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送葬者集結
我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壓在心頭，對葉卡捷琳娜的強硬手段感到警惕和不滿。我對自己作為「死靈法師」的未來感到一片迷茫，身不由己的命運讓我倍感壓抑。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太荒謬了。我只是一個想玩音遊的普通人啊……
兩名隊員一左一右，像兩座移動的鐵塔，將我「護送」著穿過蜿蜒的走廊。他們身上的制服材質看起來很特殊，摩擦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聽起來有點像塑膠，又有點像金屬。我脖子後方那塊被葉卡捷琳娜手刀擊中的地方，還隱隱作痛，那種麻痺感還沒完全消退。腦袋像被塞進一團漿糊，暈眩感揮之不去，讓我很想找個地方蹲下來吐。
走廊的燈光是冷白色，牆壁上不時閃爍著一些我看不懂的數據圖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機械運轉的低沉嗡鳴，讓整個特種作戰部顯得既冰冷又充滿效率。我被押著走，每一步都感覺像是走向某個未知的深淵。
葉卡捷琳娜走在我們前方，她的黑色風衣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背影筆挺，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她沒有回頭，但我知道她肯定感受得到我背後那股熊熊燃燒的不甘心。
「喂，你們到底要把我帶去哪裡？」我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因為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
左邊的隊員只是用眼角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右邊的隊員則發出低沉的警告：「保持安靜，『死靈法師』。你接下來會知道的。」
『死靈法師』。這個稱號像個烙印，狠狠地燙在我的心口。我討厭這個稱號，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怪物，一個被系統判定為「Bug」的異類。
我們穿過好幾道自動門，每次門扇滑開、閉合，都會發出沉悶的氣壓聲，像是在提醒我這裡的戒備森嚴。終於，葉卡捷琳娜停在了一扇看起來比其他門更厚重、更沒有任何標識的銀色大門前。門旁的光學掃描儀發出「嗶」的一聲，一束綠光掃過她的眼眸，然後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光線稍微柔和一些的空間。
「進去。」葉卡捷琳娜簡潔地命令道。
我被推了進去。
眼前是一個寬敞的圓形空間，牆壁是深灰色的金屬，中間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圓桌，周圍環繞著幾張高背椅。房間的一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但窗外不是風景，而是一片閃爍著數據流的透明螢幕。整個空間散發著一種嚴謹而肅穆的氣氛，同時又帶著一點點……說不上來的詭異。
圓桌旁已經坐著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身材魁梧，穿著一件緊身背心，露出結實的臂膀，上面佈滿了各種細小的傷疤。他留著一頭俐落的短髮，臉上帶著一道從眉角劃過顴骨的刀疤，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他正用一塊布擦拭著手中的一把戰術匕首，動作慢條斯理，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女人則顯得年輕許多，二十出頭的樣子，一頭鮮豔的紅髮高高紮成馬尾，戴著一副造型誇張的護目鏡，脖子上掛著一條像是電路板改造的項鍊。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連帽外套，膝上放著一個小型終端機，十指靈活地在鍵盤上飛舞，發出輕微的敲擊聲。她的表情很專注，但當我被帶進來時，她還是抬頭瞥了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又像是在評估什麼。
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或者說，審視著我。那種感覺就像我不是個人，而是一件被送進來的展示品。
我被安排坐在圓桌旁的一張空椅上，葉卡捷琳娜則坐在主位。那兩名押送我的隊員在門口站定，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這是『送葬者』小隊的會議室，也是你們平時進行戰術部署和能力分析的核心區域。」葉卡捷琳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在房間裡迴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這裡的一員，林默。」
「我還沒同意……」我下意識地反駁，但話沒說完就被她一個眼神堵了回去。那雙金色的眼睛像兩束雷射，直接穿透我的心臟，讓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的『同意』，已經在你的身體被送進這裡時，就自動生效了。」她冷冷地說，語氣不容置疑，「現在，我來介紹一下你的新隊友。」
她指向那個擦拭匕首的男人：「這是『屠夫』，擅長近身格鬥和突破，是小隊的先鋒。」
「屠夫」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那股無形的殺氣卻讓我覺得後背發涼。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像是在評估一塊肉的品質。
接著，葉卡捷琳娜指向紅髮女孩：「她是『幽靈』，小隊的情報分析和電子戰專家。所有敵方數據和戰場資訊，都由她來處理。」
「幽靈」對我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玩味的笑容，然後又低頭繼續敲打她的鍵盤。那雙被護目鏡遮住的眼睛，似乎藏著很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而你，林默，代號『死靈法師』。你將是小隊的核心支點。」葉卡捷琳娜總結道，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核心支點？我心裡冷笑。我才剛被綁架過來，什麼都不知道，就要當什麼核心支點？這也太扯了吧。
「葉隊長，這個『死靈法師』……真的靠譜嗎？」屠夫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不信任，「聽說他的能力有點太……玄乎了。」
「玄乎？」葉卡捷琳娜挑了挑眉，金色的眼眸掃過屠夫，讓後者立刻收斂了語氣。
