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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遊》手殘回憶錄 第六章 第四十幕 約法三章

臨風慕筆 | 2025-12-20 07:00:03 | 巴幣 214 | 人氣 81


第四十幕:約法三章
 
 
       一個禮拜的時間到底應該算長還是短呢?
 
       如果把整個學期給全部拆分成一周一周的時間,那麼一個學期也不過就是十八周的時間。只要放完十八個禮拜的周末假期,寒假和暑假就會到來,如果這麼想的話,似乎聽起來並沒有多漫長。
 
       時間的快慢與否,其實多數都能夠經過內心的想法進行部分調控。小時候建箴也曾有過這樣的經驗,就是緊盯著掛鐘上的時間目不轉睛,看著秒針慢慢滑過每一個間隔,沒有絲毫停留地規律繞完一圈。
 
       那規律的頻率讓建箴多少感到昏昏欲睡,然而當注意力從時鐘上移開去做其他的事情,並不去在意時間流逝,等視線再度回到時鐘的時間上時,卻會發現時間經過的速度比自己預想中的要快了許多。
 
       難道說時鐘也有自己的意識,會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加緊悄悄多跑幾圈嗎?
 
       明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對於時間的恍忽感,卻讓自己不由得產生這樣的存疑。在看待時間經過的這種事情上,人大多都是過於感性的生物,會憑自己主觀的感受去曲折時間實際經過的時間。
 
       難熬、等待時,就會感到漫長;快樂、專注時,就會覺得短暫。
 
       現在的建箴,同時處於漫長和短暫兩種感受疊加的狀態,但這既不是數學、也不是化學,並不存在正負相抵為零或者酸鹼中和的情況,而這種矛盾的情緒,則讓建箴相當難受。
 
       他早已經在最開始的時候心中就已經預設好了答案,這一周的時間裡,自己已經等待揭曉答案的一天太久;但即使是已經經過了一星期的時間,建箴的心裡卻沒有準備好迎接這個結果的準備。
 
       建箴知道,無論給自己多長的心理準備時間都是一樣的,只要是第一次經歷,該緊張的終究還是會緊張,無論給自己一個禮拜的時間還是一個月的時間,本質上沒有什麼不同。
 
       如果在這段時間裡冷雨冰突然某天向自己表示:「我覺得我們還是不適合」,就此撤回向自己的告白,在還沒有正式開始之前便先放棄,搞不好建箴的心裡反倒會就此鬆一口氣。
 
       雖然難受和失落的情緒或許多少也會有,但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心跳狂躁不安地令自己感到胸口發疼。就算不用機器測量,光只是把手放在自己的頸部和胸口,都能感受到過快的心搏。
 
       冷雨冰就在自己面前,和臨風正眼相對。
 
       建箴無意識地別開了視線,從以前就是這樣,對於自己心中不安的事物,建箴寧願看到最直接的結果,也不想經歷那份忐忑的過程。
 
       用私訊密語寫下自己的回覆也是一種方法,但既然都已經打定主意要認真看待這件事情,這點小小的儀式感還是必須的。即使心中再怎麼緊張,直面對方並且做出回應依然是他必須拿出的態度。
 
       「考慮好了嗎?」
 
       輕輕問出一句,就算已經過了一星期,她現在反悔都還來得及。在真正確定兩人之間的關係前,任何的答案其實都不算太遲。
 
       「嗯,考慮完了。」
 
       冷雨冰沒有表現出不耐煩或者遲疑的態度,就像那只是一周前時間的延伸,她只是再一次確認了內心的選擇。如果事已至此還不正面做出回應,就連自己也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溫吞。
 
       「那麼,我接受。」建箴平靜地說。
 
       答案,就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一個點頭、一個同意。簡單地讓人不禁想笑,卻是難以輕易跨越的一道檻。給出答案從來都不難,但很少有人會考慮到答案之後的事情,以及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他們之間的問答彷彿就像是場無限的循環,當其中一方開口時,另一方就會陷入漫長的沉默。唯一讓人感到安心的事情是,他們都會靜靜等待對方把想法整理完後,再接續接下來的對話。
 
