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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古爾特先生身無分文】
清晨時分,徹夜的暴雨雖未消停,但雨勢已明顯轉弱。
日出的微光透過小窗照進地面,喚醒人們的並非鳥鳴,而是古爾特破門而入的呼喊聲:
「大事不好了各位!」
「……什麼事啊古爾特先生?」
整夜沒睡的亞德,被古爾特這麼一嚇,瞌睡蟲頓時全跑光了。
沙發上的其他人,因為這陣吵鬧聲陸續睜開眼睛。
「蘿拉夫人的房間失火了!」
「你說什麼!?」
蘿拉夫人慌張地跳了起來,眾人跟著古爾特前去查看,發現二樓走道盡頭的房間確實冒出陣陣濃煙。
「古爾特先生,現在該怎麼辦!?」
「當然是儘快滅火了,要是讓火勢蔓延開來,無論夜魔還是我們通通都會被燒死的!」
被這番話點醒的亞德,立刻出聲問道:
「蘿拉夫人,哪裡有水井!?」
「現在才打水來不及了,馬廄外頭有個蓄水池,去那邊裝。」
「三樓儲藏室有多的水桶,我現在去拿!」
「我去就好,你們留下來撲滅火勢。」
上到三樓的古爾特,並未尋找什麼水桶,而是進到儲藏室內,在門邊拉了張椅子坐下。
他將雙腳交叉跨在一個木箱上頭,腳跟反覆敲打製造動靜,同時拿出霰彈槍以逸待勞。
過沒多久,外頭就傳來細小的腳步聲,接著便是某人重摔在地的聲響。
「逮到你了!」
古爾特立刻從儲藏室衝出來,三樓走道往樓梯的方向,可以看見被銀線陷阱絆倒的賽姬。
「該死的!」
驚覺中計的賽姬,表情因憤怒而猙獰不已。
「不是說了到處都有陷阱嗎?大呆瓜。」
古爾特開槍射擊,倒地的賽姬猛然翻身,像青蛙般用四肢敏捷地躍起,直接跳下瞭望台緊急脫逃。
「居然三番兩次的讓它給逃掉。」
自言自語的古爾特,露出一臉得意地笑容說道:
「不過這下子就可以準備收網了。」
他迅速下樓確認,見到提著水桶的蕾貝塔,吃力的往起火地點走去,接在後頭跑上樓梯的亞德,見到兩手空空的古爾特,忍不住叨唸道:
「古爾特先生,你怎麼拿個水桶去這麼久,找不到就快點來幫忙啦!」
「抱歉,我現在就來。」
眾人的通力合作下,火勢終於撲滅,一早就這麼折騰,讓昨晚開始就沒進食的大夥個個面露疲態。
「這種惡夢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蘿拉夫人因為房間被燒毀,飽受打擊的她,失魂落魄地靠在沙發上扶額。
「主啊,請救救我們……」
蕾貝塔抱膝坐在角落休息,一連嘆了好幾口氣。
「幸好昨晚移動了畫架,否則我寶貴的作品就完蛋了。」
盧卡不顧形象的躺在地板上,彷彿只有身旁的這幅畫作,才是他僅存的精神慰藉。
疲憊不堪的眾人之中,唯有古爾特滿臉笑容的鼓掌叫好。
「各位辛苦了,實不相瞞,這火其實是我放的。」
繼昨晚的偷窺現場後,空氣再度陷入凍結般的尷尬。
震驚即將轉化為憤怒前,古爾特伸手制止了這股衝動,出聲解釋道:
「我放火的目的是為了引出夜魔,經歷一晚漫長的等待,對方和我們一樣焦急,我就是利用這點,成功掌握了它的所在位置。」
掏出霰彈槍的古爾特,將大衣下擺往後一掀,帥氣地大聲宣告:
「在座的各位之中,有一人是夜魔假扮的!」
古爾特的這番話,使在場眾人繃緊了神經,紛紛往角落後退,與其他人保持持距離。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沒有理會蘿拉夫人與盧卡的疑問,古爾特接將槍口對準披著人皮的夜魔。
「我說的沒錯吧?蕾貝塔小姐。」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被槍口指著的蕾貝塔,擺出一臉震驚的困惑表情,意圖走向古爾特,結果遭到大聲喝斥:
「不許動!要是敢輕舉妄動,我就把妳的頭給打爛。」
「瓦倫西亞先生,你最好解釋清楚!」
雖然對這人拿槍指著自家侍女不滿,但是考量到安全性問題,蘿拉夫人還是與盧卡一同往古爾特這邊靠攏。
「最早在路易吉先生遇害時,我就開始懷疑妳了,以妳的傷勢不可能長時間待在外頭,肯定會想辦法取代在場的某人。」
「擅自行動的路易吉,以及陪著他下樓的蕾貝塔無疑是最好的目標,殺死兩人以後,只要將被模仿者的屍體從窗子扔下懸崖行了,肥胖的大叔跟楚楚可憐的侍女,是我也會選擇能讓人放鬆戒心的年輕女性。」
「這無法當成證據,你當時又不在場。」
「確實,所以我特地放了把火,製造出混亂的局面,原本是要引誘妳主動襲擊我,沒想到妳自己先露出了馬腳。」
「蕾貝塔曾經說過,羅伊先生不允許佣人進入三樓的儲藏室,既然如此,妳又怎麼會知道三樓有水桶,分明是你在進入這裡以後,四處先勘查了一遍。」
「這、這是從其他人那裡聽來的,我自己真的沒有上去過。」
明顯動搖的蕾貝塔,依然秉持否認的態度,於是古爾特從其他方面下手。
「夜魔的腿受傷了,不論是聽到失火出來查看、還是剛才提水的時候,我都沒看過妳奔跑的模樣,正常人會慢條斯理的救火嗎?」
「我的腿確實有扭傷,但那是幾天前工作時的事,只不過是碰巧罷了!」
見蕾貝塔堅決否認到底,古爾特決定拿出關鍵性的證據。
「還想看其他證據嗎?好!這次要妳百口莫辯。」
古爾特往旁邊走了幾步,來到蘿拉夫人面前,左手忽然往上一撥,她的裙擺便隨風飛舞擺盪。
出乎預料的舉動,表情驚呆的蘿拉夫人,下一刻才意會過來壓住裙擺,雙頰漲紅破口大罵:
「你你你、你這大膽狂徒!?」
血脈噴張的場面下,故作鎮定的盧卡與亞德,互相交換了意見。
「那個、剛剛好像有某種藍色的……」
「對對對、內側有個奇怪的印記!」
兩人刻意避開內心所想的部份,努力著重形容那個突兀的藍色記號。
「正如各位所看見的,夫人的裙襬內側有個不自然的藍點,那個其實是油畫的顏料,昨晚我潛入更衣室時抹上去的,盧卡先生的領口內側,以及蕾貝塔小姐的圍裙繫帶上,都有這個藍色的印記。」
盧卡拉開自己的衣領確認,發現昨晚被古爾特抓住的位置,確實有個小小的藍色印記。
「啊!真的有欸。」
古爾特撇頭看向蘿拉夫人,給了她一個爽朗的笑容。
「這下子偷窺的誤會能夠消除了吧?」
「去死吧、人渣!」
「古爾特先生,這顏料有什麼用意嗎?」
「在科爾比諾的時候,我撿到了賽姬用能力仿製出來的帽子,外表雖然毫無破綻,然而內部卻簡陋無比,八成是它因為不清楚服飾內部的模樣,所以只能做做表面工夫。」
「所以我就想到了,在每人身上做個記號,再製造機會引誘對方變回原形,如此一來就能找出被頂替的是誰。」
其實古爾特就只有緊盯蕾貝塔一人,畢竟蘿拉夫人和盧卡未曾落單過。
「……哼哼,不愧是夜魔獵人,但是很遺憾的──」
無從辯解的賽姬,身體開始扭曲變形,結果立刻被一槍打了個稀巴爛。
「啊啊古爾特先生你又來了,每次都不聽對方把話說完。」
古爾特吹拂槍口的硝煙,只見他帥氣地低頭說道:
「這一槍,是為了悼念無辜的蕾貝塔小姐。」
就這樣,隨著賽姬遭到討伐,眾人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
當天中午,堵塞的山路被附近的鎮民疏通,蘿拉夫人向前來視察狀況的巡守隊告知,關於夜魔和兩名死難者的事情。
古爾特將後續的處理交給當地人處理,隨即便與亞德兩人一馬,走上在雨過天晴的山路,準備凱旋而歸。
「看到了吧亞德,這次我完全不假他人之手討伐了三公,就算是卡門那頑固的老頭,肯定也沒法挑毛病了。」
「是是是、我已經準備好每次你喝醉時都要重聽一遍了。」
「哈哈哈哈!討伐三公後心情特別暢快,我們找間酒館吃頓好料的!」
兩人有說有笑的駛離山路,背後卻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慢著、古爾特‧瓦倫西亞!」
兩名穿著軍服的男子策馬而來,他們正是剛才在蘿拉夫人那裡、詢問事件經過的巡守隊成員。
「兩位大人,請問有什麼事嗎?我正準備返回梵蒂岡覆命呢。」
聽見有人喊自己名字的古爾特勒馬調頭,似乎很高興有人能認出自己。
兩人面面相覷,旋即拔出腰間的佩劍喊道:
「我們要以縱火及調戲女性的名義逮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