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專欄
第三十二章 Past
「人們最終真正能理解和欣賞的事物，只不過是一些在本質上和他相同的事物。」——阿圖爾．叔本華
※
八年前——
在保留了周邊綠意的鷹森市中，給人一種人類文明與自然調和的氛圍。此處保留著名為「神道」的遠古信仰，與楓央市的糸繩同屬舊文明流傳下來的文化。
市內僅存的一座大社是信仰中心，神社周邊便是此處最大的住宅區。
位於神社腹地邊陲的民宅掛著「一橋」的門牌，這天早上，有一對兄妹從大門走出。
「我們出門了。」
「出門了⋯⋯」
相較於哥哥朝氣十足的聲音，妹妹顯得有些羸弱。
隨後，哥哥牽起妹妹的手，一同走出神社。
「咳咳⋯⋯」
「還好嗎？真的不請假？」
當妹妹因呼吸不順咳了兩聲，哥哥停下腳步，憂心地這麼問。
只見妹妹搖搖頭。
「我不想在家⋯⋯」
「⋯⋯⋯⋯」
「哥哥不在的家⋯⋯很可怕⋯⋯」
「⋯⋯這樣啊。」
哥哥聞言，握緊妹妹的手，繼續往前邁開步伐。
「如果在學校不舒服，記得吸藥喔。」
「嗯。」
「然後看是要找我，還是去保健室都可以。」
「嗯。」
這座大社有著一個較為罕見的習俗。
那就是由巫女繼承神社。
這對兄妹從小學習神社事務，舉凡祈福、奉納、禮法、祓禊等等，都是要當成常識學習的知識。
家人對妹妹的期許尤其高，總是嚴格要求她。但妹妹天生體弱多病，患有氣喘。雖然知識方面吸收快速，遇到需要體力的神樂奉納卻總是做不好，因此每每遭受訓斥。
這樣的環境使她原本就狹窄的氣道變得更加狹小，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大人們總說等她長大，身體強壯後，疾病自然會痊癒，所以學習和練習都不曾間斷。但對她而言，那樣的未來卻難以想像。她從懂事開始，就與這副身體打交道，她的世界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足夠的氧氣。
而哥哥明知妹妹的困境，卻也無能為力。
他只是個弱小的孩子。
因此他渴望長大。
只要長大了，能行使的手段、能做的選擇就會增加。
他宛如重新下定決心似的，再次緊握妹妹的手。
兩人在住宅區走了約莫五分鐘，來到某個住家的門口。
哥哥見門口沒站著應該站在那裡的人，於是開口對著屋子裡大喊：
「祐，上學了，快出來！」
不一會兒，裡頭傳來一道稚嫩的男孩聲：
「等我⋯⋯哇啊！」
接著是一連串吵雜的碰撞聲。
碰撞聲消停後，隔了幾秒，大門終於打開。
「我出門了！」
「祐，等一下！你的水壺！」
一名褐髮男孩飛奔而出，他的母親晚了一步也追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透明的水壺。
母親眼明手快地抓住男孩背上書包的提把，把人留在原地，接著迅速將水壺塞進側邊的隔袋。
「好了，路上小心。」
「我走了！」
男孩順手拿起放在玄關的足球，小跑步來到這對兄妹面前。
「立夏、柚月，早安！」
「早啊。你又睡過頭了嗎？」
立夏邊說邊邁開步伐往前走，柚月和祐也跟上他。
「我才不是睡過頭，我鬧鐘響的時候就醒了！只是醒來之後又睡著了！」
「這就叫睡過頭啦。」
立夏無奈地輕笑，柚月則是摀著嘴，發出嘻嘻的內斂笑聲。
「小祐也不是第一天早上起不來了嘛。」
「我才想問你們為什麼都起得來啊？」
祐嘟著嘴反問，難以理解為什麼一橋兄妹有辦法比他更早起做早課。
只見立夏提起視線，看著藍天思索道：
「為什麼啊⋯⋯大概是因為習慣了吧？」
「時間一到，眼睛就睜開了嘛。」
「嗚哇⋯⋯無法理解⋯⋯」
立夏看了，輕笑一聲，然後伸出手，亂攪著祐的頭髮。
「沒關係，人家都說『會睡的小孩長得快』，你一定一下子就會長高了啦。」
「哇⋯⋯！別鬧⋯⋯你又笑我矮！」
柚月看著他們兩人打鬧，再度發出嘻嘻笑聲——但這次似乎牽動了氣管的敏感部位，笑聲很快變成咳嗽聲。
「柚月⋯⋯？」
祐抓著立夏胡鬧的手，詫異地轉頭看著柚月。
「咳⋯⋯沒事⋯⋯我只是⋯⋯咳咳！」
立夏見狀，馬上甩開祐的手，趕到柚月身邊，輕輕搓揉她的背。
「柚月，還好嗎？」
「嗯⋯⋯咳⋯⋯只是喉嚨有點卡⋯⋯咳！」
立夏不斷搓揉柚月的背，擔憂地看著她。
直到柚月的呼吸稍微平復，立夏才對祐開口：
「祐，今天拜託你多注意一下。她剛才也發作過一次。」
「嗯，我知道了。」
祐說著，來到柚月身邊，牽起她的手。
「我這邊有喉糖喔，妳要吃嗎？」
「嗯⋯⋯」
聽到「喉糖」兩個字，立夏有些訝異地看著祐從口袋拿出喉糖，然後交給柚月。他沒想過祐小小年紀就能體貼地提供這種東西。
「祐，那個⋯⋯」
「啊，我有問過媽媽，她說這個沒有加糖，比較適合柚月吃。可是⋯⋯」
「嗚⋯⋯」
祐的話還沒說完，柚月便搶先發出呻吟。
她整張臉皺成一團，以含糊的聲音說：
「拗難哭⋯⋯」
祐看了，也尷尬地抓了抓臉頰。
「就是有點難吃⋯⋯哈哈⋯⋯」
「這哪是有點⋯⋯好苦嗚嗚嗚⋯⋯」
看到妹妹的臉依舊醜醜地皺成一團，立夏不禁噴笑。
「呵⋯⋯哈哈哈哈！」
祐和柚月看了，也在呆楞之後相視而笑。
家裡很苦悶。
但是外頭很輕鬆。
對立夏而言，這是難得可以喘口氣的時光。
和祐在一起，總是輕鬆又愉快。
那張笑臉總能神奇地掃空心中的陰霾。
他喜歡這樣平凡無奇的時光。
希望在外面的時間可以無限延伸下去。
然而，意外總以攪亂人們的平凡無奇為樂，說造訪就造訪。
【待續】
後記：
大家好久不見，阿悠爹斯。
抱歉，最近卡了很多工作，結果只擠出這麼短短的一篇⋯⋯
往後可能短時間都是這種產量，先跟各位說聲抱歉。
但如我之前說的，就算花比較多時間，還是會一點一點產出。如果不介意，就陪我慢慢走下去ㄅ
所以反正總而言之，我要先去補個眠，有十分鐘算十分鐘XD
我們下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