到康士坦絲的薄唇,
唇色紅潤,形狀漂亮,
她怎麼能每一寸細節都長得好看呢?
 
康士坦絲嘴唇一張一合,露出裡面的舌頭,
舌頭宛如隱藏在洞穴內的蛇,帶有閃爍的花紋,花紋在燭火下流轉微光。  
 
 
黑天鵝暈呼呼的,眨眼的速度慢了一點。  
 
 
「...妳說什麼?」她問,聲音有些含糊。  
康士坦絲體諒地微笑。
 
她不再重複,伸出戴著白手套的那隻手,
抹去黑天鵝唇角剩餘的酒滴,
布料細緻的材質很舒適,和她的聲音一樣溫柔。
 
 
「妳喜歡的話我家酒窖還有存貨,讓我拿幾瓶給妳。」
她眼神寵溺地說:「那是妳的第五杯藍炎了。」
 
 
黑天鵝愣住了。
第五杯?那得有多貴啊!她什麼時候喝了第五杯?
她記得喝了第一杯,然後第二杯,然後……
然後她聽對方說話,聽著聽著就沒去算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杯子裡只剩下一丁點飲品,
那一丁點酒液在杯底晃蕩,嘲笑她缺乏自制力。  
 
 
她滿臉發燙。
伸手摸了摸自己臉頰,燙得像是要燒起來,她知道自己一定羞愧得臉紅了。
 
 
「這確實好喝。」她聲音更加含糊了:「但我不能再喝了,得找個地方休息。」  
 
 
「妳住哪?」康士坦絲問:「或許讓我送妳一程?」
 
黑天鵝想了想。
憶者在星球上住處不定,她從來沒有確切的住處,她總是汲取完記憶與故事後,就隨便找一個地方。旅館、廢棄的倉庫、有時甚至隱身睡在馬廄裡。  
 
「不一定。」她說:「附近的旅店吧。」
 
 
康士坦絲仰天翻了個大白眼。
那個動作很可愛,也有點嚇人,好像惡魔附身,讓黑天鵝忍不住輕輕笑起來。  
 
 
「我不能讓新朋友醉醺醺的走夜路。」
康士坦絲指著外頭:「對面有我的馬車、隨從,妳得讓我招待妳來永火官邸住一會兒。」
 
 
「我...沒辦法進去。」
黑天鵝聽到自己不小心說出事實,她不該透漏的,她開始說出不該說的話了。
 
「官邸外被冥火大公阿弗利特設立了結界,我沒辦法進去讀取記憶。在裡面也無法隱身。」
 
 
康士坦絲的眼睛亮了。
她站起來,挺起渾圓高聳的胸部,居高臨下地看著黑天鵝,臉上有一種得意洋洋的笑容。  
 
 
「啊,那麼妳知道冥火大公有哪些孩子吧?」  
 
 
黑天鵝點點頭。
她當然知道,畢竟冥火大公是這個星球最關鍵的掌權者。
她研究過這個家族,研究過血淋淋的傳聞以及歷史,唯一欠缺的,就是進去官邸汲取古老真實的記憶。  
 
 
「『大理花』康士坦絲、『調音師』阿卡什、『書吏』杜布拉、『枷鎖』卡翠娜。」她緩慢地回答,發音優雅,彷彿背誦著一首詩。
 
 
康士坦絲笑得更燦爛了。
她湊近黑天鵝,嘴唇貼在黑天鵝的髮絲旁,呼吸的熱氣鑽入黑天鵝的髮根,讓黑天鵝感到一陣麻癢。  
 
「我們結伴就能進去了。」她低聲說:「可愛的新朋友,偷偷告訴妳,只要妳……暫時假扮成我親愛的,永火官邸的大門就會為妳而開。」  
 
 
黑天鵝的腦子一片混亂。
假扮成她親愛的?那是什麼意思?她想問,她整張臉仍是紅通通的。
康士坦絲已經迫不急待地挽起黑天鵝纖細的手臂,
力道不大,可是很堅持,黑天鵝不得不軟綿綿地站起來。  
 