       「我以為……你沒打算答應。」
 
       對於冷雨冰的疑惑,建箴有些無奈、也有些好笑。倒不是對於冷雨冰居然會產生這種想法而感到無語,而是建箴覺得如果反過來換成自己的話,他自己也會和冷雨冰有相同的疑慮,而預先做好了遭到拒絕的心理準備。
 
    他們都一樣,是遇到事情總會先往壞的那一面做預設思考的人,因為他們向來不會試圖相信,那些幸福和快樂的事情會主動的光顧自己。與其因為過分期待最終墜落情緒谷底摔得粉身碎骨,不如從最開始就降低內心的預期。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這次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同,無論是她或自己,或許都不是平白地等待好運降臨,而是都股足勇氣去認真做出了一個使自己內心掙扎的決定,試圖去走出一條以往的自己不會選擇的道路。
 
       建箴不曾奢求過浪漫的情感,就算他會在腦中想像類似的場景,但他也能夠理解現實和虛妄的差距。他並不認為自己的感情能有多精彩,他也不覺得自己被動的個性能夠吸引到哪位女生的青睞。然而就像是自己無論怎麼試圖推測下一步的發展總還是會有自己預想以外的發展,總有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各種不安定因素般,他也依然會遇上那些無法提前估量的可能性。
 
       而冷雨冰,就是自己的意外。
 
       如果此時和冷雨冰說,其實打從最開始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決定好要答應她的告白,建箴都不知道她會表現出怎樣的反應。明明雙方都知道線上遊戲的情感充滿著未定數,但彼此對待感情的態度又慎重地讓人不禁想要搖頭嘆息。
 
       既然沒人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就得有人鼓起勇氣先踏出最初的一步,只有決定踏出那一步的瞬間,本是平行的兩條線才會產生錯縱的交點。
 
       真要概括的話,這事其實也挺簡單。冷雨冰先鼓足勇氣向自己傾訴了屬於她的情感,而自己則接受了她的情感,只不過他們似乎都想得過於複雜了而已。
 
       「但在這之前,我有三個條件得先說。」
 
       雖是挺煞風景的話,但建箴依然希望能在關係確立前將心中想要說的話全都講明,這同樣是自己在一星期中反覆思索後的些許想法。
 
       「啊?嗯……好,你說。」
 
       還真虧冷雨冰有耐心忍受自己像是一再弔胃口的說詞,換作其他女生的話,搞不好都直接往自己腦門敲上去了。
 
       建箴並沒有想要刻意擺架子的意思,更不是什麼大男人主義,提出條件這種事情,通常都是由上對下的某種要求或者代價交換,但比起硬性的規定,建箴對於冷雨冰的「條件」可能更像是為了避免後續一些不必要的爭議與麻煩,所以才預先設想的原則。
 
       至少建箴覺得,關於感情的事情沒有什麼誰必須一定得聽誰的,也沒有所謂的身分高低之分。既然是男女之間的異性情感,雙方的立場就是相等的。如果冷雨冰對自己有什麼要求或期望,自己也同樣會先聽看她的想法。
 
       沒有什麼盲目的絕對,隨著環境情勢的不同,也未必非得守著同樣的概念。雖然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建箴更習慣維持慣性的思維去思考事情,有自己的準則、有自己處理事情的想法和態度。但他並不會用同樣的原則去刻意要求身邊的人非得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當接觸到的人數越多、對象越來越複雜,建箴所謂的原則邊界也會變得越是鬆散。他很容易受到他人的話語、態度、情緒牽動而改寫最初的規則,也偶爾會因為配合別人,而做出違背自己原則的決定。
 
       其實在建箴主動選擇去認識一個人,與一個人產生更深刻連結的同時,他就已經做出了某種改變,去破壞心中原本的那條界線。
 
       「第一,我們之間的關係,是線上的伴侶,還不是情侶,至少目前還不是。」
 
       「……好。」冷雨冰似乎本想說些什麼,但想了想後還是同意了下來。
 
       「第二,我依舊會以公會群體的事物和交流為主,不會因為我們之間成為伴侶就完全捨棄遊戲裡和其他人的互動,之後也有可能會發生當下沒辦法立刻抽空陪伴妳的情況。」
 
       這回冷雨冰並沒有答話,大抵是默認同意了這個條件,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全部的內容說完。
 
