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帕姆農場的路上,夜談從物品欄拿出一把白樺木長杖,長杖的黃銅台座鑲嵌著一枚綠色的半透明水晶,那是自家地下城產的【B級.風屬性魔晶石】,經過拋光打磨後鑲在台座上面,純粹只是為了增加法杖整體的美觀程度。
後頭的小卷看到夜談的舉動發出疑問:「這是魔法杖?之前沒看過你用過這個?」
他也很好奇夜談這個魔法師怎麼不像其他魔法師一般,手邊都有根棍子。
「畢竟是要去見委託人,總要拿出魔法師的專業行頭呀。」
夜談不需要媒介或詠唱就能施展魔法,魔法杖自然也可有可無,但是能夠無詠唱施展魔法在人類群體中也是需要很高天賦的技巧,為了掩人耳目,他會隨手帶上一根棍子當魔法杖。
幾名孩子領著夜談往農場的路上,夜談望了眼走在路上領頭的少年,又回看一旁畏畏縮縮的男孩。
「我叫做阿爾,是魔法師,我後面跟我同行的劍士是小卷,你的名字是?」
「我叫路。」男孩藍色的眼睛瞄了夜談一眼,又立刻轉過頭去。
「那麼路,能跟我詳細說說你這幾天有遇到什麼奇怪的狀況嗎?像是你在任務單上說的雞舍被毀掉、大門傳出敲門聲。」
「怪事是從五天前發生的……」
路一大早提著水桶給番茄澆水,發現到番茄田的植株有大片被壓倒的痕跡。
他把這件事情告訴農場主的養父,但是養父似乎沒有太過在意,只說會設個陷阱來抓那頭闖入的野生動物。
緊接著更怪的事情發生了,晚餐時間雞舍內的雞發出慘叫聲,農場主聽到聲音立刻起身去查看。後院雞舍的木屋破了一個洞,雞舍的雞全部嚇成一團。農場主清點家禽數量發現有兩隻雞消失了。
農場主回屋內跟家人討論這件事情,他們懷疑不是野豬就是狐狸做的。
夜晚大家準備入睡,此時屋頂卻傳來詭異的腳步聲,「咚咚咚咚」、「咚咚咚」有東西不連續的踩踏著木板。然後是從大門傳來的敲擊聲。
聲音很大把所有人都吵醒了,農場主拿著火把跟棍子前去大門查看,卻沒在門外看見半個人。
怪聲從那天起,只要一入夜便會斷斷續續地冒出來。
又過了兩天中午,農場主夫人在縫衣服時聽到煙囪傳來不正常的拍打聲響,一隻血淋淋的雞頭從煙囪掉落到壁爐的柴堆上,接著是血肉模糊的雞內臟,把農場夫人嚇到大聲尖叫,因為這樣夫人過度驚嚇病倒了。
「也就是說發生怪事的地點是番茄田、雞舍和農舍嗎?」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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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來到帕姆農場,夜談留意著附近的環境。農場由一座簡陋的三層樓木製農舍、後院的中型雞舍和周邊的農田構成,顯然正如路所說,他們家的經濟狀況並不富裕。
夜談很快在雞舍見到帕姆農場的農場主,農場主是個臉頰兩側留著黃色鬍鬚,穿著藍色農夫格紋裝的大叔,他正蹲在雞舍旁,拿著木板跟鐵鎚修補破損的雞舍。
少年們七嘴八舌的圍在農場主前方打小報告,說是路私下跑去找冒險者公會發佈委託,夜談是接受委託的冒險者。
「我是農場主提姆,你有信心能解決我們農場的事件嗎?」農場主站起來,手交叉在胸前,一臉懷疑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
對比自己這個農夫,夜談的體型顯得瘦弱又矮小,他後頭那個拿劍的少年,看外表也就比他兒子威廉大個四、五歲,看上去就像個剛當冒險者的新手。
要不是看在對方是魔法師的份上,提姆根本懶得理對方。
夜談瞄了一眼雞舍木牆裂開的地方,從容地回應:「不敢說一定能,我要先調查過才知道。」
隨後他繞了雞舍一圈,停留在雞舍的破口處,木板像是被什麼東西撞破,使得雞舍牆面被開出半人高的破洞。他撥開飛散的雞毛,從木板的縫隙夾出一根灰色的毛髮,收進物品欄內。
「能請你帶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嗎?」
農場主帶他們瀏覽被破壞的田地、農舍發生靈異事件的地方,回想當時的狀況,夜談認真地聽著農場主的說詞,利用風系魔法幾個跳躍登上農舍屋頂檢查,發現以木板鋪設的老舊屋頂上有不少刮痕。
當他們走進農舍,發現屋內客廳的木製搖椅上坐著一名婦人,婦人臉色慘白,像是大病初癒,想來她應該就是受到驚嚇病倒的農場主夫人了。
「提姆,他們是誰?」
提姆說明夜談的來意,農場主夫人跟剛剛的農場主一樣用懷疑的目光盯著眼前的夜談。
農場主夫人是一名虔誠的光明神信徒,她並不相信這個來路不明的冒險者能解決他們農場所發生的怪事。
「你沒辦法解決的。」她對夜談說完,轉身跟她的丈夫說:「提姆,我不是讓你快點請光明神殿的人來驅魔嗎?」
「這個…那個……」面對自己媳婦的指責,農場主很為難。
請神殿來進行驅魔儀式最少也要花五十銀幣,實在是筆大數目,比他們農場一個月的伙食開銷都還要多,今年他們的作物都還沒收成,沒有多餘的錢可以委託神殿。
