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一 不積極爭取就會贏得芳心?你還是做夢吧!我就是進擊的黃翼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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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床了啦!小羽!不要再催啦!」
我房間的木門正被婢女小羽敲打著,力道不重不輕,就像是天禮寺裡有節奏的鼓聲。
「嗚......嗚......!」
我的眼淚快要掉出來了,好不容易夢到認識一位沒見過的帥哥,在完成十幾公里的追逐戰,抓到他用繩子綁起來之後。
我才剛撕開他的灰黑色棉布袴褲,看到那健壯白皙的大腿時,視線就被拉回房間的天花板。
那對飛起來有氣無力的鴛鴦繪畫,從小時候笑到我剛剛的夢。
但即將不同了,16歲代表成年,而「成年」代表我能自己做很多決定!
我的腦袋還在夢中的劇情,那帥哥握有重要線索,而身為刺客兼醫官的我,看到他似乎被刀具割傷大腿動脈而血流不止!
趕緊撕開他的棉布褲子檢查傷口,順便用布當作止血帶綁緊傷口處。
我完全想不起對方的模樣了!蒼天啊!
拍門聲終於停下,看來小羽聽到了我的回應。接著傳來她移動到庭院的腳步聲。
我瞄向自己紅褐色木床旁的灰皮樣式、包背裝的「玉石與情愛」書刊,趕緊把書收到我的小木櫃中。
我打了哈欠,爬到軟床的床沿,用右手迅速推起身體。
走到我的桃花木做的椸前,將掛在上面的服裝取下。
先套上粉色如花朵柔軟的斜領短衫,再穿上那條繡有紅桃花圖案的白色束裙。
我小心地把那如絲的腰間衣帶繫緊,最後披上新買鵝黃色的絲綢罩衫。
我看了眼矮桌上的金色薰香粉,我父親「亮躂」託人從西方商人那裡購來的!
據說有增加魅力的功效,而今天要去探望我的未婚夫「黃錦崇」。
「不錯!娘子好香,這品味真是令人驚喜!」
一想到平常皮笑肉不笑的錦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是成年的魅力!我的思維成熟了,決定要使用這個熏香,然後得到讚美!
他一定會好好感受一下我成長的威力!
我興奮得像是不用錢似地,在後頸與微微起伏的胸口仔細又均勻地抹了三遍。
肚子被飢餓感重擊,我從窗外太陽的位置推斷,應該快八時了。
今天是不用去國子監的大學院上課的日子,也就是說會有御膳房送來給各大家族祭祀用的點心,我猜會有白白胖胖的肉包吧?
我輕巧地穿越門廳,沿著三公尺的走廊走向飯廳,靠近飯廳內的餐桌時,香氣四溢的肉包味道竄進鼻腔。
計畫非常完美!
沒有一個奴婢看到我,這樣我就能偷偷拿餐桌上的幾顆包子,回房大快朵頤。
「梓談,你想嚇死你父親嗎?怎麼悄無聲息地跑過來這邊?」
我聽到那熟悉又很溫和的聲音,我尷尬得像木偶般僵硬轉頭。
我老爸揮著深青色的衣袖,右手抓了抓自己深黃色的平頭巾,接著皺著眉用手捻了捻黑色山羊鬍鬚。
「父親大人,早安!」
我熱情又禮貌地微笑著面對他,並緩緩往後退,試著讓手更靠近烏木餐桌。
我偷偷拿走包子的計畫快得逞了!
要是請小羽來拿食物,她大概只會禮貌拿一個,要是每天這樣,我八成活不過前天16歲的生日。
訃告!袁家少女袁梓談,因飢在自家閨房亡。
宮內的消息權威,邸報的社會版放著我燦爛的笑容,卻是這種標題!
我內心絕對會崩潰到靈魂徘徊在房間內,無法安心轉世的!
「御膳房送來的包子已經祭祀好了!女兒妳可以拿去吃了!
吃完記得要去找錦崇喔!不要再讓二皇子乾等!
三次了,錦崇脾氣應該好不起來了!」
父親的語氣變得嚴肅許多。
「還有順便把這伴手禮交給靖雪貴妃!要完整送給她,完整的喔!」
父親直接從我身旁走到餐桌,拿出一條白色布巾,包了三個包子遞給我,又順手給我一個紫色紙禮盒。
那完美的桂花香氣,我確定是桂花涼糕。
「不要徒手拿點心,其他奴僕看到又去報告給妳母親,為父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我母親是號稱個性剛正不阿的樂忠郡主!
