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的很到位 幾年後機器人出來可能就真的會顛覆整個生產者與消費者的關係
〈長期停滯〉
不合群、減價與搶奪市場份額的誘惑總是存在,但價格戰對誰都沒有好處。在十九世紀,因為有大量小型與中型公司互相競爭,減價是無可避免,價格常常每況愈下。
但今日價格卻常常是上升絕少下降。這是因為壟斷讓每個產業的價格受控,為企業增加利潤。
企業的訂價權並不是讓「壟斷性資本主義」有別於「市場資本主義」的唯一一點。企業不只會制定價格,還會創造「購買慾」。
新古典經濟學對這一點懵然無知,它沒有區分「需要」與「慾望」,假裝企業所做的只是回應消費者的「需求」。
正統教科書完全沒有提到企業可以透過建立品牌、包裝、行銷、在設計與升級等手段創造「需求」。也沒有提到企業會投入大量資金,設法誘惑、欺騙消費者購買一些他們不需要的東西。
但巴蘭與斯威奇所謂的「行銷努力」卻難以讓人不看見,難以言過其實。根據一項估計,每六名美國人就有一人受雇於「行銷業」。
這種情況無可避免帶來龐大的浪費。商品被設計成會故障,必須汰換。商品出產不到一年就會被譏笑為過時與舊款,廣告不斷轟炸消費者,宣稱如果他們想要夠酷、性感、有派頭與典雅,就必須購買最新產品。
需求不同於慾望,需求是人類存在狀態的本質環節,慾望只是被企業投入刺激消費的資金所撩起。
表面上是「自由市場」競爭,實質上是壟斷性資本主義、受控市場、敲竹槓的價格、人為創造的購買慾以及巨大浪費。
我們在學校學到的,市場是由消費者的選擇塑造,價格是由供需決定;真相卻是市場乃由壟斷性企業創造與控制。
現在我們已走到關鍵時刻。如果價格不斷上升,企業就會獲得兩次利潤,一次是透過剝削自己的工人獲得,一次是對消費者索價過高而獲得,這表示企業手中會握有更多利潤。
在此同時,工人與消費者被榨乾,造成整體需求降低,導致所有被生產出來的東西更難覓得市場。
這是資本主義的核心矛盾之一。「沃爾瑪」付給兩百萬名員工最低薪資,卻希望其他公司都是付高薪,好讓消費者有很多錢可以到它的店消費。每個資本家都有一樣想法。當整體利潤被拉高,整體薪資就會降低,而被生產產品以及能賣出產品的鴻溝也就越大。
有些馬克思主義者談到「過度積累」,也就是有太多資本在滾轉;另一些馬克思主義者則談到「消費不足」,也就是整體付出的薪資不足以購買被產出的全部商品。
事實上這兩者只是一體兩面。此問題在「壟斷性資本主義」中更形惡化,因為企業可以透過管控市場攫取超額利潤。
這是問題之一,另一個問題是競爭減少會減低投資在生產新產品的誘因。建造一家有先進機械人工的工廠進行全球規模競爭,是一種沉重、長期與高風險的投資。
資本家都討厭風險,而主管今日全球巨頭公司的那些企業官僚尤其如此,壟斷性資本主義的受控市場讓他們極容易迴避風險。
所以今日的企業更有可能投資在國債或股票、購買私有化的國家資產、插手房地產與買賣債券。他們會怎樣選擇:是投資在生產,及投資在實體經濟;還是投資在金錢市場,及選擇投機?
我們已知道答案,因為我們明白整個體系是怎樣運作。新自由主義時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轉換,也就是從風險相對高的長期生產性投資,轉換為相對安全的短期金融投機。
這種轉換受到現代人工智能系統造就的金錢高速流動性的加速。鐵路、煉鋼廠、超市連鎖店都代表昂貴、固定與不動的資本,他們意味著企業把資本綁在長期的冒險,而這些冒險不能中途退出,除非願意蒙受巨大損失。
與此相反,金融投資則是尋求賺容易錢、快錢之資本的法門,按幾個按鈕就可以做到。
所以老邁的系統受到沉重的問題拖累,受控市場表示企業可以獲得超額利潤並避開風險。這同時加強了邁向資本的過度積累與工人以及消費者的消費不足的固有傾向。
成長率委靡不振。美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成長率是百分之五點九,在冷戰期間是百分之四點四,在一九八零年代至一九九零年代是百分之三點一,自那之後則是百分之二點六上下。這是資本集中與集聚的直接結果,是馬克斯在一百五十年前便已分析過的經濟過程。
這是對當前經濟危機任何嚴肅分析的必然起點。這場危機首先是壟斷性資本主義的一種危機,表現出邁向永久停滯的長期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