要他硬著頭皮去跟親戚借,他也實在是拉不下臉。
「夫人,還沒調查怎麼會知道結論呢?」
夜談敲打手上的魔杖:「不需要擔心,如果我沒有查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不會跟你們收費。只不過為了調查事件,我們可能要先借住在這裡幾天。」
農場主聽到不收費,立刻點頭如搗蒜:「對啊老婆,讓他試試看吧,反正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損失。」
儘管覺得夜談不太靠譜,農場主夫人還是勉強同意了。
「好吧。」她用手按著自己的額頭坐回客廳的椅子上。
「謝謝夫人,我們會想辦法調查出真相的。」
夜談走出屋外,跟在後頭的小卷提出疑問:「不跟他們收費沒關係嗎?這樣豈不是白跑一趟?」
這幾天夜談明明是想錢想瘋了,整天唸著這個麵包多少錢、這碗湯又要多少錢,連失憶的小卷都能查覺到夜談對金錢的執著程度。
「沒關係,我大概能猜到是誰幹的了,只是要先回去冒險者公會準備些東西。」
夜談向小卷露出神秘的微笑。
農舍三樓的閣樓,路趴在房間窗台前看向下方的夜談和小卷,憂心忡忡。
很快到了夜晚,帕姆一家人邀請夜談跟小卷共進晚餐,農場主的母親維多利亞太太做了具有鄉村特色的家常燉菜,是將蕪菁、雞肉加入奶油燉煮後,再撒上各家各戶自己獨門的香料調味。
小卷面前的餐桌被放上一盤熱騰騰的燉菜,不知道從何下口,他似乎不太習慣這種熱騰騰的家常料理。
夜談倒像是沒有客氣,隨手拿起黑麥麵包沾著燉菜湯吃。
吃的時候還不忘誇獎兩句:「維多利亞太太,您做料理的手藝極為出色,我想只有宮廷料理才能與您的燉湯一較高下。」
夜談的誇獎直接讓這位頭髮發白的老奶奶臉上樂開了花,在夜談的碗裡多添了兩杓裝滿雞肉的菜湯。
在餐桌後排吃飯的兩個小孩默默吐槽著對方的厚臉皮。
夜談沒有在意後面多了兩道熱辣辣的視線,對於在森林徘徊兩天都沒吃飯的人來說,免費的晚餐可比自己的面子值錢多了。
維多利亞太太看到小卷的湯還沒喝幾口,像個長輩般關切地詢問:「孩子你怎麼還不吃啊?」
「我不是很習慣喝這個。」
小卷用湯匙挖了一杓湯,等它沒有再冒出熱氣後才塞入口中。
「唉呀,你現在還在長身體的年紀,應該要多吃一點啊。」說完又挖了一大碗的菜跟肉放到少年面前,夜談能明顯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這就是阿嬤覺得你餓吧。
看來全天下的阿嬤都覺得自己的晚輩吃不飽。
夜談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領子動了動,糯米從夜談的衣服裡冒出來差點撞到夜談的下巴。
「肉、肉、肉,媽媽偶也要粗!」
夜談無奈地將牠放到桌上,塞給他一塊雞肉。
「這什麼生物?是老鼠嗎?」威廉好奇地打量小蝙蝠糯米。
「是白色的蝙蝠?」原本無精打采的路也對糯米很好奇。
「牠是糯米,是我的…使魔,對,使魔!」
在這座大陸上,使魔的意思是被人為馴服或召喚出來的生物,使魔的種類繁多,各式各樣的型態都有。
威廉顯然對夜談的解釋不買帳:「可是我剛剛好像聽到牠叫你媽媽耶。」
夜談的動作一頓,然後慢慢放下叉子,深吸一口氣:「因為在牠出生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我,是我把牠從蛋裡孵出來的。」
「嗯?」威廉似乎還是不太明白夜談的意思。
「這孩子是一種幻獸,他的傳承記憶讓牠認定第一個見到的生物就是母親。」夜談語氣複雜地解釋:「我沒辦法改變他們種族的習性,所以現在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路眨了眨眼,眼神裡閃過一絲奇妙的情緒。
「所以,你現在是牠的爸爸?」
夜談的神色哀戚:「不,是媽媽。」
「已經教牠唸爸爸很多遍了,但這蝙蝠往死裡鑽的心眼,就是不肯改叫我爸爸。」
「嗷嗚,媽媽~~」
嘴角上沾滿雞肉跟湯汁的小蝙蝠以為夜談是在誇自己,得意洋洋地張開翅膀炫耀。
幹。
「哈哈哈哈!」在場的人看到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歡樂無比。
夜談忍住掀桌的衝動,深吸一口氣:「算了,趕緊吃飯吧!」
【待續】
(作者:冰鳩 /巴哈姆特/ kado連載)
作者的話:夜談媽媽。
夜談:幹。
糯米:嚼嚼嚼。
*小卷面無表情地盯著桌前兩大碗熱騰騰的燉菜*
*蕪菁,蕪菁(ㄨˊ ㄐㄧㄥ,英文名 Turnip)蕪菁或白蕪菁是一種根莖類蔬菜 (與白菜,高麗菜同科),因其白色多肉的主根 ,常在全球溫帶氣候中種植。小型且嬌嫩的品種供人類食用,而較大的品種則作為畜牧飼料 。可食用的蘿蔔最早在六千年多前的中亞被馴化,後來它傳播到歐洲和東亞,兩地的農民都選擇較大的葉子;隨後,它成為古代希臘和羅馬世界的重要食物。
夜談目前的魔法杖示意圖: