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可是本體,鼠帽帽如是說w
【第八章:古爾特先生飽受猜忌】
自梵蒂岡出發的古爾特與亞德,根據血羅盤的指引一路向北,由於新羅馬地區的重建順序是由北至南,因此佛羅倫斯以北的人口最為繁榮。
兩人耗時七天,來到鄰近阿爾卑斯山脈的小鎮科爾比諾,尋找的最後一位三公的下落。
中午剛抵達鎮上,他們就感受到這個地方有些不太尋常。
「臭婆娘!憑什麼趕我出門?妳給我解釋清楚!」
「我親眼看你跟那女人親熱,還想狡辯!」
「骯髒的扒手,不許用你的髒手碰我的商品!」
「臭老頭,你哪隻眼睛看過我偷東西了!?」
居民的咒罵聲此起彼落,整個城鎮充斥著一股暴躁之氣。
「古爾特先生,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吧。」
「又要做例行的酒館勘查嗎?」
「參觀別人家的店舖很有趣嘛。」
兩人走向一間招牌醒目的酒館,剛推開入口的半腰門,古爾特就看見一個盤子朝自己臉上飛來,嚇得他趕緊壓住帽子蹲下。
「混帳東西,昨天竟敢嘲笑老子的頭髮!」
「我昨天根本沒上街,找碴是不是!?」
以口角為開端,兩方人馬在酒吧裡大打出手,許多酒客紛紛逃了出來。
無法入店的古爾特,只好跟亞德一起退開,與街上的群眾共同圍觀,並向身旁一位看戲的大嬸問道: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們是恰巧路經此地的旅人,這個小鎮一直是這種氛圍嗎?」
「怎麼可能,這是因為我們鎮上出現了怪物。」
「此話怎講?」
「大約在兩週以前,鎮上開始發生詭異的現象,出現了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四處為非作歹,大家便謠傳出現了會模仿人類的精怪。」
「巡守隊沒有制止分身作惡嗎?」
旁聽的亞德,此時也加進了對話。
「對方聰明得很,一轉眼的工夫就消失無蹤,守衛根本來不及制止。」
「有沒有可能是夜魔所為?你們做過聖水檢測了嗎?」
「做過了,打從這種現象出現後,鎮上每天中午都會做一次呢。」
大嬸撫摸臉頰,無奈的哀聲長嘆道:
「其實不只科爾比諾有這種現象,聽我住米蘭的親戚說,這附近一帶都有發生過這種事,好像蝗災似的,一下出現在那裡,一下跑又到別的地方,根本沒完沒了。」
「古爾特先生,搞不好不只一隻夜魔。」
「基本不太可能,複數夜魔聚集在同一片區域,只為了幹這種雞毛蒜皮的惡作劇,怎麼想都不合理,只會徒增被逮到的風險。」
「怎麼,小哥你是夜魔獵人嗎?」
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談,大嬸好奇地問道,古爾特對其躬身致意。
「正是,在下叫古爾特‧瓦倫西亞,公會的菁英獵人。」
「聽都沒聽過。」
「感謝妳的情報,我古爾特‧瓦倫西亞保證,會替鎮民解決潛伏於科爾比諾的怪物。」
他刻意重申自己的名字,嘗試讓對方留下印象,結束圍觀後,亞德跟上古爾特的腳步,不解地問道:
「古爾特先生,我們要怎麼逮到那個夜魔啊?」
停下步伐的古爾特,回首露出詭譎的笑容。
「哼哼,再簡單不過了,今天太陽下山以前,我就能把它給揪出來。」
午後,科爾比諾的市集裡,幾名買菜的太太聚在市集入口閒話家常,此時一位頭戴黑帽身穿大衣,形跡詭異的男子朝她們走了過去。
「幾位美麗的小姐,妳們聽過關於夜魔的新知嗎?」
「沒有……」
這位可疑的陌生人讓她們提高警覺,但是掉頭就走很不禮貌,於是決定先聽他要說些什麼。
「是這樣的,根據英格蘭最新的研究,夜魔其實是以人類的排泄物為主食,所以才會頻繁的襲擊人類。」
「天啊,太噁心了吧。」
「畢竟是夜魔嘛……」
此話一出,太太們的臉上立刻浮現厭惡表情,對方則接著說下去:
「不僅如此,由於夜魔缺乏倫理道德,所以近親繁殖的狀況屢見不鮮,平均每五隻夜魔,就有一隻擁有智能障礙,也就是俗稱的傻瓜。」
「欸~真的假的!?」