       見她態度這麼乾脆,建箴倒有些茫然了。建箴本來所想的內容大致也脫不開這兩件事情,說有三個條件更多是一種順勢為之,只是想著既然都已經說了兩個,不如就乾脆湊齊三個變成約法三章,以至於是建箴遲遲想不出來,到底最後一個條件應該講些什麼才好。
 
       建箴就像是走上臺發表感想,卻一時間突然忘記自己擬稿的演講者,他並不喜歡那種腦袋全然放空,結巴半天卻無法準確組織言詞的感覺。
 
       儘管冷雨冰並不會不耐煩地催促,但她就自己的面前,在等待自己說出最後的條件。那種無聲的觀望,依然讓建箴感到心跳加速、坐立難安,腦子飛快運轉思考著接續的下一句話。
 
       時間,很短暫;感覺,卻很漫長。
 
       建箴閉上眼,腦袋一片空白的時候他經常這麼做。無論是在課堂上面對寫不出答案的課題、對於絞盡腦汁也回憶不起的過往,或者在寫作沒有好的靈感,在攻克副本遲遲沒有進展時,他經常會閉上眼,試著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說穿了只是種心理暗示,實際上也不是每回都能奏效,要是閉上眼睛思考所有困境都能夠迎刃而解的話,自己的人生大概早就已經一帆風順了,根本不會為那麼多煩心事糾結困擾。
 
       然而冷靜的思考雖然未必能夠找到問題的唯一解答,卻能夠試著將自己帶入不同的方向去重新看待自己面對的問題。
 
       有時候建箴也不禁會懷疑自己,真的有必要考慮這麼多嗎?既然不知道未來到底會如何,會不會其實也不需要過於憂心,只需要努力去完成應該完成的事情,把握現在眼前正注視著自己的重要的人,
 
       不可思議的是,每每放下緊繃的心情時,那條原先忽略的路便又會突然出現在眼前。所以根本不需要去特意尋找本就不屬於的道路,只要遵循自己的本心,直白地傳達內心所想就好。
 
       「最後,往後會發生什麼事我不能保證,關於緣分的事情我也說不準,有可能我不是個適合的伴侶,如果我們真的不合適,那也不需要強求。」
 
       如果只是這麼說的話,或許聽上去就像是對自己毫無信心、對未來膽怯,不願意承擔責任的說詞。彷彿意味著,如果哪天兩人在情感的路上發生分歧,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需要懷抱過大的期望,也不要奢求自己能夠給予更多,將所有的認知拋給「未知」和「不確定」。
 
       但是建箴真實的心情,同樣也是建箴最為擔憂的事情。因為自己沒有辦法控制、沒有辦法預料,所以在這場情感中,他也同樣無法向冷雨冰給予相應的保證,不得不為他們之間的關係留下一個相應的後路。
 
       然而就算不能給予冷雨冰一個安心的答案,建箴依然還是想對她傳達自己的心情,用一句話去回應她鼓足勇氣的告白。
 
       他無法像某些人那樣做出毫無承諾的保障,豪邁地大放厥詞。對建箴來說,不確定的事情就是不確定、無法承諾的事就是無法承諾。既然不確定,自己便不會輕易脫口而出。
 
       「雖然我不知道我們可以走到哪一步……」
 
       他從未對誰說過這種話,又或許是,能令自己願意講出這些話的女孩,過去從未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望著眼前名為冷雨冰的神官,他沒有辦法透過遊戲畫面裡的人物想像冷雨冰的模樣,對於她的事,還存在太多的未知和不瞭解。
 
       然而這次建箴知道,那不是「現在」的他們必須擔心的事情。
 
       最後的條件,它或許代表的並不是一個條件,而更像是自己也下定決心打破自身原則的一步,同時那也是某種對未來的期許。
 
       「但希望,我們能夠走到緣分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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