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坐在辦公桌前,翻看著一本泛舊的筆記。
當年這個命案,正好是李建國所經手的。
某日晚上,四十七歲的吳姓男子前來報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自己四歲的女兒被闖進門的歹徒刺了好幾刀,當時他正在後院做木工沒有發現,待到他發現時,歹徒早已不知所蹤,而四歲的女兒也在送醫途中不治身亡。
這個案件在當時極為聳動,根據警方報告顯示,死亡的吳姓女童身中七刀,在送醫前就已沒了呼吸心跳,引發許多人一系列的討論——究竟是什麼樣的歹徒,才會對幼小的孩童下如此重手?
然而,由於地處偏僻,案發現場附近的巷道中並沒有裝設監視器,而吳姓男子家中也並沒有找到其他成年人的指紋、鞋印等等,或者是其他證物。
更重要的是——警方一直都找不到行兇的凶器。
就在調查陷入膠著時,李建國查到吳姓男子有暴力前科,曾經多次家暴妻子,理由是懷疑妻子有外遇,最後他的妻子不堪欺凌,留下年幼的女兒連夜逃離,不知所蹤。
於是李建國試圖往他妻子的方向去查,結果發現竟然查不到這個人,於是便開始懷疑起吳姓男子。
經過他多方調查之後,整個案情急轉直下,吳姓男子被列為女童謀殺案的最大嫌疑人,所有犯案的可能性最後都指向他,但偏偏又苦無決定性的證據,無法將他逮捕。
最後,在兇手與凶器都沒有找到的情況下,這個案子被列為了懸案,吳姓男子也無罪釋放。
這讓許多當地居民人心惶惶,許多家裡有小孩的民眾都紛紛搬離,害怕哪天又發生憾事。
自此,這個案件成為李建國心中的一個疙瘩。
一名年輕警察忽然從辦公室外走了進來,對著李建國揚了揚手上的報告。
「李叔,DNA比對結果出來了,確定那把刀上的血液是吳芊嘉的。」
吳芊嘉,是當年那位遇害女童的名字。
李建國看著那份報告,深深吸了一口氣,當年的一切彷彿又浮上眼前。
隨後,他吩咐道:「去把舒建文帶到偵訊室。」
「好的,李叔。」
片刻後,李建國在偵訊室內又看見了舒建文,距離他們上一次相見,不過才過了三個小時。
此時舒建文早已沒了先前那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他緊皺著眉頭,有些失神地望著室內牆角,不停咬著左手姆指指甲,神情若有所思。
待到走完流程,舒建文隨即對他問道:「那個女的真的死了?而且⋯⋯是在十六年前?」
李建國面色凝重,點點頭,說:「死了,她叫吳芊嘉,那件案子是我辦的。還有,塑膠袋裡的那把刀子,上面的血液已經證實是她本人的。」
「吳芊嘉⋯⋯」
「碰!」
舒建文突然大力地捶了一下桌子,然後用力咬著指甲,一邊喃喃地說:「怎麼會⋯⋯為什麼⋯⋯她怎麼會死⋯⋯她怎麼可以死⋯⋯」
見狀,李建國趕緊說道:「舒建文,你冷靜一點,先做幾下深呼吸,來,一⋯⋯二⋯⋯」
過了一會,在他的引導下,舒建文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刀子的事情,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眼看舒建文還是搖搖頭,李建國只好嘆了口氣,說:「好吧!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你可以回家了。如果有想到⋯⋯」
話還沒說完,舒建文卻突然打斷他。
「那個老伯,有問題。」
這句話讓李建國來了精神,他急忙問道:「他有什麼問題?」
「我看過他在自家院子裡,拿著鐵鎚不知道在砸什麼,還有很多血噴出來。」
李建國的目光沉了下去。
*****
當晚,李建國就來到那片灰色石牆前,將牆上那扇脫漆生鏽的紅色鐵門拍得砰砰作響。
「砰砰砰——」
連續敲了幾下沒有反應,他咬咬牙,張嘴開始大喊。
「吳正強!」
「砰砰砰砰——」
「吳正強在嗎?」
才喊沒幾聲,只聽見牆內傳來一聲蒼老嘶啞的吼聲。
「誰啊!吵什麼吵!」
李建國沒回答他,只繼續喊道:「快開門!」
「給老子滾!」
李建國一聽,手上拍得更兇了。
「開門,警察!」
牆內頓時沒了聲音,半晌後,傳來門鎖彈開的聲響,紅色鐵門打開了一條縫。
李建國沒心情跟他客氣,一見門開了就伸手用力往裡面推去,門後的人毫無防備,直接被他撞了個踉蹌,鐵門頓時大開。
「你、又是你!你要幹什麼?」吳正強在看清來者容貌後,語氣不善地說道。
藉著屋內的燈光,李建國仔細打量了對方幾眼,案發當時吳正強還只有四十七歲,正值壯年,轉眼間十六年過去,如今他早已年過花甲,鬚髮皆白,整個人也瘦削了許多。
此時,李建國眼尖地發現對方衣物上有著幾點血跡,顏色還很鮮豔,隨即厲聲問道:「你剛才在幹什麼?」
「我在我家裡幹嘛,關你什麼事?快滾出去!」
李建國冷笑一聲,當年他只差那麼一點就能把這傢伙送進監獄,在他的認知裡,吳正強就是個會對女人小孩下手的人渣!惡魔!
他探頭朝門內望去,正好看見前院中有個小凳子,上面血跡斑斑,還有幾滴鮮血正緩緩往下滴落。
「凳子上的血哪來的?」李建國冷聲問道。
吳正強一愣,隨即沒好氣地說:「你們警察是吃飽太閒?連殺雞也要管?你來這到底有什麼事?」
李建國冷眼看著他,沉聲說道:「殺你女兒的凶器找到了,兇手⋯⋯我相信很快也能抓到。」
吳正強頓時沉默,隨後他上前大力將李建國推出門外,然後「砰」的一聲關上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