 
「來吧,來吧。」康士坦絲說:「讓我照顧妳。」  
 
她招呼侍從收拾一切。
侍從立刻動起來,將桌上的杯子送回櫃台,結帳,收起塔羅牌,收起紫色簾幕,動作迅速。
 
康士坦絲接過一件厚厚的皮草披風,那披風是白色的,毛茸茸的,柔軟又溫暖。
她為黑天鵝裹在肩頭。
 
 
「入夜會冷。」
康士坦絲摟緊了一會黑天鵝的肩膀:「陀斐特的夜晚並不友善,妳需要這個。」  
 
 
兩個美麗的身影,就這樣醺醺然地鑽入馬車。  
馬車設計得很古典,裡面鋪有柔軟的絲絨坐墊,還有一盞小小的油燈,把車廂照得昏黃溫暖。康士坦絲扶著黑天鵝入坐,然後挨在她身邊坐下,兩個人靠得很近,黑天鵝再次聞到康士坦絲身上的香味。極其迷人的氣味,像是香料,像是花叢,更像是誘惑本身。  
 
 
黑天鵝想著自己似乎該拒絕的。  
她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拒絕。
一個憶者,不好好收集故事,反而喝了酒,與焚化工混在一起。
也許是因為疲憊,也許是因為康士坦絲的眼睛那麼深情,
抑或是她太孤獨了呢?
孤獨得連一個披上外套的擁抱,都令她感到無比溫暖。
 
 
她輕輕靠著馬車窗戶,
感傷地看窗外飛逝的荒草,以及即將日落的夕陽。
陀斐特的夕陽是紅紫色的,看起來很巨大,
像是一邊燃燒一邊下沉,把整個天空都點燃成漸層的顏色。
 
那顏色染紫了荒草,染紫了遠處的山林,
讓康士坦絲的臉頰微微陰暗,也染污了黑天鵝自己的心。
 
 
這一天,或許該說是快樂的。
但黑天鵝不由自主地感覺有些憂傷。
這是她成為憶者以來,第一次感到快樂。
跟收集珍貴記憶時的滿足不同,也不像是完成任務離開星球的成就感。
僅僅是一種純粹而簡單的,社交型的快樂。由今天初次見面的黑髮美女所給予。
 
來自康士坦絲。
來自那說個不停的對話,來自一個可愛的翻白眼,以及溫柔的攬臂前行。  
 
 
馬車在顛簸中前行。
黑天鵝閉上眼,讓自己溺入那種快樂,溺入微醺的溫暖。
 
 
康士坦絲的手悄悄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如此溫暖,焚化工都這麼溫暖嗎?
和她成為憶者後冰涼的手,形成本質上的落差。
 
 
「睡吧,親愛的。」康士坦絲柔聲說:「到官邸我會叫妳。」
 
 
黑天鵝想說她不累,
她還想再多看一會兒陀斐特顏色美麗的落日。
但她的眼皮好沉重,她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疲醉,打從骨子裡滲透出來。
她早就累壞了,累得想要放下一切,累得想要忘記一切,沉入沒有記憶光點的夢裡。
她的意識開始鬆動搖晃。
 
她恍恍惚惚地聽馬車輪子碾過細石的聲音,
聽馬匹嘶鳴,聽康士坦絲在身旁呼吸。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了一首和諧的搖籃曲,把她搖入了夢鄉。  
 
 
不曉得是不是藍炎的效果,在夢裡,她見到思念已久的母親。  
 
 
母親站在那間小小的占卜屋裡,手裡拿著那副塔羅牌,對她微笑。
那笑容神智清明,是她記憶裡最懷念的笑容。  
 
 
「小寶貝。」母親說:「妳終於願意休息了。」
黑天鵝太震驚了,她喉嚨緊縮,發不出聲音。
 
母親走過來,撫摸她長長的頭髮,那隻手好暖,和康士坦絲的手一樣溫暖。
 
 
「妳很好的長大了。」
母親說:「但妳也要照顧好自己。即使除了記憶,我們一無所有。但有時候,也需要忘記。」
  
 
「忘記?」
黑天鵝顫抖地開口:「我怎麼能忘記?我是憶者,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記住。」
 