這種表現也在教育子女上。
我能想像她知道後,用超強氣勢不疾不徐地殺到我房間。
房門會被她的威壓嚇得自動開啟,房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小羽和侍衛天福整個不見蹤影,我的肉包就被押回去了。
我趕緊點頭,看向父親無奈的笑容,慌忙從他手中接過包袱快步到房門口。
結果就撞見一個二十出頭、清秀臉上帶著嚴肅表情的少年,正好巡到我庭院入口。
「天福?」
皇宮的安壽院最近在我的入學身體報告中寫道,體態「略顯豐腴,需要控制」。
天福在聽到沒跟大人們報告我每天去飯廳五次這件事,要被請進我們袁家的私牢「教育」後。
當場露出一副「寧願自裁」的表情,皺起眉頭準備抽出佩刀。
幸好是小羽及時出現作證,他是需要去輪守大庭院的出入口,沒辦法整天盯著我。
也半強迫高大威武的他,化成一團爛泥跪在公共庭院內整整三個時辰。
「主人,夫人的話還是要聽!」
天福左手抓著自己的黑色寸頭,接著將手放在自己泛黃的白布甲旁。
那雙清澈的黑色眼睛直勾著我的手上的東西,用粗獷的聲音語重心長地叮嚀著。
他雖然看到形狀就知道裡面是什麼,但眉頭也沒皺起就直接放行。
他比小羽好很多,至少我在抱怨吃不飽時,還會把他分到的點心送給我。
我尷尬的點點頭,回到房間把布巾打開,開心的大快朵頤一番。
終於填飽肚子後,我立刻拿起紫色的禮盒,搭上華而不過於艷麗乘車,準備前往黃家的半江園別院。
「哎呀!謝謝梓談!替予向袁駙馬表達感謝之情。
如果你要找錦崇,他有急事剛剛去大學院了!」
靖雪貴妃從琉璃般緋紅色絲綢罩衫袖口,伸出纖纖玉手,動作像是拂過柳條的春風。
口吻像是樹葉婆娑聲般,跟我細細地說著。
「梓談,路程遙遠應該累了吧?可以先在客房歇息一會兒,再過去大學院。
目前寒舍有許多貴客到訪,可能有些熱鬧!
予先回房處理事情了,請梓談自便吧!」
靖雪貴妃前腳剛踏出客廳,我就有點按捺不住想去庭園閒逛的衝動。
我腳步像是跳格子般走在落花繽紛的庭院中,準備欣賞黃家庭院內裝飾的那些大塊玉石。
「你就是混蛋的黃翼鷹?你竟然對我的星御說要在一起?」
我看到一個黑髮男子,怒瞪著雙眼,用雙手抓著眼前那個金色漸層短髮的男子。
那位被稱作黃翼鷹的金髮男子,只是用那雙不在乎的藍色大眼看著對方,還吐了舌頭。
「星御跟你結婚了?蛤?而且楠祝覺得星御是物品嗎?」
我的蒼天啊!這爭吵的場景我好像從某本小說看過!
那個金髮男子不就是我大學院的同窗、也是我未婚夫的表弟嗎?
而那個禎楠祝,不就是禎家的大少爺?我記得他比我們大兩歲,是黃錦崇的同窗。
「星御怎麼可能是物品!她跟我從小就認識,我絕對比你了解她,給她幸福!
等我考上戶部郎中之後,我一定要娶她!」
「不是物品的話,那你怎麼說是你的?」
楠祝一時語塞,露出說錯話的困窘表情。
但他仍緊抓著對方淡藍色長衫的肩部,灰色衣袖在微風中微微飄動。
「吾告訴你這個傻子!我們爭取的,是能和對方相處的『權利』,不是對方本人,懂嗎?
就像為了爭奪那種在馬上用長槍搏鬥的比賽,『馬槍』冠軍一樣!
在沒被欽點前,任何人都可以為了拿到這種權利,而展開競爭!」
我看到原本有些吊兒郎當的翼鷹,眼神突然閃出光芒,他用激昂的語氣揮開楠祝緊握的手。
你們在說愛情關係對吧?怎麼話題有點歪掉?
雖然有點搞不懂,但我真的太無聊了,反正錦崇應該在看兵法,我過去跟他聊鬢髮,他聽完應該會病發。
我躲到一座典雅的朱雀石雕後面,繼續偷看兩個男人的動作。
「別耍嘴皮,我比任何人為這段關係很努力!我很在乎星御......!」
「吾實在無法苟同,你到底努力了什麼?吾敢說你連他不喜歡羊肉都不知道!
不要告訴吾你不會觀察!」
楠祝雙手僵在腹前,整個人顯得手足無措。
「看來吾已經有機會了!記住吾的稱號了!