「我父親幾年前曾在河裡見過夜魔的屍體,說不定正好就是個溺水而死的傻瓜呢。」
「夜魔未免也太笨了吧~」
「哈哈哈,就是說呀!」
捧腹大笑的古爾特,自然而然融入主婦間的閒談,到處散佈關於夜魔的不實謠言。
正常情況下,夜魔偽裝成人類後的體型與容貌是固定的,更無法隨意改變性別,但如果是三公的異能就說得通了。
擁有隨時隨地改變容貌的能力,自然不可能被輕易逮到。
既然如此,那麼就讓對方主動找上自己────或者變成自己。
由於古爾特的打扮過於顯目,很快就成了敵人模仿的對象。
「該死的夜魔獵人,看我怎麼讓你成為過街老鼠!」
化身古爾特的夜魔,確認完本尊的位置,就悄悄混跡在另一頭的人群之中,準備利用他的外貌肆意妄為。
他看上一名穿著華麗的年輕女性,走到對方身後狠狠捏了一把屁股。
「呀啊啊──!?」
這個舉動自然引起小姐尖叫,而這正是對方的目的。
附近的群眾被叫聲所吸引,夜魔古爾特在眾目睽睽之下摘下帽子,清楚露出臉龐,虛情假意的道歉。
「非常抱歉,由於道路過於擁擠,我才會不小心碰觸到小姐的臀部。」
寬敞的道路上根本沒幾個人,明顯是在撒謊。
「少騙人了,你這無恥之徒,本小姐絕不會輕饒你!」
她的隨從前去通知巡守隊,其餘的民眾形成人牆包圍住古爾特,對其投以辱罵批評。
聚集而來的人越多越好,接下來他打算用袖子裡的匕首脅持小姐,一口氣將罪行升級。
一名被吵雜聲吸引的褐髮少年,向在場民眾詢問事情經過後,掏出掛在胸口的十字架,從背後緩緩靠近古爾特,握住前端拔出裡頭藏的銀製短劍,往對方的大腿戳了下去。
「痛啊啊啊──!」
被銀器刺中的夜魔發出尖銳哀號,身體不斷扭曲變形。
「哇啊!?竟然真的被我猜中了!」
嚇了一大跳的亞德,深怕遭到對方報復,於是握著短劍往後退開。
現場民眾發出尖叫逃跑,只留下些許好事者,注視露出真面目的怪物。
古爾特循著叫聲趕至現場,見到一隻皮膚呈粉紫色,體態與人類相仿,四肢纖細不男不女的夜魔,右腿因為遇刺而流血。
亞德的這把短劍,是古爾特記取奧爾多納的教訓,出發前特地和愛德莉雅索要,用來給他防身的。
「幹得好亞德,你立了大功!」
完全解除偽裝的三公「偽人賽姬」,表情猙獰地用中性的腔調質問道:
「該死的獵人!你們是怎麼識破我賽姬大爺的偽裝?」
賽姬的能力完全擬態,無論身高體態還是聲音容貌,全部都能完整模仿。
與其說是偽裝,更接近於複製,憑藉肉眼絕對不可能識破。
「因為你把帽子摘了下來,古爾特先生無論吃飯睡覺都不會摘下帽子。」
「見識到了吧夜魔,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友情羈絆。」
在對方脫帽以前,騷擾女性及輕浮的言行,都沒讓亞德起半點疑心,因為他覺得這個人或許真的會幹這種事情也說不定。
「可惡,我不會就此罷休的!」
賽姬跑向附近一輛無人的馬車,破壞挽具的連接帶後駕馬逃跑。
「古爾特先生,對方要逃跑了!」
此時的古爾特正蹲在地上,將對方那頂仿製的帽子握在手裡反覆端詳,外觀看上去就跟真品沒有兩樣。
隨著賽姬遠離現場,那頂帽子也跟著化作塵煙消散。
意識到沒時間磨蹭的古爾特,縱身跳上一匹被老伯牽在手裡的馬,把亞德拉上後座說道:
「夜魔獵人辦案,我們要緊急徵用這匹馬!」
乘馬逃亡的賽姬一路向北,緊追其後的古爾特,由於載了兩個人的緣故,無法提升速度,只能努力跟在後頭。
從對方偶爾會按壓大腿這點來看,亞德的攻擊造成了不小的傷害,如果剛才刺的位置不是大腿,說不定他也能建下討伐三公的偉業。
「古爾特先生,我覺得這個夜魔好像不是很厲害。」
「你錯了,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莫過於信任,製造混亂、產生猜忌才是最可怕的能力,哪怕一點點的心結,都有可能致使人際關係崩壞。如果使用得當,即便是一個國家也能夠輕易瓦解。」
「但是那個夜魔拿來惡作劇欸?」
陷入沉思的古爾特,語氣淡定的回答:
「……經你這麼一說,這個夜魔可能真的不是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