 
母親搖頭。
 
「記住和忘記,都是生命的一部分。倘若妳糾結於記住,不忘記,妳會被記憶壓垮的。」  
 
「可是……」  
 
 
母親憐憫地望著她,撫摸她淚流滿面的臉:「好好休息,我的孩子。等妳醒來,妳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母親開始模糊。
黑天鵝慌張地伸手想要抓住她,但她抓到的僅有空氣。
母親消失了,占卜屋也消失了,她站在一片黑暗裡,成為嚇壞的小女孩。  
 
在那片黑暗裡,有人柔和哼歌。  
是康士坦絲的聲音。她用陀斐特傳統古語在唱歌,
歌詞黑天鵝一個字都聽不懂,旋律柔和,包裹住她不安的心靈。
 
黑天鵝被旋律摟著,在黑暗裡,
沒有記憶、沒有過去、沒有未來的黑暗裡,
她用自己的手臂環住肩膀,蜷在地上輕輕地哭著。
 
 
在那裡,她終於可以休息了。  
 
 
當黑天鵝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馬車已經停了。
 
她發覺自己竟在睡夢中緊緊抱著康士坦絲,
不知道抱了多久,兩人雪白柔軟的胸部貼在一起,擠壓得衣服都移位了。
而且康士坦絲的胸前,全被黑天鵝夢中哭泣的淚水浸濕了,以至於白色的衣物邊緣顯得透明一片,乳頭形狀激烈的凸顯出來。
 
 
黑天鵝錯愕地一下子推開康士坦絲,
她滿臉通紅地靠在馬車邊緣,感覺頭很疼,
宛如有人在她的腦袋裡調皮搗蛋。
 
 
她動作太快,有些暈眩。
只好按住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她從指縫間偷看,只見康士坦絲雖然在笑,臉上也紅得厲害,
尾巴更是興奮得一直甩,甩得都將椅墊拍出聲音了。
 
康士坦絲笑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
用尾巴拿出椅墊下的銀質小水瓶,遞過來。  
 
 
「喝吧。小天鵝。」她說:「這是解酒液,頭痛會好一點。」  
 
黑天鵝接過小水瓶,仰頭喝完。
她喉嚨舒服了一些,頭也沒那麼疼了。
 
 
「我們到了?」她問。
 
「早就到了,但妳抱我抱得很緊,我捨不得拆開,想讓妳多睡一些。」
康士坦絲說:「歡迎蒞臨永火官邸。」
 
 
隨從打開車門。
黑天鵝探頭看出去,被眼前的畫面震撼了。  
 
之前遠距離欣賞的永火官邸,近看是那麼雄偉。
一座高聳的城堡,城堡的牆面是黑色的,在月光下閃爍幽暗的反光,花園也是黑的,盛放著滿園暗色花朵。城堡頂端有無數尖塔,每一個尖塔上都燃燒著陰藍的火焰,火焰照亮周圍整個夜空,且日夜不熄,讓城堡看起來宛若燃燒的王國。
 
城堡的大門敞開已久,門口站著兩排侍從。
他們無論男女都容貌好看,體格健美,穿著黑色制服,頭上有惡魔角,後頭也有惡魔尾巴。
眾人低著頭,等待康士坦絲引領貴客。
 
 
想到自己在睡覺的時候,讓一群人罰站等待,黑天鵝就有些難為情。  
 
 
「來吧。」康士坦絲伸出手:「讓我帶妳進去。別忘了,我是妳的誰?」  
 
黑天鵝猶豫了一下,握住康士坦絲的手。
 
 
「妳是我親愛的。」
黑天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想施展隱身術躲起來。
 
 
「沒錯。而妳是我的最愛。」
康士坦絲大大方方戴上帽子,朝她擠了擠眼睛。
 
 
她們一起走下馬車。
黑天鵝的腿有些軟,康士坦絲扶住她,讓她依偎在自己身上。
 
 
「慢慢來。」康士坦絲低聲說:「我不會讓妳受傷的。」  
 
她們走向城堡大門。
 
靠近的時候,黑天鵝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壓力,
那是大公的力量,一堵無形的牆,阻擋所有可疑的外來者,
她漸漸無法呼吸,皮膚有灼熱感,就像調查過的書上記錄的一樣。
 