「他的能力，你們很快就會知道其價值。」她轉向我，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林默，現在，向你的新隊友，解釋一下你的『死靈法師』能力。包括『無限復活』、『Perfect Timing』的觸發機制，以及『零誤差過載』的隱藏特效。」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全身都不自在。要我在這些看起來都像怪物的傢伙面前，解釋我這不科學的能力？這簡直是公開處刑。但葉卡捷琳娜的眼神告訴我，我沒有選擇。
「呃……我的能力，簡單來說，就是可以讓隊友『復活』。」我盡量用最簡單的詞彙解釋，語氣聽起來有點心虛，「只要我在戰場上，而且手上有戰術電擊器（AED），就能夠讓倒下的隊友重新站起來，而且系統判定是沒有任何虛弱狀態的。」
屠夫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哼」。「沒有虛弱狀態？這怎麼可能？任何復活類能力都會有副作用，這是遊戲規則。」
「這就是我的能力特殊的地方。」我有點不爽地回嘴，「系統對我的能力判定是『數據異常』和『未知Bug』。」
「Bug？」幽靈突然抬起頭，眼神變得十分銳利，「所以，你是一個會走路的系統漏洞？」
「可以這麼說吧……」我感覺自己像個被解剖的青蛙。
「那『Perfect Timing』跟『零誤差過載』又是什麼鬼？」屠夫追問道。
我握緊了拳頭，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Perfect Timing』，是我在戰場上，將所有的聲響、動作、攻擊，都轉化為節奏點的能力。就像玩音遊一樣，我必須精準地踩在每一個節拍上。當我成功閃避敵人攻擊，或是用AED救助隊友時，如果能完美地踩在節奏點上，就會觸發『Perfect Timing』。」
「而『零誤差過載』，就是『Perfect Timing』的隱藏特效。一旦觸發，我的AED就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對隊友進行無限次的復活，而且不會有任何能量消耗和冷卻時間。」我說到這裡，感覺自己像在背書，一點感情都沒有。
葉卡捷琳娜點了點頭，接過我的話：「正如林默所說，他的能力被系統判定為『數據異常』和『未知Bug』。我們特種作戰部對此進行了深入分析，目前推斷這可能與他對『節奏』的超常感知有關。他的大腦將戰場信息處理成一種獨特的『音遊』模式，並在極限條件下，觸發了系統底層的某些未公開機制，導致了這種『無限復活』的現象。」
她頓了一下，看向屠夫和幽靈：「『死靈法師』這個稱號，是基於其效果的形象化描述，而非真正的魔法。但其效果，卻比任何魔法都來得更為致命。試想，一個能夠讓隊友在戰場上無限復活，且毫無虛弱的『核心支點』，將會如何改變戰局？」
葉卡捷琳娜的語氣充滿了自信和遠見。「林默的能力，將顛覆傳統的戰術體系。他不是一個簡單的醫療兵，他是一個能夠讓我們的行動擁有『無限容錯率』的戰術武器。在面對那些超出常規認知的『異常事件』時，他的存在，將給予我們前所未有的戰術彈性。」
「所以，他的定位就是……我們這些『送葬者』的保險栓？」幽靈扶了扶護目鏡，語氣有些玩味。
「不只。他是我們的『第二條命』，甚至是『第三條、第四條命』。」葉卡捷琳娜的目光再次落在我的身上，那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期待，「更重要的是，他本身就能夠在戰場上做到極限閃避，這使得他具備了在敵陣中穿梭，甚至深入敵後支援的能力。」
我聽著她們的討論，心裡百感交集。一方面，她們對我的能力分析得頭頭是道，讓我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價值。但另一方面，我還是覺得自己像個被研究的動物，所有的一切都被攤開來分析，沒有一點隱私。
「不過，他的槍法爛到一個不行，這點也是不爭的事實。」葉卡捷琳娜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嫌棄，「在之前的演習中，他射擊的命中率幾乎是零，完全是個戰鬥白癡。」
我臉色一紅，這點確實是我的痛點。
「所以，林默，你的訓練重點將會非常明確。」葉卡捷琳娜繼續說道，「首先是基礎體能，你那點音遊玩家的體力，在戰場上根本不夠看。然後是戰術配合，你必須學會融入小隊，理解我們的戰術指令。」
「最重要的是，對你『Perfect Timing』的精準控制訓練。」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們要將你那所謂的『Bug』，徹底轉化為我們『送葬者』最鋒利的武器。你必須學會如何在任何壓力下，都能精準地踩在節奏點上，讓你的『零誤差過載』隨心所欲地觸發。」
她說完，圓桌另一側的透明螢幕突然亮起，上面顯示出密密麻麻的訓練計劃表，還有各種模擬場景的數據圖。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撲面而來。那上面標註的訓練強度，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嚴酷的訓練，未知的「異常事件」，還有這些看起來一個比一個難搞的隊友。這一切都讓我感到恐懼和不安。
然而，就在這股強烈的抗拒感中，我的內心深處，卻又隱約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那是一種被挑戰激發的本能，一種音遊玩家面對超高難度譜面時，那種既想罵髒話又忍不住想挑戰的衝動。
我討厭被強迫，但我骨子裡似乎又渴望著刺激。這份不甘心的興奮，就像一團微弱的火苗，在我心底深處悄悄燃燒。
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是夏薇。
她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的訓練服，但臉色依然有些蒼白，眼底帶著一絲倦怠。她的出現，讓會議室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她沒有坐到圓桌旁，只是走到房間角落的一個監控終端前，輕輕敲擊了幾下，然後就站在那裡，抱著手臂，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葉卡捷琳娜瞥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顯然，夏薇是被允許在這裡旁聽的。她作為我的「見證者」，對我的能力有最直觀的感受，葉卡捷琳娜可能也想讓她參與到這個「死靈法師」的評估和訓練計劃中。
夏薇的目光與我交錯，她的眼神中帶著一點點無奈，一點點擔心，還有一點點……好奇。她對我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似乎在說：「你這個腦袋有問題的白癡。」
我苦笑了一下。
我的「死靈法師」生涯，看來真的要從地獄模式開始了。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下，被這些怪物隊友和一個S級狙擊手圍觀著，被強迫著走向未知的未來。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撐過去，但我知道，這條路，肯定會比任何音遊都還要刺激百倍。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