進擊的黃翼鷹,對想要的權利都會積極爭取!」
翼鷹用右手把金色頭髮整理乾淨,眼神變的銳利許多。
「從小就認識又如何?你的表情就像是馬槍的種子選手,無知又高傲。
難道成為鋒芒,就可以大聲說『冠軍是吾的,誰都不能拿』?蛤?」
他接著拍了拍自己藍色長衫,並步步逼近楠祝。
「還是說,你能對其他競爭者理直氣壯地說,
『吾也很努力了!所以冠軍必須給吾!』
『吾之前也很有優勢,吾根本不需要再增強實力,或觀察其他對手的動向,其他人都該退出這比賽!』
這樣對嗎?」
「可、可惡!我楠祝才不是這種人!」
我試著理解是不是少聽到什麼,話題何時變成比賽時雙方選手互嗆的場面?
「不積極爭取就能贏得芳心?你還是做夢吧!」
楠祝氣得臉都紅了,終於受不了,一把推開帶著咄咄逼人氣場的翼鷹。
結果翼鷹重心不穩,跌倒在一旁,
大腿似乎被鋒利的石材劃傷,黑色袴褲上開始滲出鮮血。
「你沒事吧?對不起,你流好多血!我......,我去找太醫院的人過來!」
看到翼鷹吃痛的神情後,楠祝說完就慌慌張張地跑走了。
這可不得了,這種傷口不止血的話真的會出事。
我趕緊現身,假裝路過般快步走了過去。
翼鷹也被止不住的血嚇到,整個人手足無措,剛剛那股高漲的氣焰完全消失,
表情活像我是不是今天要在這邊離世,然後準備上邸報的社會版?
然後我沒有多說甚麼,就反射性在他驚訝的神情中撕開他的袴褲;
在他小麥色健壯的大腿上找到傷口後,立刻用布條緊綁加壓止血。
我有學過急救知識,畢竟安壽院的賴太醫算是我的義母。
「你是黃錦崇的表弟黃翼鷹吧?女某是梓談!
女某的乘車還在外面,已經暫時止血了!等等你小心移動!趕緊去安壽院醫治吧!」
翼鷹緊張地點了點頭,但仍露出一臉無法理解剛剛發生甚麼事的表情看著我。
放他在這裡肯定不行,我也想不到要說什麼,乾脆把身上的絲綢罩衫脫下,讓他可以圍著下半身。
他忽然嘴角抽動笑了一下,像是從驚嚇中回過神來般,隨口吐出一句。
「啊,多謝相救!
恩人好香,這品味真是令人驚喜!」
我先是一愣,趕緊把雀躍的臉別過去。
他真的和錦崇的臉有夠像,那剛剛的笑容還特別真實。
我對錦崇笑容想像更真實了,對等等錦崇的表現倍感期待!
把他扶起來後,離門口那短短十公尺的距離,真是有夠折騰。
我們好不容易上了乘車,終於在趕往安壽院。
到達安壽院後,我趕緊扶著翼鷹一跛一跛地走進去。
並向賴太醫說明發生的情況,只見賴太醫露出和藹的表情,立刻倒了一杯茶給翼鷹,好讓他放鬆一下。
但沒多久賴太醫的神情變得嚴肅了些。
「看起來今天必須馬上動刀,翼鷹殿下!
臣剛好收到西域送來的醉仙桃,據說有麻醉功效,適合用於縫合手術。
剛好可以做一下人體試驗!啊!不對,臣有點太開心說錯了!
是『新藥監測』一下!」
「吾不需要麻醉劑!吾未來可是要率領大軍征戰沙場,豈能逃避這種疼痛?」
翼鷹冒著冷汗的臉顯得有些不自在,但在那句霸氣的話剛說完後,他就突然睡著了。
「哎呀!殿下真有膽識,但臣可不希望病人在中途亂動.....,喔!總算睡著了!」
四周白色棉布原本緩緩飄動著,立刻消停下來。
我跟義母對看,忍不住噗哧笑出聲,接著賴太醫開始指揮人手,把翼鷹小心地抬進後面的手術房。
畢竟剛剛那杯茶裡有濃烈的安魂散香味,看來我們一進門時,賴太醫第一眼就掌握狀況。
「哎呀,梓談,我剛剛有招待你的同窗,就是那位霜家公子參仁。
最近有兩位學姊在騷擾他,說他挑撥她們的關係。
剛剛參仁離開後,其中一位又不死心跑來了。
如果妳看到戴著水仙髮簪的女子,請幫我打發她一下吧!」
我笑著比了個「可以」的手勢給義母,然後慢慢晃到附近的灰白色木製長椅上坐下。
安壽院這裡長年冬暖夏涼,比我房間還舒適。
現在差不多三時了,或許可以在這麼寧靜的地方打盹片刻?