 
「日暮時分,起義的人民終於抵達官邸。官邸的火焰永不止歇,沒有人想過他們會全體斃命於此。為了反抗泯滅幫,他們已經不停不休地聚集了許多勢力。他們列隊穿過街道,拿著武器,認為自己肯定能得勝,畢竟沒有人看過官邸內的護衛隊有多少,大約僅有一些吧?但在進入城堡門口時就死了一半的人。有些人幸運地當場斃命,藍炎從肌膚上爆出火花,燒成一團辨認不清形狀的駭骨,剩餘的倖存者可沒那麼快結束生命,他們被隨後而來的『枷鎖』卡翠娜屠殺,被施以說不出口的酷刑。所有皮肉都被拋棄在永火官邸的花園裡,成為黑花的營養品。」
 
康士坦絲摟緊黑天鵝的腰。
 
黑天鵝再次忍著害羞朝康士坦絲耳邊悄聲說了一句:「親愛的。」
那堵牆就消失了,宛如從來沒有存在過。  
 
 
她們在眾人護送下進入城堡。  
城堡裡面比外面更加宏偉。高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每一盞吊燈上都燃燒著藍色火焰,整個大廳明亮而神秘。牆壁上掛著無數的畫像,畫像裡的人物都穿著華麗的服裝,大部分為惡魔種,男女老少,他們眼底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傲慢感,彷彿所有人該在面前下跪。
 
黑天鵝被那些畫像深深吸引,她能感覺到它們背後一定有大量的記憶,那些記憶在呼喚她,想要被她收集。但她被康士坦絲挽著手臂,經過大廳,經過長長的樓梯,一步一步引向城堡深處。
 
 
「妳今天喝得太多了,恐怕還累吧?」康士坦絲問:「讓我帶妳去休息。」  
 
 
她們走過長長的走廊,走過書房,
在那裏黑天鵝見到另一位嬌小的孩子。
『書吏』杜布拉正在樓梯上,翻找高處書籍。
 
「康士坦絲!我等下要看書,妳和妳的新朋友最好小聲點!」杜布拉頭也沒回的提高音量。
 
「知道了,我會的。」康士坦絲吐了吐舌頭:「但妳最好對我的新朋友禮貌點!我不介意為了她跟你打一架!」
 
杜布拉氣呼呼地施術關上了書房的門。
 
 
 
康士坦絲推開客房的門,一開便是臥室,中央有一張巨大的床,
床上鋪著白色的蠶絲床單,看起來柔軟舒適。
 
 
「這是妳的房間。如果有什麼需求可以搖鈴,侍從們會幫妳服務。」
康士坦絲說:「妳可以在這裡休息,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黑天鵝走進房間。
她的腿還是很軟,她走到床邊,不顧形象,直接正面倒在床上。
連頭紗都落在一邊。
 
 
床真的很舒服,是她睡過最舒服的。
黑天鵝的臉頰深深埋了進去,被單香香的,她想躺在這睡一場美美的覺,永遠不要起來。
 
 
康士坦絲被她的可愛逗笑了,她走過來,翹起長腿坐在床邊,看著她。
  
 
「睡吧。」她輕聲說:「明天我們再聊。」  
 
 
「明天……」
黑天鵝喃喃:「我連今天聊了什麼都記不清楚,明天我們有計畫要聊什麼?」  
 
 
康士坦絲這次大聲地笑出來:「噢,藍炎令妳醉得厲害。」
 
她俯下身,在黑天鵝的後腦勺輕輕地吻了一下。
 
 
「醒來妳就知道了。」她說:「晚安,我的黑天鵝。」  
 
 
康士坦絲站起來,走向門口。
在關上門之前,她回頭看了黑天鵝一眼,眼底隱藏著興趣,
黑天鵝從床單微微偷眼看她,心跳加快了。  
 
 
然後門關上了。  
 
黑天鵝翻過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臉頰還是燙燙的。
 
 
她用冰冷的手捂了捂額頭,想讓自己清醒些。
她清晰地體會了一件事。
 
 
她陷進去了。  
陷進一個她不該陷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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