不過隨後的男女爭吵聲,把我從舒適的夢境中吵醒。
蒼天啊! 我明明就要接續早上醒來前的那個夢!
於是我偷偷走到那個有著玄武圖案的屏風旁,仔細聽著爭吵聲。
「說話啊!兒墨!你為何不肯跟奴交往?奴都已經決定要找父母跟鄭家解除婚約了!
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女生大吸一口氣,男方倒是異常冷靜,他一字一句地說著。
「意思、就是這個意思!沒有其他、意思了,希望你也能諒解我的、意思!」
「真的......沒別的辦法了嗎?真的?」
女方的聲音帶著哭腔。
倒是男方深吸一口氣後,溫和的調整音量。
「對不起,黛泉,我想沒辦法了。畢竟能想辦法的、辦法,還真的難、辦法了。」
我明明沒有在大學院,竟然在這裡上了一堂國文課!
我跟裡面那位叫黛泉的一樣沉默,真的很想叫這男生回答時用人話!
「黛泉!我最後祝你幸福!」
我從屏風的陰影裡,看到男方準備走出來,趕緊閃到另一旁有麗雉圖案的屏風後。
「好的!反正奴家也受不了!不管你要不要交往,奴都下定決心要解除婚約!
上次他竟然送了『音容宛在』的字畫表達思念奴.....。」
我偷偷窺見走出來的男生,竟然是我的同窗!
黑色的平頭巾包著一頭藍髮,憂鬱的褐色雙眼中帶著決斷,他望向安壽院的大門,神情平靜,步伐不疾不徐。
「就當奴瞎了眼,遇到一堆爛人!什麼詩仙君白?
「兒臣調查過,蘭勁文禮官本身沒有子嗣,蘭兒墨是跟著蘭夫人進門,被收養的義子。」
那天約在奴家房間,整整閒聊三個小時就離開,讓奴家整個心思落空!
你就繼續出一張嘴吧!蘭兒墨!哇嗚!」
他完全無視後方的大哭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老實說,今天的遭遇可說是驚奇連連,
直到隔天上課時,我還意猶未盡。
雖然我現在臉很臭,不只因為今天要來大學院上課,而是我終於遇到黃錦崇!
我立刻偷偷摸摸地靠近並抱住他,想給他一個驚喜,順便讓他發現我的成熟決定,「魅力提升」到與眾不同。
「啊啊,娘子好香,這品味真是.....恩、哼,令人驚、恩、喜!」
錦崇如石頭重新轉換位置般轉身,並露出燦爛的笑容,語速有些緩慢。
他剛剛講話是不是偷偷憋氣?
那個笑容結束後,我看到他默默後退了一公尺,感覺就是想趕人走啊!
我的臉現在已經憂鬱到一個程度,
旁人看到都會關心我是不是失去重要的東西了!
「各位學生聽著,前來講台抽籤!」
老師輕快的步伐迅速站在前頭,並把一個木盒拿出來。
「為師這次要分配組別,模擬朝中各司掌的官員如何合作完成任務。
四個人一組,請在歲末前繳交一份計畫執行書。有同學有問題嗎?」
「老師,你是不是偷懶,不想上課?」
「這麼沒大沒小!為師要罰你掃......,阿!翼鷹同學,你掃一下你的桌面,宣紙要是沾上灰塵多髒啊!
還有同學有問題嗎?」
當我抽完籤,看著自己手上那張亮綠色的籤紙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確定好作業的相關事宜後,我就能回去後狠狠跟小羽和天福抱怨!
為什麼大學院的作業這麼奇怪?
我環顧四周,馬上看到翼鷹手裡拿著同色的籤紙,正笑容滿面的朝我走過來。
不遠處的蘭兒墨正拿著同色的籤紙,一臉開心地和幾位女同窗聊著天。
而那滿頭銀髮、一臉冷酷的霜參仁,則百般無聊地坐在席位上,用手指玩著那張綠色籤紙,神情就像在盤算什麼麻煩的事情。
直到分組名單被貼上後方的竹板上,我都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幾行書法字清晰得令人害怕。
第五組
黃翼鷹
袁梓談
蘭兒墨
霜參仁
這次的主題還需要跟解決「社會議題」有關。
而且這次不合格,之後就要跟師弟妹們組隊完成作業,要花額外時間處理很麻煩!
我在心裡默默跟神明祈禱,拜託,這次作業要順利結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